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将下巴轻轻抵在九尾灵狐枯槁的头顶，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思绪飘回了数百年前的那个恐怖雷夜。
    “你还记得几百年前的那个日子吗？”沧海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挥之不去的后怕。
    数百年前，沧海正处于突破化神期的关键时刻。
    她选择了在一处荒无人烟的绝峰之上迎接天劫。
    那一日，劫云密布，天地失色。
    前十七道劫雷被她凭借着高深的修为与无数法宝硬抗了下来。
    然而，第十八道劫雷的威力超出了所有的预判。
    那是一道蕴含着毁灭天地之威的紫霄神雷。
    当时的沧海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防御法宝也全部碎裂。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身死道消的结局。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即将击中她的生死关头。
    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九尾灵狐冲了上去。
    那时的九尾灵狐，早已修炼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妖兽修炼到元婴期，便可褪去兽骨，化作人形。
    沧海清楚地记得，九尾灵狐化作人形时，是一位容貌俊美、笑容明朗的少年。
    他总是喜欢穿着一袭红衣，跟在她身后，用那充满朝气与依赖的声音唤她“主人”。
    少年的心思纯净，对她有着毫无保留的忠诚与深深的爱慕。
    在紫霄神雷落下的刹那。
    红衣少年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燃烧了自己元婴期的全部本源，放弃了辛辛苦苦修来的人形，重新化作巨大的九尾九尾灵狐本体。
    九条洁白无瑕的巨大狐尾冲天而起，死死地挡在了沧海的上方。
    雷霆炸裂。
    九尾灵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原本足以硬抗极品法宝的肉身，在紫霄神雷的轰击下寸寸碎裂。
    九条狐尾被雷火烧成灰烬。
    它体内刚刚凝聚的妖族元婴当场粉碎。
    天劫度过，沧海保住了修为。
    但她付出的代价，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灵宠，从一个鲜活明朗的少年，变成了一具焦黑残破、失去神智的废兽。
    沧海跪在九尾灵狐残破的身躯旁，哭得撕心裂肺。
    她耗尽了所有的灵丹妙药，也仅仅只能勉强保住九尾灵狐的最后一丝真灵不灭。
    “你为了我，舍弃了人形，舍弃了修为，舍弃了神智。”
    沧海将脸颊贴在九尾灵狐冰凉的身体上，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极度偏执的疯狂。
    “我便为你，夺走这天下人的生机。只要你能醒过来，哪怕让我屠尽这世间所有的生灵，我也在所不惜。”
    她对灵狐的爱，已经超越了世俗的伦理与正邪的界限。
    这种爱深沉、自私且充满了毁灭的破坏力。
    在她的眼中，全天下修士的性命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只九尾灵狐的一根毛发。
    密室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沧海没有抬头，她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白玉聚灵阵外围的一层隔音结界悄无声息地散去。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老者，恭恭敬敬地站在密室的入口处。
    老者没有跨入密室半步，表现出了对沧海绝对的敬畏。
    此人正是灵虚派中位高权重的内鬼长老刘仪。
    他平日里掌管着宗门的大小刑罚，威严深重，谁也无法将这个铁面无私的长老与吸寿大阵的帮凶联系在一起。
    “禀告主人。地底枢纽运转一切正常。外门与杂役弟子那边的寿元与修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主峰汇聚。”
    内鬼长老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沧海抬起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恢复了绝对的冷漠与高贵。
    她看着站在阴影中的帮手，微微颔首。
    “你做得很好。这灵虚派，是我们谋划的最后一个宗门。”
    “也是提取生机最为庞大的一个地方。”沧海的语气中带着掌握一切的傲然。
    为了复苏九尾灵狐，单凭一个宗门底层弟子的本源远远不够。
    沧海在过去的数十年间，已经秘密走访了好几个修仙界的大宗门。
    每到一处，她都会暗中挑选出一个野心勃勃且位高权重的长老作为帮手。
    她利用这些内鬼长老的职权掩护，在各个宗门的地底布下掠夺大阵。
    九尾灵狐的残破身躯有着吸收的极限。
    它根本无法一次性吞噬如此海量的修为本源。
    因此，沧海定下了一个极度阴损的分配规则。
    大阵抽取来的纯净生机与修为，只有最为精华、最为温和的那一小部分，会被注入九尾灵狐体内。
    而剩下那绝大部分粗糙的、九尾灵狐无法吸收的力量，沧海则毫无保留地赏赐给了那些效忠于她的内鬼长老。
    这种赏赐对于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长老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们可以通过直接吸收这些提纯后的他人修为，轻而易举地突破自身的境界限制。
    正是这种巨大的利益捆绑，让这些内鬼对沧海死心塌地。
    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沧海掩盖罪行，主动将自己宗门的底层弟子推向死亡的深渊。
    灵虚派的这位内鬼长老隐藏得最深，手段也最为高明。
    他在宗门内的部下规模最为宏大，因此抽取寿元修为的速度也最为惊人。
    正因如此，沧海才会将灵虚派作为整个复活计划的最终收官之地。
    “主人赐予的力量，属下已经全部炼化。属下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
    “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属下便能尝试冲击元婴后期。”
    内鬼长老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对着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着最崇高的感激。
    沧海对此并不在意。
    她赐予的那些力量，在她眼中不过是九尾灵狐吃剩下的残渣。
    这些内鬼长老，也仅仅只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
    就在内鬼长老汇报完毕，准备退下之时。
    麻烦悄然而至。
    内鬼长老腰间的一块传音玉简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他拿出一看，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