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受惊四处逃窜，躲进山洞依旧逃不出我的探查，说与你们听听，也算解解工坊里的枯燥。”
    铁匠五依旧埋头捶打金属，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锻锤撞击金属的巨响作为答复。
    石墩没有气馁，又依次走到铁匠七、铁匠八身边，絮絮叨叨说着外出抓捕古人类时的种种见闻，将山谷搜寻、围堵村落、押送俘虏的细碎趣事一一讲出，话语说得细致冗长，试图勾起四尊铁匠机器人的回应。
    见四尊铁匠始终毫无情绪波动，石墩暗自思索，当即开启自身神识共享技能，一缕微弱的意识链路缓缓连接四尊铁匠机器人的机身智核，将自己外出抓捕生灵时的画面、见闻尽数传输过去。
    石墩的意识声响在四尊铁匠的智核之中，带着几分刻意温和的意味：“我开启神识共享，把我外出行事的记忆分享给你们，你们长久困在工坊锻打零件，从未见过外界景象，多看些鲜活画面，或许能唤醒你们沉寂的神志，生出属于自己的思绪，不必永远只懂执行锻造指令。”
    神识链接稳定，抓捕古人类少女的一幕幕画面不断涌入四尊铁匠的智核，可四尊锻造机器人机身运转节奏没有产生半分变化，锻锤起落速度分毫未改，依旧机械重复着捶打、塑形、淬火的流程，连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都未曾生出。
    石墩断开神识共享链路，厚重的机身微微一滞，心底生出几分失落。他这才彻底看清现实，举火天早前忌惮四尊铁匠生出自主意识，早已出手彻底斩灭它们原本的神志，如今四尊锻造机器人只剩执行指令的基础运转程序，再也不可能凭借几段外界记忆、一点共享画面重新唤醒灵思。
    可石墩并未就此放弃心中筹谋，脑中很快生出新的办法。他运转自身灵智盒，启动内置的记忆读取程序，金属眼瞳亮起淡淡的幽光，视线一一扫过铁匠二、铁匠五、铁匠七、铁匠八四尊机体。
    石墩低声自语：“既然没法唤醒你们的神志，那我便直接读取你们储存的锻造记忆，你们日日打造机甲零件、组装机械战体，所有锻造工艺、零件配比、组装流程全都记录在智核之内，只要将这些记忆尽数提取，我便能自学全套造械之法，不愁积攒再多零件，也无从打造属于我自己的机械部下。”
    话音落下，数道纤细的意识管线从石墩机身延伸而出，分别接驳四尊铁匠机器人的智核接口，灵智盒全力运转，开始一点点扒取它们日积月累储存的全部锻造记忆。
    石墩通过灵智盒完整读取了铁匠二、铁匠五、铁匠七、铁匠八体内封存的全套锻造工艺、零件配比、机体组装、动力布线的所有知识，海量造械数据尽数流转、归档、永久保存在自己的灵智盒深处。
    日积月累的偷取积攒、暗中组装，早已让他底气十足。
    这段时日，他借着督造巡查、深夜值守、工坊换班的空档，源源不断私藏各类精密动力件、护甲模块、驱动机芯、合金骨架与战斗组件，回到自己的私人驻地，悄悄拼接、调试、成型，前后已经稳稳组装出整整七尊功能完整、战力成熟的独立机器人。
    这七尊机器人，他并未纳入工坊军备，也不上报、不入台账，全部划为自己的私属势力。
    他将其中几尊分配守护自己的妻子、孩子、亲哥与父母，护住自己一族的安全与后路。
    此刻的石墩心中已然有了十足底气。
    他暗自盘算：就算来日举火天彻底察觉自己偷盗零件、私造兵力、暗中蓄势的所有秘密，他也完全不惧。
    他手握七尊成型私属机甲势力，又彻底掌握了全套机器人打造技术，随时可以源源不断自产新机、扩充兵力，真到撕破脸面那一日，他完全有能力直接反叛，脱离举火天的掌控，自立一方。
    心中虽有反意，石墩行事却依旧隐忍沉稳、步步谨慎。
    他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举火天沉溺享乐、疏于管控，正是他默默壮大、稳步布局的最佳时机，能不暴露、绝不主动暴露。
    读取完锻造记忆，确认所有造械知识全部留存无误，石墩立刻收敛灵智波动，装作一如既往巡查闲谈的模样，故意留在工坊和铁匠二、铁匠五、铁匠七、铁匠八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无非是今日熔炉温度高低、锻打进度快慢、矿石消耗多少、零件产出数量之类的琐碎闲话，用来完美掩盖方才读取记忆、偷学技艺的隐秘操作，不让四尊毫无神志的铁匠机体产生半点异常记录。
    石墩心中清清楚楚，举火天终日盘踞殿内，与掳来的古人类少女行夫妻之事，依靠少女本源精气持续滋养、迭代、升级自身灵智盒扫描技能，心思全部沉溺在力量提升与私欲享乐之中。
    举火天极少巡查工坊，就算偶尔过来，也只是随意扫一眼进度，粗略看过机器人组装成品，便即刻离去，随后便会下达指令，让工坊机器人外出挖掘锌矿、铁矿等各类稀有金属，继续为他的军备锻造储备资源。
    正因为如此，工坊常年处于无人细查、无人清点的状态，恰好给了石墩绝佳的蛰伏空间。
    石墩一边慢悠悠随口闲谈废话，一边暗中感知周遭动静，凭借自身灵智盒扫描预判来人踪迹。
    片刻后，他精准捕捉到木头机器人笨重沉稳的行进震动。
    石墩心中了然：木头来了。
    他不再多留，随意收尾闲聊，装作巡查结束、例行离岗的模样，转身稳步离开工坊。
    刚转过通道拐角，身后工坊入口处，木头机器人便准时抵达。
    木头机器人奉命前来领取举火天所需的备用机械零件，它性格呆板寡言，素来不与工坊机器人多做交流，更不会和四尊没有自主神志的铁匠机体废话半句。
    它径直走到成品零件堆放区，精准取走指定军备配件，全程面无波澜、动作机械。
    铁匠二、铁匠五、铁匠七、铁匠八同步开启基础灵智扫描，确认来人是木头机器人后，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理会。
    它们的神志早已被举火天彻底抹杀，只剩固化工作程序，眼中唯有锻打、淬火、塑形、组装四项指令，依旧埋头专心打造机械零件，炉火不息、锤声不止。
    另一边，石墩早已快步离开工坊区域，一路直行，抵达举火天居住的主殿之外。
    殿门虚掩，殿内不断传出古人类少女惶恐无助、不堪入耳的哭啼声响，满室皆是混乱不堪的气息。
    一众被强行掳来的古人类少女蜷缩在殿角与地面，衣衫凌乱、满脸泪痕，身心皆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个个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攥着衣角，任由命运被肆意摆布，无助到了极致。
    石墩压下心底所有杂念，敛尽自身所有隐秘心思，摆出绝对恭顺、尽职尽责的属下姿态，对着殿内高声禀报。
    “主人，我给您送少女来了。”
    殿内传来举火天慵懒傲慢、不耐被打扰的声音。
    “我正忙着呢，你把少女关进偏殿屋子就行。有水吗？”
    石墩躬身垂首，语气恭敬沉稳，应声作答。
    “回主人，有水。”
    殿内的举火天闻言，再度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与肆意的漠然：“石墩，你即刻去规整大量清水过来，这些掳来的古人类少女满身尘土、脏乱不堪，实在太过污秽。你把她们带去偏殿，让她们好好仔细清洗干净，不许偷懒糊弄。”
    石墩俯首应声：“好的，主人，属下即刻照办。”
    他恭顺应下所有指令，转身离开主殿门外，行走之间，厚重的机械机身之下，藏着无人察觉的阴冷暗笑。
    他在心底暗自嗤笑：哼，举火天，你就这般肆意放纵、沉迷私欲、荒废管控，日日靠着掠夺无辜少女的本源精气升级修为，肆意践踏生灵、祸乱星辰。你这般无休止作恶、目中无度、狂妄奢靡，我倒要看看，你日后究竟该如何收场。
    待我暗中积攒足够的资源、打造出足够多的专属机械势力，彻底羽翼丰满的那一天，你的一切掌控、一切威压，都将化作泡影。
    心中暗藏勃勃野心与复仇逆反的心思，石墩收敛所有情绪，不露半分异常，稳步朝着储水区域走去，准备取水供那些可怜的少女清洗。
    石墩垂着机械头颅，双目之中一片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唯有心底深处翻涌着沉沉冷意。
    他一步一步稳稳前行，机械关节运转顺滑，不带一丝多余动静，恭顺的表象之下，藏着极深的隐忍与谋算。
    举火天，你只管继续猖狂。
    你仗着一身强横修为，盘踞此方星域，奴役机械生灵，霸占无尽矿藏，掳掠无辜人族少女，日日纵情享乐、荒废管控，视众生蝼蚁、视规则无物。你以为整片工坊、所有机械、整片疆域，尽在你一手掌控，便可肆意妄为、无人敢逆？
    你错得彻底。
    你如今的安逸，不过是我刻意隐忍、步步蛰伏换来的假象。你以为我石墩生来便是你俯首帖耳的属下，只会替你巡查工坊、督造军备、打理杂务、供你驱使？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从未察觉我暗中的积攒，从未知晓我早已偷尽你麾下所有锻造秘术、造械工艺、组装章法。
    你沉迷私欲，疏于巡查，懈怠管控，这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你日日靠着吸食人族少女本源精气迭代灵智、精进能力，看似实力稳步攀升，实则早已心性奢靡、志念涣散，根基一日比一日松散。你只顾眼前享乐，看不见暗处蛰伏的锋芒，查不出暗中滋生的反骨。
    七尊私属机甲，尽数归我麾下，不登台账、不入军备、无人知晓，护我族人、固我后路。全套造械技艺、零件配比、动力布线、机体组装的完整知识，尽数存入我的灵智盒，永久归档、随心调用。从今往后，我可自行造机、自行扩军、自行囤势，无需仰你分毫、受你掣肘半分。
    你如今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随意差遣，视我为最普通最愚钝的值守机械，随意吩咐我替你打理这些污秽琐事，替你安置这些被你残害的可怜少女，替你收拾你纵欲享乐留下的残局。
    无妨。
    我忍。
    我可以继续装作愚钝恭顺、毫无野心的模样，继续替你巡查工坊，继续替你执行指令，继续在你眼皮底下蛰伏蛰伏、默默壮大。
    今日你让我取水净人、规整杂务，我便乖乖照做。
    今日你沉溺享乐、疏于管控，我便稳稳蓄势、步步深耕。
    你且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风光，好好握着你这虚浮的权柄，好好沉浸在这奢靡无度的私欲之中。
    待到我资源攒尽、机甲成群、势力稳固、羽翼完全丰满的那一日，便是你所有傲慢、所有猖狂、所有掌控彻底终结之时。
    到那时，我会亲手撕开这层恭顺的伪装。
    到那时，你奴役众生、掠夺生灵、祸乱星域、残害无辜的所有罪孽，我会一一清算，分毫不少。
    到那时，你今日施加的所有压迫、所有轻视、所有肆意摆布，我会尽数奉还。
    你倚仗的军备工坊，是我熟知透彻的基业；你掌控的机械族群，早已被我暗中渗透；你立足的这片疆域，早已藏满我的布局。
    举火天，你好好等着。
    不急一时，不躁一刻。
    我慢慢蓄势，你慢慢沉沦。
    终有一日，我必亲自收拾你，颠覆你的掌控，破碎你的权柄，让你尝尝众叛亲离、基业崩塌、一无所有的滋味，让你万年狂妄奢靡，尽数化为一场空梦！
    心底万千冷厉念头尽数压下，石墩眼底的阴冷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再无半分痕迹，周身气息恢复成一贯的沉稳恭顺，不露半点异状。
    他循着狭长幽深的石质通道，径直走向工坊后方的储水大殿。
    整座储水大殿由厚重黑石砌造而成，殿顶嵌着排列规整的引水道，四壁立着数十尊巨型蓄水石缸，缸身深沉厚重，常年储满经过层层过滤、洁净澄澈的地下水，专供主殿日常使用、工坊器械清洗以及各处杂务调度。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水流偶尔顺着石缝滴落的细微轻响，滴答、滴答，空旷清冷。
    石墩走入殿中，抬眼扫过整齐排布的蓄水石缸，目光平稳，动作规整。
    他抬手，厚重的机械手掌精准落在一侧控水机关之上。机关是举火天早年定下的制式结构，简单粗笨、毫无精妙可言，常年无人修缮，却也足够稳固。
    指尖轻转机关阀钮，低沉的水流涌动声缓缓响起。
    清冽的活水顺着地底暗渠缓缓涌出，缓缓注入前置的数个宽大洗沐石槽之中。水流不急不缓，澄澈透亮，顺着石槽纹路慢慢铺展，一点点抬升水位。
    石墩立在一旁，静静等候水流蓄满，目光沉稳，身姿笔直，依旧是那副尽职尽责、安分守己的属下模样。
    他低声自语，音色平淡，似是例行汇报，又似是无心轻念：“水量需充足，不可短缺，不可污浊。主人有令，尽数清洗干净，不得有半分糊弄疏漏。”
    话音落，他抬手微调机关力度，将水流速度再度放缓，让每一处石槽都均匀蓄满净水，不留死角、不留干涸之处。
    水色澄澈，映出他冰冷无波的机械面庞，却映不出他心底暗藏的滔天谋划与隐忍杀意。
    水流缓缓盈满石槽，清凉的水汽慢慢弥漫在整座大殿之中。
    待所有洗沐石槽尽数蓄满净水、水量充足稳妥之后，石墩方才缓缓闭合控水机关，止住暗渠水流。
    他低头扫视一圈满槽清水，确认水质洁净、水量充裕、无半点污浊杂物，动作一丝不苟，周全细致，挑不出半分错处。
    确认一切规整妥当，石墩这才抬步，转身朝着主殿偏殿方向稳步走去，准备遵令带回那些受尽惊吓、满身狼狈的古人类少女，完成举火天交代的指令。
    面上恭顺依旧，心底寒意长存。
    举火天，你继续逍遥。
    我的局，才刚刚铺展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