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刘超，派谁？
    聂磊脑子里只过了一个名字：卢建强。贴身保镖，论拳脚功夫，比四大金刚还硬。这活儿，非他莫属。
    他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卢建强就站在他左后方一步远的位置，身形笔直。
    “建强，你上。”
    卢建强点了点头，没说话。
    聂磊又加了一句：“丰玉让人揍了，你别给我丢人。我的贴身保镖要是再让人干了，咱这伙人直接过来给人家当小弟得了。”
    卢建强还是点点头，他伸手拽住领口，把半截袖往上一脱，啪地甩到一边的兄弟手里。
    衣服一脱，全场安静了半秒。
    卢建强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疤十多处，像是被人在身体上画了一张地图。
    其中有三个圆形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边缘不规则——那是枪眼。史殿林打的。
    当年卢建强奉命暗杀聂磊，被史殿林哐哐崩了三枪，差点没交代在当场。
    这些疤，就是他一路走来的赫赫战功，每一道都有一段拿命换来的故事。
    他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盯着刘超。
    刘超打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常年混迹街头的人，看人打架厉不厉害，有几个本能的标准：看肩宽，看站姿，看拳头上的茧子，看眼神里的杀气。
    卢建强往那一站，肩膀像两道铁闸，站姿稳得像钉在地上，拳峰上的茧子厚得发亮，眼神里没有杀气——因为他不觉得这是生死之战，只是上来完成一个任务。
    这种人不显山不露水，往往最可怕。
    这小子不简单。刘超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
    他也没含糊，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自己的上衣也脱了，团成一团扔到旁边。
    刘超身上也有几处刀伤，最长的一道从左肋划到腰侧，是被弹簧刀划的，虽然年头久了，疤痕还在。
    这道疤是他二十出头的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砍的，对方四个人，他一个人，最后他撂倒了两个跑了出去。从那以后，大鱼市这片没人再敢跟刘超动刀。
    刘超也不是一般混子。
    旁边有个小兄弟凑上来，压低声音说：“超哥，不行我上？你先歇着，我跟他试试水。”
    刘超一摆手，态度很坚定：“就你们那点水平，配跟人家动手吗？这是聂磊的贴身保镖，人家能跟我打，就算看得起我了。你们谁也别掺和。”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三米。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的遮阳布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之间切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刘超这边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迷——他们刚才那股“跟聂磊干了”的热血，在看到对面阵势之后，已经被现实浇了个冰凉。
    史殿林在后头靠着奥迪的车门，抱着胳膊吆喝了一嗓子：“建强，好好打！晚上大林哥给你安排俩妹子！”
    刘毅也跟着喊，嗓门比史殿林还大：“建强，别给磊哥丢人！丰玉还在医院看着呢！”
    底下的兄弟们跟着起哄，声音一波接一波：“强哥干他！”“揍他！”“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
    声音从对面涌过来，刘超这边的兄弟们脸上挂不住了。
    刘超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兄弟——那意思是，你们倒是也给我鼓鼓劲啊，别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还没打呢气势就输了一半。
    有个机灵的小兄弟看明白了超哥的眼神，第一个举起拳头吼了出来：“超哥加油！超哥加油！”
    这一带动，另一个也跟着吼上了，声音又粗又亮：“超哥干他！别看他一身腱子肉，那都是虚的！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超哥干他！”
    “超哥放倒他！”
    “让青岛的看看咱胶州爷们儿的拳头！”
    两边都开始叫嚣起来，声浪在狭窄的街道上碰撞，把整条街的气氛搅得像一锅滚开的水。
    刘超的战意，在这片吼声中，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攥紧双拳，浑身的肌肉绷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突起。
    “来吧！”刘超吼了一声，“今天就算死在这儿，我也跟你干一场！能跟聂磊的贴身保镖单挑，我刘超说出去也算站起来了！”
    他从小在这片儿当惯了地头蛇，打架对他来说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收拾个把普通人不在话下，三五个人一起上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他手上确实有两下子，不是花架子，是常年街头实战磨出来的本能——知道怎么发力，知道往哪打最疼，知道挨了打怎么扛。
    可今天他遇到的对手，叫卢建强。
    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是街头打架的佼佼者，一个是职业训练出来的杀手。这中间差着好几条人命呢。
    刘超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右脚往前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右手攥拳，照着卢建强的面门就轰了过去，拳风带着呼呼的声音。
    卢建强压根儿没躲。
    他双脚扎根一样钉在地上，拳头一攥，迎着他的拳锋，不闪不避，硬碰硬——咣！两个拳头在空中撞在一起，骨节对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卢建强纹丝没动。他的拳头像是焊在了半空中，连晃都没晃一下。
    刘超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实力的差距全出来了。
    刘超整条右胳膊从拳头到肩膀都在发麻，像是有电流从骨缝里穿过，手指头酸胀得几乎攥不住拳。
    他心里一沉——这一拳他用了八成的力，打在对方拳头上，人家纹丝没动，自己的手差点废了。
    卢建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轻蔑。
    “该我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上来了。
    太快了。快到刘超的眼睛还没跟上，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
    刘超右胳膊正麻着，卢建强一眼就看准了这一点——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专打刘超的右侧。
    他跳起来，照着刘超右肩胛骨啪嚓就是一拳。这一拳从上往下，带着身体下坠的重量。
    刘超只觉得右肩膀像是被铁锤抡了一下，半边身子往下一歪，整个人往左侧倾了过去。
    卢建强不等他调整重心，顺手抓住他的右胳膊往回一拖，左胳膊肘照着他右臂关节咔嚓就砸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