“人为私欲而活，天经地义。”女子轻笑，语气淡漠，“凡夫俗子死再多又有何妨？他们的血肉魂魄，正好助我重拾巅峰修为。”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宛如洪流冲破桎梏——
    轰！
    天地一震，灵压滔天！
    圣师境！
    灵幻界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再进一步，便是飞升成仙，超脱凡尘！
    马小玲瞳孔骤缩，寒声道：“你竟是圣师？而且已达此境巅峰？！”
    她紧盯着对方，心中惊涛骇浪：“能修至此等层次者，无不是天赋卓绝之辈，绝不可能默默无闻！你到底是谁？”
    要知道，纵然是天师之境也极为罕见。
    譬如茅山掌门石坚，年逾花甲才堪堪突破。
    即便此人借助邪法提升实力，其根基天赋亦不容小觑。
    王婆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名字？早就不记得用了……不过既然你问起，我便告诉你——我名王桂英。”
    “王桂英？”
    马小玲心头一震，猛然想起一人，脱口道：“你是五毒教的圣女？！”
    “五十年前，五毒教遭各大正道联手围剿，满门覆灭，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五毒教，又称五仙教，曾是灵幻界赫赫有名的巨擘势力。
    教众以毒虫炼体，修习禁术，走火入魔者众多，祸害百姓，终引来群雄共伐。
    茅山、龙虎山、南毛北马两家皆曾参与剿杀。
    而当年那位圣女，传闻天赋奇高，与自家姑婆马丹娜齐名，被誉为一代妖才。
    谁能想到，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今日竟藏身匪窝，化身贼首？
    “呵，小姑娘，你还知道我？”王桂英略显意外，眸光微闪，“既然知晓过往恩怨，看来你也非寻常人物。
    说吧，你又是谁？”
    马小玲神色凛然：“马小玲，马家当代传人。”
    “马家？”
    王桂英先是一怔，随即美目中寒光乍现：“马丹娜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的姑婆。”
    闻言，王桂英周身杀意暴涨，几乎凝成实质。
    “原来如此……当年正是马丹娜率人屠我弟子，灭我根基，此仇不死不休！”
    她冷笑连连，声音阴冷刺骨：“好啊，真是天赐良机！今日斩你性命，马家血脉断绝，岂不大快人心？”
    话音未落，人影已动！
    “纳命来！”
    她厉声怒喝，右掌疾拍而出，掌心泛起幽青毒光，腥风扑面！
    嘭！
    马小玲挥臂格挡，双掌相接，劲气四溢。
    砰！砰！砰！
    两人瞬息交手十数回合，拳影交错，气势逼人。
    马小玲游刃有余，并未全力出击，反借机磨合自身僵尸之躯，试探对手深浅。
    “可笑！堂堂马家传人，竟成了僵尸？”王桂英讥讽开口，“你们祖上世代诛魔除祟，如今却自甘堕落，哈哈哈……简直辱没门楣！”
    面对嘲弄，马小玲面色如冰，不动分毫，手中力道却骤然加重。
    噗！
    王桂英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半空中喷出一口黑血。
    她踉跄落地，满脸惊骇——怎么可能？这力量……远超预料！
    她已踏入圣师巅峰之境，竟奈何不了一个僵尸？
    这绝不可能！
    王桂英牙关紧咬，周身邪气翻涌如潮，再度扑向马小玲。
    轰——！
    天地震荡，两人激烈交锋，山谷中屋宇接连崩塌，尘土飞扬。
    圣师对决紫眼僵尸！
    战斗之中，马小玲一边闪避反击，一边冷声质问：“你派人血洗苗寨，真只是为了修炼？”
    “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九尾天狐？”
    “……”
    王桂英默然不语，全神贯注应对攻势，手中巫咒与茅山法诀轮番施展，黑雾缭绕，阴风怒号。
    然而——
    马小玲根本不闪不避，任由术法轰击在身上，竟毫无伤痕！
    免疫一切法术！
    万般手段皆无效！
    堂堂圣师，竟伤她不得！
    反被震得连连后退，王桂英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碎裂。
    “她的尸身太过强悍，硬拼只会吃亏。”她心中警觉，迅速抽身后撤，拉开战距。
    下一瞬，她从腰间取出一只陈旧布袋。
    王桂英嘴角扬起一抹狞笑：“去死吧，不死之身！”
    她缓缓掀开袋口，眼神癫狂如魔。
    呼啦——
    袋中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如乌云压顶，直扑马小玲而去。
    那是虫群！
    蛊虫！
    成千上万只毒蛊倾巢而出，蛇蝎蜈蚣壁虎蟾蜍混杂其间，剧毒蚀骨，凶险至极！
    就在布袋开启的一刹那，马小玲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道幽紫光芒。
    “九尾天狐的气息……？”
    她凝视那布袋，清晰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妖力波动！
    “你抓到了它？”
    声音冰冷彻骨，她终于明白，为何马贼会屠戮整个苗寨。
    原来王桂英早已得手九尾天狐，既为灭口，也为借助其精元提升修为。
    而就在那妖气泄露的瞬间，北风山脉四面八方骤然涌现出数道强大气息！顾云立于远处观战，眉峰一挑，目光扫向身后幽深林地。
    他察觉到了——这片山脉正有越来越多的存在悄然逼近：妖、鬼、人……
    其中几股气息，竟丝毫不弱于王桂英！
    “有意思，各方势力都来了，好戏开场了。”顾云轻笑一声，指尖微微颤动。
    “看来我也该动动手脚了。”
    “杀——！”
    旷野之上，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桂英祭出最后底牌，那只布袋显然非凡，内藏乾坤，竟可容纳数十万蛊虫！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无所不包！
    尤以蛇、蝎、蜈蚣、壁虎、蟾蜍最为密集——正是五毒教立派之本！
    当年五毒教凭此五物横行天下，用毒之术令人闻之色变。
    再加上这些年王桂英潜心培育蛊虫，兼修巫蛊秘术与茅山禁法，实力暴涨。
    若非昔日马丹娜尚在巅峰，恐怕无人敢正面抗衡。
    哗啦啦——
    毒虫铺天盖地，如黑潮席卷而来。
    有些蛊虫细若沙粒，却所经之处，岩石溶解，大地焦枯！
    噬魂虫撕扯神志，腐心蛊侵蚀脏腑，化尸蛊顷刻化血为脓！
    地面寸寸龟裂，化作一片死域，触目惊心！
    哪怕是最强的僵尸落入其中，也难逃粉身碎骨！
    “马家后人，我这些蛊虫连尸帝都能啃尽，看你如何活命！”王桂英冷笑。
    她气息急促，操控如此庞大的蛊群，即便已达圣师巅峰，也几乎透支。
    但此刻，她却感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仿佛这亿万蛊虫合一，足以弑神斩仙！
    马小玲静静伫立原地，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蛊虫？
    剧毒？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容如雪岭初融，春花乍放，惊艳得令人心颤。
    呼——
    转瞬间，她已被漫天毒虫吞噬，身影消失在虫潮之中。
    耳边充斥着尖锐振翅声与啃噬骨骼的咔嚓响动。
    “哈哈哈！”王桂英仰天狂笑：“什么僵尸，终究不过是我蛊虫腹中食！”
    “吃啊，我的宝贝们，把她一点一点吞下去！”
    她面容扭曲，笑声癫狂，眼中燃烧着刻骨怨恨。
    她恨马丹娜，如今见马小玲现身，便将所有仇恨尽数倾泻在这位马家传人身上。
    “等我杀了你，就杀上马家，斩尽她们所有女人！”
    “九尾天狐已在我掌控之中，只要吞其魂魄，饮其精血，必能踏破凡躯，登临仙道！”
    “一旦成仙，这天地之间，谁还能挡我？”
    她放声大笑，浑然不顾四周逼近的妖氛鬼影，也未曾留意顾云的存在。
    她早已打定主意：只要结果马小玲，立刻撤离此地，炼化九尾天狐！
    那妖狐一身是宝，血肉滋补元神，魂魄助人悟道，若能吞服，不仅功力暴涨，甚至有望突破生死界限，羽化登仙！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妖邪精怪汇聚于北风山脉！
    只因那只九尾天狐即将渡劫成仙，体内已孕育出纯正的仙灵之气，对修行者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你真以为，能杀得了我？”
    就在刹那间，那由数十万毒虫盘旋而成的巨大风暴中，传来一道清冷而漠然的声音。
    “什么？！”王桂英瞳孔一缩，死死盯住眼前的虫阵漩涡。
    轰隆——
    一声巨响，风暴骤然炸裂！
    漫天毒虫瞬间化为飞灰，残存的虫群惊恐四散，拼命逃离山谷。
    尘埃落定，马小玲的身影静静伫立原地。
    她衣袂未乱，紫发随风轻扬，周身不染一丝污浊，仿佛凌世独立的仙子。
    脚下，无数残虫仓皇逃窜。
    顾云望着她的背影，并未惊讶，只是轻轻抬手，掌心燃起一团幽黑魔火。
    呼——
    烈焰腾空而起，迎风暴涨，顷刻间将整片山谷吞没于火海之中。
    滋啦……
    成千上万的毒虫在火焰中哀鸣、焦枯，转眼化作虚无。
    王桂英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小玲，“你……你竟然毫发无伤？”
    声音颤抖，心底寒意翻涌。
    不只是活下来了，而是连一根发丝都没乱，衣角都不曾褶皱，宛如从画中走出。
    马小玲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区区蛊术所化的虫潮，也配伤我？”
    嗖！
    她身形一闪，原地残影未散，人已出现在王桂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