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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贡若甫以及他的那群狐朋狗党并未花什么功夫。
陈钰找到他时,这小子正在江阴城南边的一处隐蔽别院里听小曲儿。
似是悠闲的在等待派去的那些高手将陈圆圆绑回来。
结果等来的,却是冰冷的剑刃。
这位知府家的公子,自诩权势过人的江阴一霸,临死前的丑态很是难看。
陈钰干脆利落的斩下了他的头颅。
并且用这些人的血在墙上留了字,“敢入伊山湖者,虽远必诛。”
公孙绿萼和陈圆圆眼瞅着陈钰龙飞凤舞,在雪白的墙面上立下警告。
待书写完,陈钰丢掉手中的毛笔。
转头看向两人,微笑道:“有些害怕吧。”
适才他杀人的时候,叫两女闭上眼睛来的。
直到将尸体尽数堆叠于花厅后,方才出门同她们说话。
此刻虽已不见那惨烈的现场,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是经久不散。
叫陈圆圆脸蛋甚是苍白。
不过还是开口说道:“方才...相公在里面,同那些人说的话,沅沅都听见了。”
她抿了抿嘴唇,柔声道:“沅沅不害怕,这些人总是要来害咱们,相公做的是对的。”
陈钰走到她面前,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她那乌黑的发丝。
转过身,又揉了揉公孙绿萼的。
只见对方眨了眨眼,平静的看向西侧院,几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轻声开口:“这些女子,该如何是好?”
陈钰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三人抵达的时候,贡若甫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正在此寻欢作乐。
在此侍奉他们的那些女子大的不过十六岁,小一点的,甚至只有十二三岁。
此刻偷偷的趴在门廊后头张望,眼中满是恐惧。
“相公~”
陈圆圆欲言又止,同是贫苦出身,叫她对这些女子的来历再清楚不过。
柔声询问,自己能不能与她们说说话。
陈钰自然颔首。
但见陈圆圆莲步走向西侧院。
不消片刻,便将那几个苦命的少女都叫了出来。
这七个少女皆是眉清目秀,穿着甚是暴露。
待来到陈钰跟前,便忙不迭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直呼“神仙哥哥~”。
陈钰:⊙(?◇?)?
见状,陈圆圆微笑道:“相公俊逸绝伦,武功盖世,还会飞,叫寻常人看来,自是同仙人没甚么区别。”
陈钰并未言语。
只用视线扫过跪倒在地上的那些少女,淡淡道:“都起来吧。”
几人悄悄对视一眼,眼眶红红的,却是不敢。
还是陈圆圆用温柔的嗓音招呼她们起身,慢慢的,才纷纷站起身来,可依旧怯生生的,甚至不敢直视面前的男子。
“你们...都是被贡若甫买来的?”
陈钰缓缓开口:“既如此,我便是杀了你们的相公,若是有人心怀怨怼,打算为他报仇,我也不会责怪你等...”
话音未落,那几个少女便又惊惧的跪倒在地,身颤如筛糠,哭着说“贱妾万万不敢”。
陈钰不禁蹙眉,忍不住看向陈圆圆。
但见这绝美的女子此刻双眼泛红,说不出的凄苦哀怜。
她以袖遮面,轻声道:“相公,她们...都是跟沅沅一样的苦命女子,从小被父母或者亲戚发卖,受专人教导,只待被人买走。”
陈钰一怔,忽然开口:“瘦马。”
陈圆圆眼中悲色更甚,轻轻颔首。
见公孙绿萼满眼困惑,于是莲步走到她的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公孙绿萼瞥了眼地上那些个神态与陈圆圆极为相似的少女,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绝情谷外的世界,确实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
“神仙哥哥~”
那领头的少女拜伏在地,哽咽落泪道:“相...贡公子待贱妾还有这些姐妹不好,我等惧他如虎狼,幸得神仙哥哥相救,岂敢妄谈报复。”
语罢,身旁的一个身着绿衫,十三四岁的少女跟着怯生生道:“贡公子惧内,又怕贡大人责怪,故而将贱妾等买下后,便安置在这宅院里,每有人来,总是叫贱妾等作陪,平时少衣缩食,日日都是煎熬,神仙哥哥救贱妾于苦海之中,大恩大德,贱妾没齿难忘。”
她话音刚落,边上的其他几个女子便“嘤嘤”的哭泣起来。
陈钰见几人穿着暴露,绣花鞋都有破损,故而判断对方所言非虚。
贡若甫并非有担当的人。
将这些少女买下后,也不过是当做器具。
像这些相貌只能算中等的瘦马,十中有九,能有这样的下场已经算是不错了。
对于那些达官显贵而言,她们的命其实根本算不上命。
“要不,放她们走吧。”
公孙绿萼淡淡道。
只是话音刚落,陈圆圆便脸色微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
公孙绿萼对于人心险恶,还是缺乏认知。
陈钰眼神平静,心想,即便是梦境。
待他们三人走后,这些女子的命运也是注定的。
她们并无余财,过去这些年,学的也都是些伺候男人的法子。
若是迈出此门,大概会进入烟花柳巷,了此一生。
当然,更大可能会被那贡若甫的父亲抓住拷打泄愤,丢了性命。
“我住伊山湖,之前伊山湖上发生了什么,估计你们也听贡若甫说过...”
陈钰悠悠道。
话音刚落,便听那先前开口的,岁数最大的粉衫女子道:“神仙哥哥的威名,贱妾等都听说过,贡公子的那些客人说你单枪匹马的,杀的那些威逼伊山画舫女主人就范的公子爷人仰马翻,贱妾当时不敢说话,只在心里敬佩神仙哥哥的本领。”
“我的意思是,我护不得你们长久。”
陈钰平静道:“贡若甫是我杀的,既杀他,便该由我担下你们的因果,不过我不能带你们回画舫。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银子,并且安排你们离开此地,一直向西,直到进入宋国,到那里,你们能安然的渡过一生,不必再担心有人追杀报复。”
听他所言,众女喜极而泣,磕头如捣蒜。
没过多久,众人返回画舫,陈圆圆取了足以叫她们用一辈子的金银出来。
分给这些人。
见陈钰果真说话算话,雇佣镖局送这些苦命的女子离开。
陈圆圆眼含热泪,心中说不出的感激。
公孙绿萼远远的看着陈钰送那些人离开,轻声道:“她们是可怜人,可梦境之外,并没有人能给予她们解脱。”
陈圆圆红了眼眶,啜泣着点点头,叹道:“哪怕是梦境,相公依旧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两人都不清楚,陈钰此刻有没有意识到他身处梦境之中。
可无论如何,对方的举动,都足以体现他心中的仁侠之气。
“他...大抵不是仙人。”
公孙绿萼喃喃道,此刻瞧着那人的背影,眼神甚是复杂:“神仙不会在乎凡人的生死。”
但见陈钰送完人回来,远远的朝两人挥手。
秀气的脸蛋又是一红,低声道:“神仙也不会似他这般好色。”
话音未落,陈圆圆已经小跑着迎上前去,流着泪扑进了那人的怀里,语气娇柔的,感谢着他对那些苦命女子的悲悯。
陈钰安慰了一番,旋即抬起头,笑眯眯的朝她也招了招手。
公孙绿萼稍有犹豫,只觉心跳的有些快,旋即迈开步子,跟着迎接了上去。
......
接下来的数日,伊山湖的湖心岛上算是安稳了许多。
贡若甫死了的消息传开,他那当江阴知府的爹爹竟然没有来报复。
有得知内情的说,这位贡大人是要等田宏遇的大军来。
从那天起,这偌大的伊山湖便成了陈钰三人专属的休闲娱乐之地。
三人每天的日子很简单。
一起做饭吃饭,一起去湖上垂钓,一起照料花草。
当然,湖心岛中央那座最奢华的阁楼内,每到晚上,依旧会有轻柔婉转的歌声传出。
对陈圆圆,陈钰不再刻意的保持距离。
倒是顺其自然的,享受起了对方无微不至的服侍。
欣赏对方的舞蹈,听对方弹奏琵琶,唱起昆曲。
偶尔也会结伴行走于郁郁葱葱的花园之中,与她探讨音律与诗文。
陈圆圆惊叹于陈钰学识的渊博。
她原以为对方口中所说,不擅长舞文弄墨是真的,如今来看,此人的学识震古烁今,乃绝对的大家!
只要她开口,无论是何种偏僻的知识,陈钰都能娓娓道来。
渐渐的,陈圆圆看他的眼神除了原本的感激、愧疚,又多了一层真正意义上的爱慕与敬佩。
一连二十多日过去。
深感死期将近的公孙绿萼对于同陈钰相处,也不再排斥。
两人一起修剪花枝的时候,她的脸上有时会浮现出笑容,是那种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笑。
那是暂且放下仇怨,浑身放松带来的感受。
有时撞见陈钰与陈圆圆在亲近,她也不会再羞涩的跑开,反而会很自然的从两人面前走过。
被陈钰抓住抱在怀里使坏时,虽然还会挣扎,可心里却早已不再抵触了。
与他一起死...也是挺好的。
晚上,公孙绿萼伏在桌上,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不远处,正专心致志看陈圆圆跳舞的那个人。
这个世上,没有人爱自己,也没人怜惜自己。
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而他...
公孙绿萼粉颊微红,轻轻的垂下头去。
抛却杀父之仇,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确实是自己这些年来,最轻松,最快乐的。
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可以靠在那人的怀里,听他说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还有那些很大程度上,没那么好笑的笑话。
可即便如此,她有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要一起死了,爹爹的仇就报了。
自己与他,便不再有任何仇怨。
公孙绿萼心中轻叹,再度抬起头,看向陈钰的眼神愈发柔和。
而此刻的陈钰,已经伸出了右手。
微笑着同陈圆圆道:“咱们练习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试试了。”
陈圆圆绝美的脸蛋红扑扑的,轻咬嘴唇,柔声道:“相公可不要嫌弃沅沅沉。”
见陈钰投来赞许的眼神。
她缓缓抬脚,将那雪白的莲足轻轻踩到了陈钰的手中。
紧跟着左脚也抬了起来,整个人全然站在了他的掌心。
陈圆圆的身子不稳,面红耳赤的调整了好多下。
终于艰难的跳起了舞来。
“真美...”
陈钰由衷赞叹:“胜过赵飞燕远甚。”
陈圆圆以袖遮面,娇羞欲滴:“相公~”
愈发卖力的跳起了舞蹈。
陈钰的右掌极为稳健,感受着陈圆圆那圆润光滑,娇嫩无比的雪足。
对陈圆圆来说,渐渐适应之后,已是如履平地。
她深深的看向下方男子那带着欣赏的眼神。
眼神轻柔。
她这一生中,从未有过这般发自内心的悸动。
自己愿意在他手掌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这和谐的一幕骤然被打破。
阁楼外,传来一声清脆且充满愠怒的叫喊:“钰儿,你给我出来!”
原本的陈钰:(?′?`?)
听见声音后的陈钰: (;?Д?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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