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宫女的逃亡,苍兰国的希望(2/2)  机器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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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都挪不动脚步。
    途中她们还撞见了一伙落草为寇的乱兵,见她们两个孤身小姑娘,便想上前掳掠。两人拼尽全力挣脱,慌不择路地往深山深处跑,在密林中迷了路,整整打转了两天才找到正确的方向。这两天里,她们几乎没吃任何东西,全靠溪水撑着,腿脚浮肿得厉害,脚底的血泡磨破了又重新长出来,和鞋袜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却依旧一步一步朝着南方挪动。
    一路上风雨无常,遇上雨天,她们没有任何遮雨之物,只能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衣衫紧贴在身上,冻得浑身发抖。泥泞的山路更是难走,每一步都陷在泥水里,好几次差点滑倒滚落山坡。她们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皇后的国书送到中立国,一定要为苍兰国寻来一线生机。
    就这样一路忍饥挨饿、历经艰险,足足走了十天十夜,她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岭,远远望见了中立国边境的高大城墙。城墙上士兵巡逻往来,戒备却不像苍兰国那般森严,透着一股平和的气息。
    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脚步也快了几分,只是长时间的奔波让她们浑身虚软,只能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向前走着……
    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脚步也快了几分,只是长时间的奔波让她们浑身虚软,只能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向前走着。
    风吹过荒凉的山野,卷起满身尘土,也吹得两人破烂单薄的衣料簌簌作响。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整整十天十夜未曾安稳休憩,早已将两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磋磨得面目全非。原本稚嫩清秀的脸庞覆满厚厚的尘泥,干裂的脸颊上还留着荆棘刮破的细小血痂,眼角带着连日熬出来的青黑。身上的衣衫早已彻底破损,边角磨得细碎,布满泥土、草渍与干涸的污痕,大大小小的破口露出青涩单薄的皮肉,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淤青、划伤与磨烂的血痕,脚底早已血肉模糊,连简单站立都带着刺骨的痛感。
    走着走着,两行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底滚落,顺着布满尘土的脸颊蜿蜒淌下,冲刷出两道浅浅的水痕。她们终究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方才及笄,本该是深宫之中安稳度日、懵懂单纯的小姑娘,从未远离宫墙,更从未踏足荒山野岭,可短短十余日,她们尝遍了饥寒、恐惧、颠沛与生死煎熬,早已受尽了从未想象过的苦楚。
    年纪稍小的宫女忍不住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同伴。两人对视相望,看清彼此模样的瞬间,眼底的酸涩与忐忑愈发浓重。彼此皆是一身狼狈,衣衫破旧不堪,满身尘土污垢,脸上脏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手脚伤痕累累,整个人落魄又憔悴,像是沿路乞讨、无家可归的流民。
    “姐姐。”年幼的宫女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你看我们……我们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是太埋汰了。”
    年长的宫女垂眸看向自己破旧肮脏的衣衫,抬手轻轻抚过身上干结的泥垢,又低头望着自己布满伤口、浮肿不堪的双手,心头亦是一片忐忑。她轻声叹气,语气带着满心不安:“是啊,我们一路逃亡,风尘仆仆,满身污垢,衣衫破烂成这样。若是我们就这样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走到中立国城门,守门的士兵看着我们这般寒酸落魄,会不会根本不信我们的话?”
    “我们带着皇后娘娘的国书与皇室信物,身负整座苍兰皇室的希望,若是因为样貌太过狼狈,被当成普通流民、骗子,直接驱赶,那我们这十天十夜的拼死逃亡、皇后娘娘忍下的所有屈辱,就全都白费了。”年长的宫女眼底泛红,字字沉重。
    年幼的宫女用力抿着干涩开裂的嘴唇,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惶恐:“这一路实在太累了,十天十夜,我们白天赶路,夜里惊惶难眠,饿了只能啃干涩的干粮、酸涩野果,渴了就喝山间溪水,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被官兵抓到、被乱兵掳走,连一刻安稳都没有。不如……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清理干净身子,洗净衣衫。一来体面一些,入城不会惹人轻视怀疑,二来,我们也好好休整一番,歇一觉,攒够力气,再进城禀报皇室。”
    年长的宫女思虑片刻,轻轻点头。她心知两人身心早已透支,浑身酸痛乏力,神经始终紧绷,若是带着满身疲惫与创伤强行入城,不仅状态极差,一旦遇到盘问,慌乱之下极易出错,辜负皇后重托。
    “就依你所言。”
    两人不再朝着城门赶路,互相搀扶着,顺着山脚缓缓寻觅隐蔽之地。这片临近中立国边境的山林草木繁茂,远离官道,鲜有行人踪迹。不多时,她们便听见潺潺流水声响,绕过一片丛生的灌木,一汪清澈的山间小溪映入眼帘。
    溪水不深,水流平缓,山泉澄澈透亮,水底的碎石清晰可见,周遭林木环绕,僻静幽深,四下望去,不见行人踪迹,也没有官兵巡逻的身影,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确认四周彻底无人之后,两人松了一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们谨慎地沿着溪流两岸反复查看,目光扫遍林间、山坡与草丛,确定方圆数十丈内空无一人,没有脚步声、马蹄声,也没有人烟踪迹。
    彻底确认安全,两人才小心翼翼褪去身上早已脏污破损的衣衫。山间微风微凉,拂过稚嫩单薄的身躯,带着山野草木的清冽,吹散了一路沾染的浊气。她们蹲在浅浅的溪水中,借着微凉的山泉,细细清洗满身的污垢。
    皮肤上层层叠叠的尘土、泥渍、草渍被溪水缓缓冲刷,干涸的细小伤口被清水浸润,带着淡淡的刺痛,却让人无比清醒。她们仔细搓洗着手脚、手臂、脖颈与脸颊,将脸上积了十余日的尘土尽数洗净,擦去脸上的疲惫与狼狈。身上深浅不一的划伤、淤青早已结痂,部分伤口沾染污垢微微泛红,她们不敢用力触碰,只轻轻清洗周边污渍,尽量保持干净,避免伤口发炎溃烂。
    洗净身体之后,两人又将破烂的衣衫反复浸泡在山泉之中,双手用力揉搓,一遍又一遍,洗去衣衫上经年的尘土、草屑与污痕。衣衫本就布料普通、破旧单薄,经过连日拉扯磨损,早已脆弱不堪,反复清洗之下,又磨破了几处边角,可两人依旧认真清洗干净,拧干水分,将衣衫平铺在岸边干净的青石与草丛上,任由山间清风晾晒风干。
    等待衣衫晾干的间隙,两人腹中空空如也,连日少食多餐、饥一顿饱一顿,早已饿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她们皆是寻常百姓家送入宫中的女儿,年少尚未入宫时,曾在家乡山野之间奔波,熟识山间草木,分得清可食用的野菜与无毒野果。
    两人起身,小心翼翼在溪流周边的山林边缘搜寻。避开带刺、有毒的草木,弯腰采摘鲜嫩的荠菜、马齿苋,捡拾树上掉落的熟软野果。这片山林临近国境,水土温润,生出的野菜鲜嫩多汁,野果清甜饱满。她们不多时便收集了一小捧野菜与野果,回到溪边,将野菜在溪水中仔细清洗干净,褪去泥沙杂质。
    没有炊具,无法烹煮,她们便直接生食干净的野菜,搭配清甜的野果。野菜微涩,野果清甜,算不上美味佳肴,却足以填补腹中空虚,缓解连日的饥饿与体虚。一口口吃下食物,腹中渐渐回暖,连日透支的体力,终于稍稍恢复了几分。
    两人坐在溪边干净的青石上,看着不远处晾晒的衣衫,望着前方遥遥可见的中立国城墙,心头百感交集。微风拂过林间,枝叶轻响,四下寂静安稳,是她们逃亡十日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年幼的宫女望着幽深的山林,想起一路遭遇的凶险,忍不住红了眼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尚未褪去的颤抖:“姐姐,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情。入宫之后,哪怕深宫人心复杂,却从来不会危及性命。可这一路,每一天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疤,眼底满是后怕:“那日遇上举火天的巡逻兵,我们缩在山洞里,听着士兵的脚步声就在洞口,我当时吓得连心跳都快要停下,生怕一点动静,就被他们抓回去。若是被抓,我们必死无疑,皇后娘娘的托付,也永远无法完成。还有那群乱兵,差一点就把我们掳走,若是没能逃进深山,我们的下场不堪设想。还有迷路的那两天,饿着肚子在山林打转,夜里听见野兽嚎叫,我整夜都不敢闭眼,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野兽冲出来。”
    年长的宫女闻言,眼底也涌上浓重的后怕,她轻轻拍了拍同伴的手背,轻声附和:“是啊,我也是。我们年纪尚浅,从未见过这般世道险恶。以前只听说朝堂纷争、深宫诡谲,却从不知道,亡国之下,寻常人连活着都是奢望。”
    “举火天掌控整个苍兰,官兵遍布所有要道,四处抓捕出逃之人。多少想要逃离苍兰、想要自保的百姓,全都被官兵抓捕囚禁。我们能从皇城粪车之中逃出来,躲过层层盘查,闯过深山险地,避开巡逻士兵、山中乱兵,已经是万分侥幸。”年长的宫女眼神沉静,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我们每一次躲过危险,都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年幼的宫女垂着头,眼泪簌簌落下:“我以前总觉得,大人之间的纷争、朝堂的权谋,离我们这些宫女太远。我们一辈子困在深宫,安分守己,便能安稳度日。直到这次皇后娘娘哀求我们,直到我们踏上逃亡之路,我才知道,江山倾覆之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尚且受尽折辱、身不由己,我们这些卑微宫人,更是如同蝼蚁,生死皆不由自己。”
    “我夜里躲在山林的时候,无数次想过放弃。太苦、太累、太怕了。我甚至想着,若是就此认命,留在深宫,至少还能苟活一时,不必日日行走在生死边缘。可我一想起密室里皇后娘娘的模样,想起她满身伤痕、强忍屈辱,甚至要屈膝向我们下跪托付重任,我就不敢退缩。”
    年长的宫女眼眶通红,重重点头:“我也是。皇后娘娘以一国之后的尊严,放下所有身段哀求我们,她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性命与尊严,把苍兰皇室、整个国家的希望,全都压在了我们两个不起眼的宫女身上。我们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哪怕前路九死一生,哪怕我们身份卑微、力量微薄,也必须咬牙撑下去。”
    “若是我们失败,没人知晓苍兰的苦难,没人知道举火天篡权乱政、欺凌皇室、掌控朝野。皇后娘娘会白白受苦,被困深宫永无出头之日,流落在外的大皇子无从得知国内变故,整个苍兰的百姓,会永远活在奸臣的掌控之中,受尽压迫流离。”
    两人静静坐着,吹着山间清风,细细回想这十天十夜的种种艰险。从深夜藏身肮脏粪车,屏息恐惧驶出皇城;从宫门官兵严苛盘查、险些暴露;从城郊层层岗哨、步步惊险;从日夜穿梭荒山野岭,被荆棘划伤、被雨水淋透;从遭遇士兵追捕、乱兵劫掠,迷失深山、忍饥挨饿。一桩桩、一幕幕,尽数凶险,每一步都是生死博弈。
    闲谈之间,岸边晾晒的衣衫已经被山风吹得干爽平整。两人起身,小心翼翼穿上洗净晾干的衣衫。衣衫依旧破旧,补丁错落,破损的边角无法复原,却已然干净整洁,褪去了满身污秽,整个人看着利落许多,不再是之前那般狼狈邋遢、不堪入目。
    休整过后,疲惫依旧残存,连日的创伤无法一时愈合,但两人紧绷的心神终于舒缓,体力也恢复了大半。连续十日昼夜奔逃,她们从未真正睡过一次安稳觉,每一次休憩都是浅眠戒备,时刻提防危险。此刻周遭安稳,无人惊扰,她们急需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才能稳妥入城。
    两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流旁一处凹陷的山体岩壁下。这处岩壁向内凹陷,天然遮挡风雨,背靠山体,前方有灌木遮挡,隐蔽性极好,不易被外人发现,也不会直面山间夜风。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两人起身在岩壁周边仔细探查。她们俯身查看地面泥土,平整干净,没有野兽踩踏的脚印,周边草丛完好,散落枝叶整齐,地面干净干燥,没有任何野兽毛发、排泄物与尸骨残骸。足以证明此处少有野兽出没,相对安全。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不敢大意。她们弯腰捡拾周边散落的坚硬碎石与小块山石,将碎石整齐堆砌在岩壁入口低矮处,挡住外侧空隙。一来可以遮挡身形,从外难以发现岩壁下有人;二来可以轻微阻隔山野小型鸟兽,杜绝隐患。
    碎石不多,层层堆叠低矮厚实,刚好护住休憩的区域。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们靠在微凉干燥的岩壁上,身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连日积攒的极致疲惫瞬间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
    躺下之前,年幼的宫女轻声开口,眼神坚定:“等我们睡醒,就去往中立城。不管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我们都不能退缩。我们一定要把皇后娘娘的国书递上去,一定要找到五特大人,一定要救苍兰。”
    年长的宫女轻轻颔首,抬手紧紧握住同伴的手,语气沉稳而郑重:“嗯。我们历尽千辛万苦逃出来,熬过了所有生死难关,绝对不能功亏一篑。睡一觉,养好精神,明日入城,完成皇后娘娘托付的使命。”
    话音落下,两人闭上眼睛。身处安稳僻静的山野之间,没有深宫的压抑,没有官兵的追捕,没有生死的威胁。连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放松,疲惫尽数翻涌,不多时,两个历尽劫难的小姑娘,便沉沉睡在了山体岩壁之下。
    山林清风徐徐,枝叶簌簌轻响,温柔地笼罩着两个渺小又坚韧的少女。这是她们逃亡十日以来,第一个安稳、踏实、无惊无恐的好觉。她们蜷缩在一起,怀抱着贴身藏好、分毫未损的皇室玉佩、皇后官印与字字泣血的国书,带着满身伤痕与满腔期盼,短暂安眠,静待醒来之后,奔赴中立城门,扛起属于她们的、关乎一国存亡的重任。
    等天光再次透亮,晨雾漫过山林,两人缓缓苏醒。一夜安稳熟睡,让透支的身心彻底休整完毕,连日的惶恐疲惫消散大半。她们起身拍去身上细碎的尘土,仔细检查贴身存放的所有信物文书,确认完好无损。
    两人互相整理彼此破旧却干净的衣衫,抚平褶皱,擦净脸上最后一点尘痕,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褪去了孩童的怯懦,只剩下历经生死之后的坚韧与笃定。
    收拾妥当,她们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庇护她们短暂休憩的山林小溪,随即转身,互相搀扶,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不远处巍峨伫立的中立国边境城门,缓缓走去。前路依旧未知,依旧暗藏风险,但她们再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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