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迅速整理完脑海之中的身份信息。
    他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是光明教廷裁判所副手，超凡十阶的裁决神官——洛玄·伊索尔。
    之所以被关押，表面上的罪名是私自接触虚空遗迹、触碰禁忌知识、亵渎神圣律法、散布异端言论。
    但在那些罪名的背后，真正让他被关进这间牢狱的是他触及了关于救世主伊洛恩的部分历史真相。
    他从某处虚空遗迹中找到了被列为禁忌的残页，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被关进了这里，一关就是三年。
    李玄靠在墙壁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位须发皆白的圣枢机主教，目光在那本厚重的经卷上停留了片刻。
    莱因哈特·圣·瓦伦汀，光明教廷枢机院首席，教皇之下权力最高的人之一。
    裁决神官出身，年轻时曾在裁判所任职，手段以凌厉着称，后来转任枢机院，一路升迁到首席之位。
    他亲自签署的异端审判令数以千计，死在他命令下的“亵渎者”超过百万人。
    “洛玄·伊索尔”
    莱因哈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教廷高层特有的庄严感。
    “你在裁判所任职七年，裁决的渎神者不下百人，从未出过差错。教皇冕下一直很看好你，认为你是下一任裁决大神官最合适的人选。”
    他合上手中的经卷，目光落在李玄脸上。
    “你现在回头还有的选。”
    李玄没有说话。
    莱因哈特继续道：“你看到的那份残卷，出自原初魔女之手。按照教廷律法，你本应被处以火刑。”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教皇冕下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与神圣光明契约订立新的约定，消除某段记忆，那么教皇愿意网开一面，裁判所将由你来执掌，你将是下一任裁决大神官。”
    牢狱中安静了片刻。
    石壁上的符文缓慢流转，暗银色的纹路渐渐亮起，如同正在蠕动的触手。
    李玄坐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圣枢机主教。
    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微微偏头，目光从那些骑士身上扫过，又看向莱因哈特身后的五名神官。
    那些神官手中的银色圣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在他感知中形成一道极其厚重的能量屏障，将他们的身影牢牢护住。
    骑士们不自觉的握紧了剑柄，目光警觉，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李玄闭上了眼，没有理会莱因哈特的提议，意识沉入体内，十大质点同时运转。
    【chokmah-智慧】解析起牢狱中那些符文的底层结构，【binah-理解】推演神圣白银律法的运行规律。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狱中缓缓铺开，捕捉着那些符文的能量流动模式，记录着它们的排列规律和响应机制。
    莱因哈特等了三息，不见回应，又等了五息，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脸色有些难看。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三天之后若还没有结果，等待你的将是流放虚空牢狱。那里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是永恒的牢笼。”
    他合上经卷，转身向走道尽头走去。
    身后的五名神官和骑士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道中渐渐远去。
    巨大的铁闸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牢狱再次陷入了沉寂。
    李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十大质点疯狂运转。
    那些符文的能量流向与力量节点，在他的意识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
    铁闸门再次打开，一道新的脚步声传来。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如同鼓点。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牢狱之外，身穿深蓝色的皇家骑士团铠甲，胸甲上刻着帝国皇室的纹章。
    纹章主体是一顶王冠，王冠下方交叉着两柄长剑，边缘处环绕着一圈细密的荆棘纹路。
    来人面容刚毅，下颌方正，腰悬一柄西式长剑，剑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皮绳，散发着浓郁的虚空气息。
    李玄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名骑士隔着铁栅栏看了李玄片刻，开口道。
    “洛玄·伊索尔，裁决神官，裁判所副手。光明教廷那边定的是异端罪、渎神罪，流放虚空牢狱，一日之后执行。”
    “但皇帝陛下认为，你这样的人不该被流放。虚空牢狱是放逐之地，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哪怕你意志再坚定，在那种地方也撑不过十年。”
    李玄没有接话，骑士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道。
    “皇帝陛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你愿意加入皇家骑士团的隐秘部门。你的一切存在都可以彻底抹去，获得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新的开始。”
    “你不需要再待在教廷，不需要再受那些絮絮叨叨的老头子约束，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低头。你只需要效忠皇帝一人。”
    “你自己想清楚，是去虚空牢狱中慢慢消磨，还是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你还有24小时的时间。”
    李玄看着眼前的骑士，声音平静：“教廷和皇室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微妙了？”
    骑士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24小时后，我会再来。希望阁下到时候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向走道尽头走去，铁闸门再次合拢。
    李玄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铁栅栏外的走道尽头，眼中寒光一闪。
    王权与神权不对付，双方都很想争取他这一把刀。
    争取不到的话，双方的意见也很统一，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虚空牢狱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他一旦被放逐到那里，就等于从棋盘上被彻底清除。
    教廷不需要担心他泄露禁忌，皇室也不需要担心他成为捅向他们的利刃。
    还有一天时间，要么选择一方，要么被放逐到虚空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