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站在舰桥边缘，目光扫过前方那些正在收窄的岩壁，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但给月王的求援信已经发出去了，前方又有炮灰探路，沉默了片刻后，还是下令道：“保持航速，继续前进。前锋加快速度，探明前方水道情况。”
    前方的战船开始加速，船身破开水浪，一道道船影在海峡入口处形成一条拥挤的纵队，船头与船尾之间的间距被压缩到不足正常编队的一半。
    海峡两侧的岩壁越来越近。
    船体较宽的旗舰进入后几乎紧贴着两侧的岩壁航行，船壳与岩壁之间的缝隙中，水流被挤压加速，发出沉闷的冲击声。
    李玄的感知彻底铺开，笼罩整片海峡。
    他的声音通过血灵网络在科恩等人的耳边响起：“准备接敌。目标进入射程后，按预定计划开火。优先击沉前锋，把后面的船堵在入口处。”
    科恩的战舰已经在主航道中央横过船身，炮位依次拉开，海风从船舷外侧涌来，将炮口方向锁定得更加稳固。
    他站在舰桥边缘，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船影上，向炮手小队下达指令。
    “瞄准前锋那艘蒸汽炮舰，全体主炮准备。”
    炮手小队各自就位，声音传来。
    “炮位已校准，弹药装填完毕，等待命令。”
    科恩的目光在那艘船的吃水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开火。”
    炽白的炮弹从炮口中冲出，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撕开一道短暂的裂缝，击中那艘蒸汽炮舰的左舷中部。
    炮弹炸开的瞬间，灰白色的浓烟从破口涌出，夹杂着木料碎裂的声响和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船上传来短暂而密集的呼喊，随即在浓烟中变得模糊不清，那艘船的船身向左侧倾斜，水流从破口灌入船舱，船体的吃水线在缓慢上升。
    甲板上已经有人开始向船尾移动，试图放下救生艇。
    其余船只开始慌乱转向，试图绕开那艘正在倾斜的船，但海峡的水道宽度不足以让多艘船同时转向。
    尾部船只的船头撞上前方正在减速的船尾，木料碎裂声在雾气中此起彼伏。
    一众水手从船头跌落水中，溅起的水花在海面上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巴伦站在另一艘战船的炮位旁，目光在那艘正在倾斜的敌舰上停留了片刻，迅速下令。
    “第二轮射击，瞄准第二艘，侧舷炮。”
    炮声再次响起，比第一轮稀疏一些，但落点更加集中。
    第二艘船的船首被击中，炸裂的木板在空中翻转着落入水中，船首的蒸汽炮还没来得及发射就被震落。
    砸入水中，激起一道浑浊的浪柱，蒸汽从破口中涌出，将周围的水雾映得模糊不清。
    其他几艘战船按照预定顺序依次开火，炮声在海峡中来回碰撞，形成一片沉闷的回响。
    海面上漂浮着木板碎片、破碎的帆布和漆黑的油污，在海流的带动下向海峡深处扩散。
    李玄的身影在忒休斯号甲板上站定，虚空阵盘从存储空间中飞出，落在掌心，领域效果展开。
    一片无形的力场以阵盘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方圆百丈的海域笼罩其中，把空间切割成了断断续续的碎片。
    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炮弹在进入力场的瞬间，轨迹开始扭曲，有的偏离了原定路线落入水中，有的转向飞向附近的船只，有的在空中就直接炸开了。
    一枚炮弹被空间折叠扭曲后击中了侧后方一艘船的船身，炮弹在接触船壳的瞬间炸开，碎片四散飞溅，在船壳表面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破口，船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另一枚炮弹被折叠后改变了轨迹，直接飞回了发射的方向，在击中船首后炸开，船首的蒸汽炮被炸得歪向一侧，炮口指向天空，喷出一股灼热的蒸汽。
    有人试图加速冲出海峡，有人试图转向寻找掩护，有人试图调转船头后撤，但狭窄的水道让这些动作变得极其困难。
    一艘小型战船在转向时船尾撞上了岩壁，破碎的木料溅落到水中，船身卡在了岩壁与另一艘船之间。
    又有几艘船的船体被炮弹击中，破口处有蒸汽和浓烟同时涌出，船上的呼喊声与木料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忒修斯号在血屠王的控制下开始下沉。
    船底的水流被魂河的力量推动着向两侧分开，船体缓缓没入海面之下，黑灰色的雾气从船壳缝隙中渗出，将整艘船包裹在一层阴影之中。
    沉入水下的过程中，船体表面那些原本静止的符文开始亮起，将周围的海水隔绝在船壳之外，形成一层薄薄的真空带。
    血屠王站在船头，炼魂幡在身后展开，无数魂灵从幡中涌出，环绕在船体四周，形成一道旋转的灰色光带，将周围的水流推开，让船体在水中快速滑行。
    忒修斯号在礁石群中穿行，船身在那些灰黑色的岩柱之间准确移动，绕过海底的低矮山脊和凸起的礁石，向着海峡入口的方向移动。
    一刻钟后，忒修斯号在距离入口约两里处开始上浮。
    船身破开水面，微微晃动，在海面上重新站稳。
    血屠王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海峡入口处那些正在拥挤航行的追兵船队上。
    李玄的声音传来：“封锁退路，把他们全部堵在海峡里。”
    血屠王微微颔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炼魂幡的幡面在夜风中剧烈翻卷，无数魂灵从幡中涌出，沿着船壳表面流入海面之下。
    魂灵在水中无声扩散，以忒修斯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那些被魂灵触及的水域开始泛起一层暗灰色的光晕。
    忒修斯号的船首缓缓转向，对准了海峡入口的方向。
    船壳上的虚空符文逐一亮起，从船首向船尾依次蔓延。
    海面上的雾气开始加速翻涌，从灰白转为暗灰，在海面上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暗色区域。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正在海峡入口处徘徊的船只。
    一名站在船尾的了望手放下单筒望远镜，抬头看向前方的海面，那里的雾气正在变暗，边缘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棉布，均匀地向内蔓延，将他们的退路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