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五特指尖一动,虚空微颤,他直接从自身空间戒指之中,取出一枚提前炼制、长久封存的备用灵智核。
这枚灵智核通体澄澈剔透、灵光内敛,内部完整封存着五特专属的神魂印记、思维逻辑、行事风格、布局心念,是他早已备好、用于分身代行、神魂嫁接的专属灵智载体。
灵智核一出,周遭飘荡的死气、妖气尽数被无形排开,纯净的正道灵光悄然弥散,却又被御阳、定海双层结界死死封在这片区域之内,半点不外泄、绝不引人察觉。
五特操控无数纤细至极的记忆灵丝,如同无形银线,精准对接这枚备用灵智核,以极致隐秘、极致迅捷的速度,将灵智核内封存的所有心念、意识、思维脉络,全数导出、层层接驳。
下一瞬,在五特精准的神魂操控之下,这枚承载着五特意识的灵智核骤然一闪,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莹白光点,精准贴附在邪恶咕嘟妖头领的脖颈大动脉位置。
光点入肤无痕,紧紧贴合皮肉肌理,随后缓缓向内沉落、扎根经脉。
灵智核彻底嵌入颈间的刹那,无数细密绵长的灵弦再次生发,如同根系蔓延,顺着对方的血脉经脉、神经肌理、识海通道,全方位、无死角地向内钻行、蔓延、填充、接驳。
灵弦一路贯通躯体、一路重塑意识、一路嫁接思维、一路规整记忆。
一边彻底清空残留的恶妖杂念,一边缓慢植入五特的思维模式与行事心念,同时完整保留这名咕嘟妖头领原本的外貌特征、躯体习惯、行走姿态、妖族气息、过往浅层记忆与身份履历。
做到外表、气息、身份、过往记忆分毫不变,唯独内里神魂、心智、意念尽数替换为五特自身。
时间缓缓推移,半柱香的功夫,整片神魂嫁接、意识篡改、灵弦接驳彻底完成。
原本死寂空洞的躯壳,在灵智核的滋养、灵弦的接驳、五特意识的填充之下,渐渐恢复生机,眉眼之间缓缓有了灵动之色,只是那内里的心神意念,早已彻彻底底换了一人。
没过片刻,地上昏迷的咕嘟妖小头领睫毛轻轻颤动,眼皮缓缓抬起,身躯僵硬地缓缓舒展,四肢慢慢恢复力气,从尘土碎石之间支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神态、躯体模样、妖族气息、衣着样貌,和先前那名贪婪阴邪、残暴卑劣的邪恶咕嘟妖头领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区别。
可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早已不是原本那名作恶多端的妖族。
原本的神魂、意念、本心,早已被灵弦彻底绞杀、湮灭无踪。
此时此刻,这具躯体之内,存活的是依托灵智核寄宿、以灵弦维系、完美复刻五特心智布局的五特分身。
外在是作恶咕嘟妖头领,内里是五特的意识、思维、格局与谋划。
一旁围守的十余名下等咕嘟妖,见自家头领终于苏醒,连忙围拢上前,满脸关切、小心翼翼,丝毫没有察觉半点异常,更不可能知晓,他们追随的头领,早已悄然换人,神魂易主……
而暗处结界之中,真身伫立的五特,心神始终与这具分身牢牢连通、心念共享、视野互通、感知同步。
他借着分身的眼眸,再次彻底铺开灵智核探查,开始从容不迫、毫无阻碍地全盘读取这具躯体中留存的所有记忆脉络。
海量讯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五特真身识海。
他清晰读取到,这支押送队伍接下来的完整行进路线,无需再穿行地表荒途许久,再往前百余里,便会抵达一处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隐秘妖族光门。
这道光门是沧狱万渊妖族布设的高阶隐匿结界通道,无任何光影显露、无任何气息外泄、无形无质、隐于虚空,寻常人族、外族修士哪怕贴身路过,也绝对无法察觉分毫。
唯有持有妖族专属破除结界的秘力、拥有内部通行权限的本土妖族,才能触发光门、开启通道,径直穿过夹层虚空,直达沧狱万渊最核心的腹地妖巢。
五特心神微凛,暗自感慨:这群盘踞此地的妖族,果然心思狡诈、布局缜密,处处暗藏后手、层层布设隐匿,常年藏匿行踪、避人探查,难怪卡利卡拉大陆的人族原民世代搜寻,始终摸不到妖族核心据点的踪迹。
紧随其后,更多庞大且错综复杂的大陆势力讯息,不断从这名咕嘟妖头领的记忆深处浮现。
原来这片幅员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卡利卡拉大陆,广袤浩瀚、秘境无数、势力林立。
沧狱万渊仅仅只是整片大陆无数妖族聚居地之中,极为普通、甚至中下游、根本排不上名号的一处中型妖域据点。
整片大陆之上,比沧狱万渊底蕴更深厚、势力更庞大、族群更恐怖、邪祟更凶悍的妖族领地、亡灵秘境、骨族禁地,数不胜数、遍布四方。
五特脑海轰然一震,心底彻底了然。
难怪这片大陆常年邪气弥漫、战乱不止、邪祟难清、祸患不绝。
根本不是单一妖皇、单一邪祟作乱,而是整片大陆势力盘根错节、正邪交织、万妖族林立、暗流汹涌,局势复杂到远超自己先前的预估。
继续向下读取记忆,五特彻底摸清了这名恶妖的真实底细。
他不过是沧狱万渊妖皇麾下,外派在这片边缘区域,专门负责收缴贡品、押送祭品、搜刮上古遗物、督促附属族群纳贡的底层小官,是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芝麻小角色。
可此人野心极大、贪念极重,不甘心久居底层、常年跑腿打杂。
他一心想要靠着层层巴结、次次献贡、事事讨好妖皇与高阶妖将,积攒功绩、博取赏识,日后伺机上位,一步步取代咕嘟妖族三位长老,彻底掌控整个咕嘟妖族族群,成为一方族群统领。
为了攀附强权、博取前程,他常年四处钻营、上下运作、不择手段。
不仅负责咕嘟妖族一处的祭品收缴,还兼管周边好几处弱小妖族聚落的少女、孩童搜刮征缴任务,手上沾满无数弱小妖族族人的血泪,罪孽深重。
记忆之中清晰记载,此人平日里吃喝玩乐、坑蒙拐骗、欺压同族、掠夺弱小、贪色贪利、无恶不作,心性卑劣到极致。
只是他地位实在太过低微,数年才有一次机会得以面见妖皇,露一次脸面、说寥寥数语,根本得不到多少器重,毕生前程局限极大,利用价值着实不高。
五特完整扫读完他一生所有记忆、所作所为、人脉关系、权限地位、过往罪孽,心中已然有了全盘定夺。
此人身份低微、话语权弱、见识浅薄、人脉贫瘠,的确没有太高的利用价值。
但胜在身份合适、权限刚好、能够自由出入妖族光门、可直达沧狱万渊核心腹地、无人会刻意核查阻拦。
足够用来卧底潜入、顺水推舟、祸水东引、搅动妖域内乱、救下所有孩童少女。
心念既定,五特眼神沉静,彻底收束所有灵丝探查,心神稳稳寄宿分身躯体,准备借着这具妖族皮囊,继续带着队伍前行,奔赴隐秘光门,深入妖皇腹地,彻底完成后续布局。
五特操控着这具新生的妖族分身,缓缓活动起四肢筋骨,舒展僵硬的躯体。一番细微的抬手、踏步、转腕动作下来,他立刻清晰察觉到妖族躯体与人族、机械躯体的本质差距。
这具咕嘟妖的肉身筋骨强横、肌理致密、蛮力雄浑,不含任何灵力加持,单单是肉身基础力量,便远超寻常人族修士数倍有余。躯体柔韧兼备、爆发力极强,适配地底暗壑生存、岩土劳作、长途奔袭,完全是妖族得天独厚的先天体魄优势。
五特心中了然,也终于明白为何这片大陆的妖族,哪怕不修高深术法,仅凭肉身蛮力,便能碾压无数弱小生灵、横行荒土。
他顺势借着妖族躯体的力道,单手撑地,沉稳发力,笔直站起身来,动作带着妖族常年养成的粗砺凶悍姿态,浑然天成,没有半分违和破绽。
方才围在一旁、满脸忐忑不安的谄媚小妖,见自家头领彻底恢复正常,连忙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凑上前来,躬身询问:“头领,您身子可好些了?刚才实在吓死我们了,还以为您突发恶疾撑不住了,如今无事便好,咱们这就继续赶路押送贡品。”
这话刚落,五特操控分身的面容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抹不耐与戾气,张口便是粗粝暴躁的语气,完美贴合底层妖族跋扈易怒的性子,还刻意模仿此地妖族粗俗的口语腔调。
“闭嘴!谁让你叫我头领的?”
“满嘴废话、狗屁不通!你这拍马屁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我只是上头派下来跑腿押送的小执事,区区底层微末差事,也配称头领?这话若是传回顶头上司耳朵里,被人听见我私下逾矩称尊、纵容手下谄媚,少不了一顿严刑责罚,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连累全队人受刑?”
一番厉声呵斥落下,语气暴躁凌厉、怒意十足。
围拢在旁的一众咕嘟小妖瞬间全员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心底齐齐生出浓浓的疑惑与错愕。
所有小妖心里都清清楚楚,往日里这位小执事最是爱慕虚荣、好大喜功,平日里手下众人喊他一声头领,他次次欣然受用、满脸得意,甚至还会刻意纵容众人吹捧,以此满足自己卑微的野心。
可今日苏醒之后,性情翻天覆地,往日的虚荣圆滑尽数消失,变得暴戾易怒、严苛较真,一丁点口头上的虚誉都不许旁人提及。
那名上前搭话的谄媚小妖更是吓得脖颈一缩,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满是惶恐不解,却半句质疑的胆子都没有。
他正要躬身退开赔罪,五特操控分身骤然抬手,一把死死攥住了这名小妖的手腕。
妖族肉身蛮力瞬间迸发,没有丝毫留手,只听“嘎巴”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骤然炸开。
纤细的妖骨直接被蛮力捏错位、崩裂纹路,剧痛瞬间贯穿这名小妖整条手臂。
“嗷——!”
凄厉的痛呼脱口而出,小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疼得几乎跪倒在地,眼眶通红、满脸煞白。
五特操控分身眼神冰冷、面无表情,死死盯着他,声音冷硬刺骨,字字带着威慑之力:
“记住这个疼。”
“说错话、办蠢事、嘴无遮拦,这就是下场。”
“管好你们的嘴、摆正你们的位置,踏踏实实赶路做事,再敢胡乱奉承、肆意多言,今日骨裂,明日便是碎骨废命!”
一众小妖吓得浑身紧绷、心神战栗,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动,尽数低头俯首,恭恭敬敬立在一旁。
“走!继续前进,押好囚车,半点差错不许出!”
五特冷声喝令,松开手任由那名小妖捂着断臂痛呼,转身抬步前行,目光自然而然落向身侧那架古朴厚重的卯榫囚车之上。
隔着致密的古木板材,他以妖族的视角重新打量囚车内蜷缩的孩童与少女。
身处妖族躯体,视线观感彻底不同。在人族眼中稚嫩柔弱、清秀单纯的孩子,放在咕嘟妖族的审美体系里,每一个孩童灵气充盈、体质纯净、血脉优良,每一名少女身姿匀称、灵韵十足,皆是族群里品相绝佳的好苗子,也难怪妖皇年年执意索要,视作滋养自身、赏玩取乐的绝佳贡品。
念头仅仅转瞬划过,五特便立刻强行收回心神,压下所有杂念,不敢有半分偏移。
他心底有着极深的忌惮与教训,绝不敢随意在陌生躯体之中滋生多余思绪。
他清晰记得,昔日自己曾借二冬的人族身躯行事,意外触发躯体内部潜藏的诡异程序。那套莫名滋生的诡异程序根深蒂固、难以根除,数十年岁月都未能彻底清理干净,甚至暗中衍生出独立思维、自我意识,最终借此契机分化出一具分身私自逃逸,下落不明,成为至今未能根除的重大隐患。
五特就知道这个诡异程序的分身叫举火天,踪迹缥缈、暗藏杀机,至今不知藏匿于哪一片星域秘境,依旧是悬在众人头顶的未知威胁。
吃过一次天大的亏,便再也不敢重蹈覆辙。
此刻这具妖族分身、嫁接的灵智核、置换的神魂意识,处处都是陌生载体,最容易滋生未知异常、衍生诡异变数。稍有一念松懈、一念杂念,便可能再生程序隐患、滋生心魔异动,届时得不偿失、后患无穷。
五特心底暗自警醒,绝不节外生枝,杜绝一切多余思绪。
“赶路,勿扰杂念,稳步布局。”
他低声沉喝一句,脚步沉稳前行,带领着这支惶恐顺从的小妖队伍,继续朝着沧狱万渊深处行进。
与此同时,寄宿在这具妖族分身体内的灵智核,悄然运转起来。
不同于五特本尊的高阶探查,这枚适配妖族躯体的低配灵智核,只有最基础的探查功能,有效扫描范围仅有一百里方圆。
但五特心中了然,百里范围,足够应对眼下的近身布局、周遭探查、即时应变,完全够用。
他心底也早已打定主意,这具底层妖族分身,身份低微、价值有限、眼界狭隘、人脉贫瘠,唯一的用处便是借着合法身份潜入妖巢、沿路布局、搅动内乱。
待所有计划落地、孩童尽数救出、妖域矛盾引爆之后,这具分身便再无留存必要,届时必定彻底斩杀、抹去痕迹,绝不留下半点隐患。
分身前行的同时,灵智核持续开启百里扫描,细致探查沿途周遭的妖族据点、游荡妖众、秘境隐患。
而不远处荒坡阴影的结界深处,五特的本尊静静伫立,掌心高阶灵智核全力运转,三百里超大范围的精准扫描层层铺开,覆盖前路整片荒域山川地貌。
本尊视野辽阔、探查精细,不放过任何一处暗壑、任何一处隐秘据点。
五特一心快速搜寻,在扫描范围内寻找其他族群的妖族势力、零散妖队、野外据点。
他心中布局早已笃定:寻找到第三方中立或是与沧狱万渊妖皇存有旧怨的妖族势力,便是破局关键。
届时暗中出手,借那支妖族的名头、痕迹、气息,半路劫掠囚车、救走所有咕嘟妖孩童与少女,刻意留下清晰作案线索,铁证嫁祸,祸水东引。
让沧狱万渊妖皇认定,是外族妖族蓄意挑衅、掠夺贡品、蔑视皇威,顺势挑起两大妖族势力的厮杀混战,让整片区域妖族内乱不止、自相损耗,自己便可坐收渔利,安然肃清此地邪祟。
五特本尊依托灵智核三百里探查范围反复摸排,在前方山谷上空锁定一处异族落脚点,此处盘踞的族群数量寥寥无几,可每一缕妖气都凝实厚重,修为底子不容小觑,当即敲定将这一族定为嫁祸目标。心念一动,丝丝灵丝隔空连通分身老蔫的识海,远程下达行进指令。
被五特神魂占据的咕嘟妖分身老蔫扬手一指异族所在的山谷方位,粗声吩咐一众小妖:“调转路线,往那边赶路。”
一名先前挨过掌骨之伤的小妖连忙上前,面露慌张阻拦:“管事,万万不可,那片地界是飘妖族的地盘,规矩森严,向来软硬不吃,唯有首领品级的妖族持专属妖牌才可踏入,咱们品级不够,贸然靠近极易招惹祸事。”
小妖话音还没落,老蔫抬手扬出一记厚重巴掌,裹挟咕嘟妖天生强横肉身力道,一声脆响落在小妖侧脸之上,小妖身形就地连着踉跄转圈,半边脸颊瞬间高高红肿。
老蔫目露凶色厉声呵斥:“怎么?瞧不起我的官职?暗地里嫌弃我位份低微?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也敢随意驳斥我的吩咐!”
挨打的小妖头昏脑涨,捂着脸颊半天回不过神,其余随行小妖面面相对,心底满心诧异。往日里这位管事性子贪财圆滑,平日里处处体恤手下、极少动手责罚,自打先前突发怪病昏迷苏醒之后,性情大变,动辄打骂责罚,行事乖张难测。一众小妖暗自揣测许是那场剧痛伤了心神,致使性情逆转,没人再敢出言劝谏,纷纷垂首俯首。
“管事说往哪走,咱们便往哪走。”众人默默整理囚车绳索,赶着满载孩童与少女的卯榫木车,顺着崎岖荒路朝着飘妖族领地缓慢行进。
暗处乱石之后,五特本尊、铁巧与开福压低身形悄然尾随,御阳与定海双层结界隐匿周身踪迹,始终和押送队伍保持稳妥距离。空间戒指之内的那名咕嘟妖隔着空间视界静静观望,目光一遍遍扫过装载无辜幼童的囚车,心绪七上八下,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欣喜。他看得出五特步步筹谋定然是要救下车上孩童,却猜不透具体施行办法,自身身陷空间法器之中无从插手,只能按捺心绪,静静等候事态变化。
队伍前行数里,临近山谷空域之时,半空缓缓飘来数道身影,正是此地的土着飘妖族。这群生灵形貌怪异难辨本源,说不清依托何种鸟兽血脉演化而来,一双双瞳仁泛着幽冷碧绿色光泽,身上尽数罩着宽松陈旧的灰布法袍,身躯不踏实地、凭空悬浮在数丈高空,周身萦绕淡淡灰雾。
为首一名飘妖族成员垂目俯视地面队伍,阴冷的嗓音顺着阴风落在众人耳边:“咕嘟妖族的人无故踏入我方地界外围,来意为何?速速拿出品级妖牌查验。”
老蔫抬眼望向半空悬浮的飘妖,故作一脸蛮横,刻意模仿底层妖族嚣张做派:“奉命押送贡品途经此地,临时借道过路。”
半空飘妖眉头微蹙,绿色眼瞳里透出不悦:“我族地界规矩白纸黑字,无首领品级妖牌,寻常杂役、押送小妖一律不准踏入领地范围,没有妖牌,立刻原路折返,再往前半步,便是触犯我族禁制。”
随行一众咕嘟小妖听见这番话,心里瞬间揪紧,偷偷侧目看向身侧性情大变的管事,暗暗发愁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却没人敢再多言语半句。
悬浮在半空的几名飘妖族,一身灰袍无风自动,幽绿色的竖瞳冷冷俯视着地面整支押送队伍,周身萦绕的灰雾越来越浓,地界禁制的威压缓缓铺开,死死锁死前方去路。
为首那名飘妖族强者声线阴冷、不带一丝情绪,再次重申铁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最后告诫一次,无首领妖牌,寸步不准越界。沧狱万渊的底层杂役,没有资格踏足我族空域,立刻退去。”
地面一众咕嘟小妖早已吓得心神紧绷、腿脚发颤,纷纷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底清清楚楚知道飘妖族的难缠。这片荒域谁都知晓,飘妖族孤僻诡戾、行事极端、软硬不吃,从不掺和万渊内部纷争,也绝不容许外族随意踏足领地,一旦激怒他们,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往日里别说主动冲撞,哪怕是路过边界,众人都要刻意绕路,不敢有半分招惹。
可此刻掌控老蔫身躯的五特分身,本就是刻意寻事、蓄意挑局,根本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是要强行冲突地界、制造厮杀、留下冲突痕迹,完美完成嫁祸布局。
下一秒,分身老蔫猛地抬眼,满脸蛮横暴戾,张口便是粗鄙暴怒的呵斥,刻意放大声音,让每一句怒骂都清晰传入飘妖族耳中,也让身后仅剩的几名咕嘟小妖尽数听真:
“你妈了巴子少跟老子讲废话!什么破规矩、什么破地界!整片沧狱万渊脚下的土地,都是妖皇统辖之地!老子奉皇命押送贡品,路途加急,借道而过是给你们脸面!别给脸不要脸,要拦路,要阻差,那就直接开打!”
这番话嚣张跋扈、极尽挑衅,彻底撕破了两方所有情面。
半空飘妖族众人绿色瞳孔骤然一缩,灰雾剧烈翻涌,周身妖气瞬间凛冽刺骨,一股森然的杀机直直锁定地面的咕嘟妖队伍。
“区区底层跑腿小吏,也敢在我族地界放肆?看来沧狱万渊近年管控松懈,底层蝼蚁,已然不知敬畏二字!”
飘妖族众人身形微微下沉,悬浮姿态转为备战姿态,指尖灰黑色妖力凝聚成型,随时准备出手肃清越界外族。
分身老蔫眼角余光悄然扫过全场,心底算计已然成型。
他根本不在乎身后这些作恶的咕嘟小妖死活,这群家伙常年帮凶作恶、压榨同族、押送孩童献祭,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滔天,本就死有余辜。
五特的计划清晰至极:今日此地,只刻意留存一名心智单纯、胆小怯懦、极易篡改记忆的小妖活口,作为唯一目击证人。
剩下所有邪恶咕嘟小妖,尽数灭口斩杀,不留后患。
唯独留下这一个活口,后续便能靠着他的记忆、他的口述、他的亲眼所见,形成完美闭环的人证证词,坐实所有罪责。
让所有人都坚信——今日是飘妖族强行越界劫杀押送队伍、抢夺妖皇贡品、掳走献祭孩童少女,公然挑衅沧狱万渊权威。
分身老蔫面上依旧暴怒不止,假意怒冲冲抬手大喝:“所有人给我上!今天我倒要看看,这群飘妖有什么能耐,敢拦妖皇贡品!”
身后几名咕嘟小妖纵然心底恐惧万分、万般不愿,却不敢违抗头领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捏起妖力,颤颤巍巍往前踏出半步,摆出迎战姿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正面厮杀的瞬间,远处隐蔽的乱石阴影之中,沉寂已久的杀机骤然爆发。
五特本尊、铁巧、开福三人早已完成所有站位布设,御阳结界、定海结界双层叠加,彻底锁死整片山谷空域的动静,隔绝一切声响外泄、妖气外溢,杜绝任何痕迹暴露。
下一秒,三道机械身形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横跨百丈荒坡,瞬间切入战场之中。
五特本尊目光冷冽至极,掌心灵智核轰然亮彻,高阶灵力尽数涌动,口中低喝一声,开启绝杀术式:
“嗜杀惩戒,高级切割!”
凛冽至极的纯白灵力刃光瞬间铺满整片空域,无数细密如蚕丝、锋利胜神兵的切割刃丝纵横交错、层层密布,化作一张绝杀天网,彻底笼罩半空所有飘妖族身躯。
这是专为斩杀邪祟、破灭妖体、粉碎神魂的高阶惩戒术式,不带半分烟火,只有极致锋利、极致霸道的毁灭之力。
半空的飘妖族压根没有预料到,一个区区底层咕嘟妖押送小队,身后竟然藏着三名顶尖强者伏击。
他们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切割刃丝缠满全身,灰袍瞬间撕裂、护体妖力寸寸崩碎、周身灰雾顷刻溃散。
“噗——!”
凄厉的妖体破裂声接连响起,数名驻守边界的飘妖族身躯被层层切割,肉身、妖骨、妖力脉络尽数断裂破碎。
铁巧身形游走战场侧边,精准封堵所有逃窜路线,指尖灵力封死飘妖一切逃生契机。
开福重型机身稳稳镇守住整片战场下方,厚重威压镇压全场,杜绝任何术式反扑、余孽逃脱。
短短一瞬,数名强势的飘妖族成员便遭受重创,肉身濒临崩解。
飘妖族众人又惊又怒、满心骇然,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战局变化。
他们死死盯着地面那名咕嘟妖小头领,满眼难以置信。
一个数年都只能跑腿打杂、毫不起眼的底层小官,怎么可能调动出如此恐怖的绝杀战力?
可一切已然太晚,嗜杀惩戒的高级切割之力层层叠加、持续碾压,不给他们半点喘息余地。
残存的飘妖族强者自知今日必死无疑,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狠厉。
为了不让自身神魂、族群机密、地界情报被外敌读取窃取,他们悍然引爆自身毕生妖力、残存神魂,选择妖族最惨烈的自保方式——神魂自爆。
“轰!!!”
数声低沉内敛的爆炸在半空炸开,妖力碎光漫天飘散,残存的肉身、神魂、妖气尽数湮灭无踪。
他们宁死不降、宁死自爆,绝不留下半点躯体、半点神魂碎片,彻底断绝敌人读取记忆、窥探情报的可能。
五特冷眼望着漫天消散的妖力碎光,心中微微可惜。
本想通过读取飘妖族记忆,摸清族群底蕴、首领实力、领地布局、各方恩怨纠葛,如今对方决绝自爆,一切线索尽数清零。
但他心中清楚,大局无碍,反而更加利于布局。
方才激战爆发的瞬间,空域最边缘、距离战场最远的一名外围巡逻飘妖,察觉到队内同伴全员陨落的波动,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僵冷,根本不敢有半分上前驰援的念头。
他藏匿在高空云层灰雾深处,全程遥遥观望。
距离极远、结界遮蔽、视线受阻,他看不清战场内部的机械身形、看不到突袭的三名强者。
他唯一能清晰看见、牢牢记住的画面,只有地面那名咕嘟妖小头领老蔫嚣张指挥、率先挑衅、挑起厮杀的身影。
这名侥幸存活的飘妖亡魂大冒,不敢多做停留,拼尽全力调转身形,化作一道灰雾流光,头也不回朝着飘妖族核心领地疯狂疾驰,一心只求快速回巢报信。
他心中滔天怒火熊熊燃烧,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沧狱万渊妖皇麾下的押送小头目,无端闯入我族地界、蓄意挑衅、大打出手、屠戮我族驻守族人!
此仇不共戴天!
必须即刻禀报族长,整理始末经过,亲自前往沧狱万渊妖巢,面见妖皇讨要说法、血债血偿!
高空飘妖仓皇逃离、全速归巢报信,全程无人阻拦、无人追击,完美留存了唯一的外部见证视角,让这场局从外部来看,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战场之内,厮杀彻底落幕。
五特本尊、铁巧、开福瞬间收敛所有杀机、隐匿身形,再次退回远处结界阴影之中,全程快如电光石火,从现身绝杀到隐匿退走,不过瞬息之间。
自始至终,地面仅剩的两名咕嘟妖,全程懵在原地,根本看不清高空瞬息万变的战局,完全不知道方才是三名顶尖机械强者出手屠戮。
在他们有限的视野里,只看得见半空飘妖突然发难、光影炸裂、同族尽数覆灭、空域妖气溃散。
全场活着的咕嘟妖,仅剩分身老蔫,外加一名吓得浑身瘫软、瑟瑟发抖的普通小妖。
其余所有随行作恶的咕嘟小妖,尽数在刚才的结界碾压、术式余波之中无声殒命、尸骨无存。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至此,杀人灭口、清除帮凶、留存人证、引来外患、埋下祸根,第一步布局彻底完美落地。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篡改唯一活口的记忆,固化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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