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打破了镜城那持续了千年的沉寂。
    鬼城！
    位于镜城中央，包含了十三条街的一大片城区，既是其对应镜中世界所在区域的鬼蜮，也是镜城这片城区的别称。
    鬼城的边缘，克瑞斯带领着他手下的黑暗骑士团，静静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远处的一片街区。
    就在刚刚，距离这片区域最近的一条街区，一栋比其他楼房都要高上不少的建筑，在一团巨大的，足以照亮整片区域的火光中，轰然爆炸。
    那里名为市政大楼！
    镜城维系了千年的稳定社会，一代又一代，坐进了那座大楼之中的人，居功甚伟。
    克瑞斯面色阴沉，眼中杀意暴涨。
    摧毁那座楼，相当于摧毁了镜城维系千年的社会体系。
    相隔这么远，克瑞斯都能够感受到，以市政大楼为中心，朝着整座城市向外蔓延的恐慌。
    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大地不停的颤动中，一闪即逝，如烟花一般的爆炸，在镜城各处出现。
    他都能够想象到，此时的镜城是什么样子的……
    恐慌在普通人中迅速蔓延，躲藏在黑暗中的邪灵，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这场宴会的主题是……
    杀戮！
    深吸一口气，克瑞斯却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
    救援……
    救谁？
    那些普通人吗？
    救不了的！
    这就是黑暗笼罩下的世界，原本繁荣、安定的普通人社会，实际上就是一张脆弱的纸，轻轻松松就能够捅破。
    就像现在这样。
    奥克塔家族有多少人？
    也就几千，放在神眷者世界，几千人听起来挺多的，毕竟各个都是神眷者。
    但是，几千个人放在镜城之中，却是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更何况，奥克塔家族也不能全员出动。
    另外，轮回教廷做这些，不就是为了针对奥克塔家族么！
    但凡派出去一个人，那都是遂了对方的的愿。
    至于普通人怎么办……
    凉拌！
    奥克塔家族能不能渡过难关都是两说，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那些普通人。
    但只要家族还在，镜中世界没有问题，镜城的神眷者势力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只要解决掉轮回教廷的人……
    大不了事后再重新塑造一个普通人社会。
    这样的事情，奥克塔家族在争夺现实世界失败，沦为丧家之犬，流亡数万年时间中，做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同样的，镜城中的各方势力，全部都缩了起来。
    当然，有些势力的驻地就在普通人的街区中，他们倒是不介意在处理邪灵的过程中，稍微庇护一下普通人。
    当然，不是主动帮助，仅仅只是解决掉势力范围内的邪灵，其他的，生死有命！
    ……
    方灵站在一座废弃大楼的楼顶上，远远的看着城市内肆虐的邪灵，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习惯了骸骨荒原上的黑暗之后，只有在出现了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方灵才会惊觉，这是一个黑暗的时代！
    所有的繁华与热闹，都是神眷者势力精心编织出来的梦境。
    就连联盟也不例外。
    只不过，联盟的梦足够大，足够强，强到外界很难戳破，而镜城的梦的就像是一个肥皂泡泡一般，轻轻一戳，瞬间破灭。
    “不愧是轮回教廷，果真是名不虚传！”
    白宸飞看着远处的惨烈景象，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是带着一抹寒意。
    在黑暗笼罩的时代，什么样的人才值得去信任呢？
    方灵看了一眼白宸飞，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朴素的正义！
    不是那种好似用力过猛的“悲天悯人”，当然，也不排除有这样的人。
    不过至少，看到不义之事，胸膛中会燃起怒火。
    这样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至少，他们不会将手中的刀斩向无辜者。
    白宸飞显然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当然，他也是。
    方灵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也是方灵愿意去相信对方的原因。
    当然，生气是一回事儿，发泄是另一回事儿！
    去救？
    别开玩笑了！
    救不过来的，即便将人带在身边，一个脆弱的普通人，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如果是在联盟治理下的城市，方灵或许会豁出性命去救，但这里……
    还是算了！
    至于说，这是不是伪善……
    谁知道呢！
    或许是吧，毕竟……
    嘴里念叨着朴素的正义，却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
    但是，在这黑暗的世道，光明一天不降临，就没有黑与白，是与非，有的只是“活着”和“价值”！
    不巧，方灵的价值不在这里，他需要为实现自己的价值而好好的活着。
    仅此而已！
    “你还走吗？”
    白宸飞突然开口了。
    “不走又能如何？”
    闻言，白宸飞轻叹了一声。
    “是啊，不走又能如何！
    看看那些人，奥克塔家族不会救他们，那些神眷者势力也不会去救他们，联盟更不会去救他们。
    而我们……
    个人的力量在大势面前，还真是渺小啊！”
    “想到了自己？”
    白宸飞摇了摇头。
    “不一样，我有人救，虽然来的晚了一些，但他们确实站在了我的身前……”
    说着，白宸飞略微停顿了一下。
    “行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送我到这里就行，镜城已经彻底乱了起来，你继续随我深入，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方灵却是摇了摇头。
    “帮人帮到底，怎么也不能将还没有恢复过来的你丢在这里，万一你小子跑去找蕾娜告状，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合作伙伴。”
    白宸飞闻言，忍不住白了方灵一眼。
    谁会去告状？
    最多就是说一些坏话，让蕾娜离方灵远一点。
    当然，并不是因为方灵将他“丢”在这里，而是在他看来，方灵这个人是真的不能与之联系过多。
    方灵的秘密、心性，无不展示着他这个人周身缠绕着的麻烦。
    更何况，他还是联盟的人。
    继续和方灵混在一起，迟早被波及。
    但……
    方灵的为人，他还是比较认同的。
    所以……
    “那就走吧，去最近的欲望酒馆，希望路上能够顺利。”
    说着，白宸飞在前面带起路来。
    而方灵则是紧随其后。
    两人在行进过程中，遇上了还活着的普通人的时候，也并不吝惜自身的精力，帮对方挡一次劫难。
    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