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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真实想法与判断节奏。
五特沉稳淡漠的神念率先回荡在共享神识之中,字字笃定,毫无波澜:“不着急出手。”
“善恶混杂、忠奸并存、压迫与隐忍交织,这才是一个族群最真实的全貌。多看、多听、多察,彻底摸清整个咕嘟妖族的底层人心、族群规则、生存处境,分清败类个体与良善族群的区别,彻底甄别透彻,再下定论,方为稳妥。”
铁巧清冽的神念随之应声,裹挟着几分悲悯与愤然:“这群投靠妖皇的同族败类,背弃同族血脉,助纣为虐、残害同胞,心性早已彻底扭曲冷酷,全无半分同族温情,是实打实的族群蛀虫、邪恶之辈。”
六位夫人温柔却沉重的神念接连在神识空间交织回荡,皆是满心不忍,看着洞内一幕幕生离死别的惨剧,心底酸涩难言,却无一人贸然提议出手,尽数恪守五特的布局,耐心静观全场百态。
空间戒指之内的咕嘟妖对此一无所知,完全察觉不到外界众人无声的神识交流,只看得见洞窟里愈演愈烈的惨剧,急得方寸大乱、心神崩乱,整个人在虚空夹层里来回焦躁踱步,双手死死攥紧,眼底布满惶恐、气急与绝望。
他被困在密闭的空间戒指中,看得见一切、听得见一切,却彻底隔绝外界、无法传音、无法干预、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同族败类肆意作死,亲手葬送族群仅存的生机。
咕嘟妖在心底疯狂嘶吼、焦灼哀叹,满心慌乱无处宣泄:
别作死了!你们这群混账败类能不能安分一点!
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们这般残害同族、暴虐张狂、助纣为虐,是硬生生要毁掉咱们整个咕嘟妖族的活路!
我赌上全族数千人的命运,拼死引路归顺正道强者,只为挣脱妖皇千年奴役,换族群一线生机,你们偏偏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肆意作恶、败坏族群本心!
一旦五特大人判定我族劣根难除、无可救药,今日便是我们咕嘟妖族灭族之日!
他急得浑身冷汗浸透、手足冰凉、心神惶惶,五脏六腑都揪作一团,却没有半分办法,只能死死盯着灵智核投射的画面,无助又绝望地祈祷着局势能够出现一丝转机。
洞窟之内,悲戚惨烈的氛围死死笼罩整片偌大洞府,数千族人低头垂泪、默默隐忍,压抑的呜咽连绵不绝,无人敢高声哭喊,无人敢公然反抗,千年的压迫早已刻入神魂,让所有人只能被动承受宿命的磋磨。
那几名投靠妖皇、心性暴虐冷酷的同族恶妖,正粗鲁蛮横地推搡着十二名豆蔻少女与八名稚嫩幼童,冰冷厚重的拘妖锁链哗啦啦作响,狠狠缠缚在孩子们纤细稚嫩的手腕与脚踝之上。刺骨的寒意与濒死的恐惧席卷全身,每一个待献祭的孩子都浑身瑟瑟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滚落,满心皆是无助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素来正直仁厚、体恤同族疾苦的中年咕嘟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痛惜与焦急,快步冲出垂泪的人群,神色慌张急切、满脸痛彻惋惜,大步奔至高台之下,对着身心俱疲的三位长老躬身疾呼。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万万不可啊!此事绝对万万不可!”
他声音剧烈颤抖,眼底满是不甘与痛心,抬手指向人群之中那名身姿纤细、素衣清雅、眉眼温顺的白衣少女,字字泣血,句句恳切。
“你们快看她!她是我们咕嘟妖族近百年来天赋最高、悟性最强、灵根最纯粹的天才少女!是我们整个族群千载难逢的绝世苗子!”
“她自幼与生俱来契合我族水系本源,天生精通地底水脉感知、浊水净化、灵渠梳理之术,小小年纪便能独自修复错乱断裂的地底水脉,净化重度淤积的污浊死水,术法天赋远超族中所有同辈族人!”
“不止术法卓绝,她的心性、眼界、见识、处事能力更是冠绝全族!平日里待人温和宽厚、处事公允沉稳、心思缜密细致,处理族群杂务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深得族中老幼信服,是我们这一代当之无愧的领路之人!”
“她就是我们咕嘟妖族沉寂黑暗千年以来,唯一的光亮、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未来!”
“妖皇年年逼迫我们献祭族人,看似随机抽签,实则步步算计、居心叵测!他就是要一点点收割我族精锐、磨灭我族天才、斩断我族崛起的所有可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削弱我们的族群底蕴,让我们永远弱小、永远卑微、永远沦为他的奴役口粮!”
“如今偏偏抽中她,绝非巧合!这是妖皇刻意为之的算计!一旦她被送入妖巢,我们族群再无崛起之机,世世代代只能任人宰割、永世为奴!大长老,您万万不能眼睁睁看着族群未来彻底断绝啊!”
这番话字字戳心,狠狠砸在每一个族人的心头,全场数千族人皆是心头巨震,无数道复杂、痛惜、绝望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那名白衣少女身上。
少女静静伫立在人群之中,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滑落脸颊,浸湿衣襟。她没有哭闹、没有挣扎、没有控诉,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不公的宿命,眼底盛满了超越年龄的疲惫与绝望,安静得让人心疼。
高台之上,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大长老身躯骤然剧烈一晃,苍老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浑浊的眼眸猛地泛红,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楚、悔恨、无力与苍凉。
活了数千年,执掌族群千年风雨,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名少女的天赋有多卓绝、未来有多可期,更清楚这名少女对濒临绝境的咕嘟妖族意味着什么。
她是全族隐忍千年、苦熬千年,等来的唯一一缕曙光。
大长老喉头剧烈滚动,心口像是被万斤巨石死死碾压,窒息般的剧痛蔓延四肢百骸,苍老枯瘦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死死闭紧双眼,强行压下眼眶汹涌的热泪,将满心的不舍、愧疚、悲痛尽数吞咽心底,再睁开眼时,只剩无尽的麻木与屈服,声音沙哑破碎、疲惫无力,带着千般无奈、万般心酸,缓缓开口。
“我……我心里都清楚。”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晓她的天赋、她的珍贵、她对整个族群的意义。”
“可天命既定,抽签结果落定的那一刻,一切便已成定数。”
“这就是她的命,也是我们整个弱小族群,逃不掉的宿命。”
那名中年咕嘟妖依旧不死心,红着眼眶快步上前,死死叩首恳求:“大长老!命由人改!事在人为!天才不可殒!族群希望不可断!求求您破例一次,救救她!”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决绝的女声骤然冲破悲戚的人群。
天才少女的亲姐姐猛地拨开围拢的族人,泪眼婆娑、面色惨白,不顾一切冲到高台之下,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凉坚硬的岩地之上,声声泣血,字字决绝。
“大长老!我愿意替她去!我自愿代替妹妹献祭妖皇!”
“我资质平庸、毫无天赋、可有可无,少我一人对族群毫无影响!可我妹妹不一样,她是族群的未来,是全族的希望!求您开恩破例,让我替命,留住我们族群最后的火种!”
她一遍又一遍重重磕头,额头很快磕出赤红血痕,尘土沾染容颜,泪水混着细碎血珠滑落满脸,狼狈又决绝,看得全场族人纷纷落泪,整片洞窟悲声四起,凄凉无尽。
可高台之上的大长老,望着跪地泣血的女子,望着满心期盼的族人,只能狠狠咬紧牙关,将所有柔软与恻隐尽数碾碎,摆出一族之长最冰冷、最无情、最无可奈何的姿态,一字一顿,沉重宣判。
“住嘴。”
“族群千年规矩,不可破、不能破、也不敢破。”
“抽签定命,谁抽中,谁赴难,千年如此,从无例外。”
他望着少女绝望的姐姐,苍老的声音饱含无尽的悲苦与妥协,缓缓道出残酷至极的真相:
“孩子,不是老夫狠心,是我们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格。”
“妖皇掌控沧狱万渊所有献祭规制,每一次抽签、每一名献祭族人,都会被妖力铭刻专属契印,录入妖皇本命名册,锁定神魂气息、锁定性命命格,分毫差错不得。”
“今日你私自替妹赴死,看似舍身取义、保全天才,可一旦踏入妖巢,妖力核验瞬间便能识破替换端倪。”
“届时,妖皇龙颜大怒,绝不会只惩处你们姐妹二人,反而会判定我咕嘟妖族蓄意抗命、欺瞒尊上、心怀叛逆。”
“到那时候,献祭人数会成倍累加,受罚族人会翻倍增多,战火会直接蔓延整片族地。”
“以我们族群的微薄战力,根本抵挡不住妖皇的怒火,整片地底洞府会瞬间被夷为平地,族中数千老弱妇孺、青壮年族人、无辜幼童,尽数殒命,无一存活。”
大长老声音愈发沙哑无力,字字皆是弱小族群的彻骨悲哀。
“我们反抗不了。”
“我们没有实力,没有底气,没有抗衡强权的资本。”
“我身为大长老,守的不是一己名声,是全族数千人的性命。我赌不起,也万万不敢赌。”
一旁伫立的二长老、三长老双双垂首闭目,苍老的眼底老泪纵横,满心愧疚、满心不甘,却只能默认这份残酷的现实,无一人有能力改变结局。
求情的中年咕嘟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不止,满腔悲愤、万般不甘,最终尽数化作无声的泪水,簌簌滚落。
跪地替命的姐姐彻底崩溃,所有勇气、所有期盼、所有决绝,尽数被冰冷的现实击碎,瘫软在地,放声恸哭,绝望得几乎晕厥。
可那群投靠妖皇的同族恶妖,对此全然无动于衷,只觉得族人的哭喊、长老的纠结无比聒噪,满脸暴戾不耐。
为首的恶妖头领眉头狠皱,一脚踹碎脚边岩石,碎石四溅,厉声粗暴呵斥:
“够了!一群废物,磨磨唧唧没完没了!”
“什么天才、什么希望、什么族群未来,在妖皇眼里,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
“规矩已定,宿命既定,再敢啰嗦拖延,休怪我们无情,连带你们一众长老尽数绑走!”
他转头厉声下令身后一众恶妖小兵,语气凶狠霸道、毫无半分同族情义:
“全部动手!把所有抽中的孩童少女,尽数锁进囚笼!即刻押送出洞,立刻送往主巢复命!别再耽误皇差!”
一声令下,一众凶戾恶妖瞬间蜂拥而上,动作粗鲁蛮横,硬生生拖拽、拉扯着哭泣不止的少女与幼童。
冰冷的铁锁勒紧细嫩皮肉,稚嫩的身躯被强行拖拽在地,孩童无助的哭喊、少女绝望的哀嚎、亲人撕心裂肺的恸哭、数千族人压抑悲愤的呜咽,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连绵地底洞窟,声声凄厉、字字悲怆,回荡不息,满是人间至苦、世道至不公。
高台之上的大长老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道道血痕,身躯剧烈颤抖,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却摇摇欲坠。
他亲眼看着族群唯一的希望被强行拖拽入绝境,亲眼看着无辜族人奔赴必死的宿命,亲眼看着同族相残、强权肆虐、天道不公。
身为一族之长,他护不住族人、保不住天才、守不住未来,只能硬生生承受着万箭穿心的愧疚与煎熬,屈辱低头、无奈屈服,眼睁睁看着这场惨烈的悲剧,在自己眼前彻底上演。
外侧幽暗通道内,五特一行人依旧肉身静默伫立,神识共享空间内的分析与研判仍在有条不紊地持续进行,冷静甄别着族群忠奸、人心善恶、是非曲直,不急不躁,静待最真实的全貌彻底展露。
唯有空间戒指之中的咕嘟妖,急得肝胆欲裂、心如焚火,看着同族败类肆意作死、看着族人受尽磨难、看着族群希望即将覆灭,却丝毫无力阻拦,只能满心绝望、默默祈祷,等候着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整条幽暗封闭的地底通道死寂无声,弑杀成戒牢牢固结整片岩壁岩土,高阶烈焰的残存暖意缓缓涤荡着零星残余的浊秽邪气,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层层叠叠笼罩四方,将所有人的身形、气息、灵力波动彻底隐匿,不露半分破绽。
五特、铁巧、开福、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全员肉身静默伫立,身姿沉稳不动,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的模样。唯有私密独立的神识共享领域彻底敞开,所有人的心神汇聚一处,轻声低语、缜密谋策,句句稳妥周全、步步布局深远,沉静又缜密。
凯琳娜温柔的神念率先在神识空间轻轻漾开,带着一丝不忍与关切,轻声问询:
“夫君,这些孩子太可怜了,族人也受尽千年欺压,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带走受虐惨死,咱们当真不出手相助吗?”
五特沉稳笃定的神念缓缓回荡,条理清晰、谋算周全,没有半分急躁:
“不着急现在出手。”
“我们此刻贸然现身救下孩子,看似救下二十条性命,实则会埋下巨大隐患。这些作恶的咕嘟妖败类生性阴狠狡诈,事后定然会暗中追查,将劫人之事安在咕嘟妖族本族身上,反咬族群私通外敌、违抗妖皇诏令。”
“到那时,妖皇震怒,不会追究外人劫走贡品的罪责,只会认定咕嘟妖族蓄意谋逆、欺瞒上尊,依旧会发动怒火屠灭全族,数千无辜族人依旧难逃一死。”
他继续从容排布计划,逻辑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索性让他们将这些孩子尽数押走。我、铁巧、开福三人,悄悄尾随这支押送队伍,顺着他们的行进路线,一路追踪,精准摸清沧狱万渊妖皇的盘踞巢穴、据点方位、沿途布防。省去我们盲目探查、四处搜寻的功夫,顺势锁定邪恶妖皇的老巢。”
“等行至无人地界、远离咕嘟妖族族地之后,我们再悄然出手,将所有孩子安然救下,妥善安置在我的空间戒指之中,保全所有孩童与少女的性命。随后刻意放走一名作恶的押送小妖,让他独自逃回传信,只让妖皇知晓贡品被未知强者半路劫走,绝不牵连咕嘟妖族分毫。彻底洗清族群嫌疑,保全这数千善良族人。”
凯琳娜听完瞬间豁然开朗,心头的不忍尽数被周全的计策抚平,连连颔首认同。
阿果与骨玲的神念几乎同一时间亮起,二人心思通透、瞬间领悟全盘布局,心底满是敬佩,齐声在神识空间轻声问道:
“夫君,那我们姐妹几人此刻留守在此,需要做些什么?我们听你安排,随时见机行事。”
五特神念温和沉稳,细致分配任务,分工清晰稳妥:
“你们几人留守此地,继续隐匿身形,全程细致观察剩余咕嘟妖族族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心念神色。继续甄别族内忠奸善恶,记录族人真实的秉性与处境,静静守在此地、见机行事。”
“我观测过整片咕嘟妖族的整体修为,全族上下皆以水系生养、净水引流术法为主,无杀伐战力,最高修为不过妖将层次,整体实力薄弱温顺,无任何威胁。”
“待我们三人追踪查清妖皇巢穴位置、探明全部路线布防、稳妥救下所有孩子之后,便会即刻折返此地。届时我会打开空间戒指,将之前收押的这名咕嘟妖放出,再将所有获救的孩子安然送归族群。”
“届时我们再坦然现身,主动说明来历,直言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清扫卡利卡拉大陆一切邪恶势力、屠戮作恶的亡灵法师、骨族邪祟与残暴妖族,肃清世间黑暗、庇护弱小生灵。”
“他们世代受压、常年受欺、求存艰难,受尽妖皇奴役折磨,得知真相、看清我们的所作所为之后,必然会心生感念、彻底归心。”
神识空间内一片沉静安然,所有人尽数明晰全盘计划,无一人再有疑虑。
众人深深佩服五特思虑周全、眼光长远,从不逞一时之仁、不做鲁莽之举,每一步布局皆是为彻底根除祸患、保全弱小、一举扫清背后的邪恶根源。
洞窟之内,凄惨的拖拽与哭喊依旧在持续,无知孩童的悲鸣、少女绝望的啜泣、亲人无声的血泪,还在一遍遍上演着千年不变的苦难悲剧。
无人知晓,黑暗之外,一盘庇护弱小、斩除邪恶、颠覆千年奴役宿命的大局,已然悄然落子、稳稳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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