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
    三井寿的五记三分球把分差从十七分追到了四分。这个数字对山王来说不是警报。
    是红灯。
    所有的红灯同时亮起的那种。
    中场休息的蜂鸣器还没响。比赛还在继续。
    山王进攻。
    泽北荣治在这个时间段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选择——他没有要球单打。
    球在深津手里。深津传给了侧翼的松本。松本回传弧顶。球在外线转了两圈。
    泽北在做什么？
    他在无球跑动。
    泽北荣治在做无球跑动。
    这件事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了解泽北的人都知道——泽北荣治是一个持球进攻型的球员。他的绝大多数得分都是在持球状态下完成的。一对一单打是他的标签。
    他几乎不做无球跑动。
    但现在他在跑。
    他从右侧的底线开始。沿着三秒区的边缘向上跑。跑到了罚球线延长线的位置——河田雅史在那里给了他一个掩护。
    泽北从掩护后面闪了出来。
    流川枫在追。他追得很紧。他的脚步没有比泽北慢。但掩护让他晚了半步。
    半步。
    深津的传球在这半步的间隙里精准地送到了泽北手中。
    泽北接球。
    他没有任何停顿。
    直接出手。
    这又是一个让人震惊的点——泽北荣治以前从来不投接球跳投。他的投篮全部是在运球之后的急停跳投或者后仰跳投。
    接球就投这种事他很少干。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的个人能力够强。一对一就能解决一切。
    但现在他投了。
    接球。脚尖起跳。出手。一气呵成。
    流川枫的手晚了一个节拍。
    球飞过了他的指尖。
    中距离。进了。
    40比46。
    泽北荣治落地后没有看流川枫。他转身跑回了后场。
    但他的跑动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跑回后场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场上其他人的位置。他的眼睛在扫。
    以前的泽北跑回后场的时候只看对面的持球人。
    现在他在看整个球场。
    林风站在湘北的后场。他看着泽北的变化。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他变了。
    以前的泽北荣治是一个纯粹的王牌——给我球，我解决一切。不需要队友。不需要体系。我一个人就够了。
    但美国的训练改变了他。
    他学会了利用队友的掩护。他学会了无球跑动。他学会了接球跳投。他把自己从一个持球进攻者升级成了一个全能进攻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没办法用一种固定的方式去防他了。
    以前你知道泽北拿球就会一对一。你可以准备好一对一的防守方案。甚至可以夹击。因为他不传球。
    但现在他会利用掩护。他会空切。他会接球就投。你夹击他——他传球。你不夹击他——他单打你。
    他变成了一个你无法预判的进攻者。
    湘北进攻。林风助攻流川枫上篮得分。42比46。
    然后山王再次进攻。
    这一次泽北又做了无球跑动。他从左侧底线开始——利用野边将广的掩护切到了右侧四十五度角。
    流川枫拼命地追。他从掩护的后面绕了过来。他的速度够快。他追上了。
    但泽北在接球之后没有投篮。
    他做了一个急停。假投。然后——
    突破。
    他的节奏变化在接球之后变成了持球状态。持球突破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流川枫刚追上来脚步还没站稳。泽北的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
    一步过人。
    杀入禁区。
    樱木花道从弱侧补防过来。林风从另一侧也过来了。
    两个人同时扑向了泽北。
    泽北在空中。
    他的身体向左倾斜。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他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的腰部以一个不像人类能做出的角度扭了一下。
    拉杆。
    球从樱木的手指下面穿了过去。
    然后又从林风的封盖线路上方飞了出去。
    泽北在空中。球在他左手的指尖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但他的手腕在最后一刻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拨动。
    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向了篮板。打板。落入篮筐。
    进了。
    42比48。
    全场山王的球迷沸腾了。
    泽北——！！！
    那是什么动作！
    空中拉杆换手打板！在两个人的封盖下！
    泽北落地了。他站稳之后看了林风一眼。
    那一眼没有嘲讽。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东西——我还没展示完。
    林风回看着他。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五拍。
    不是紧张。
    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泽北荣治不是在进步。他是在进化。
    半年前的泽北是S级的个人能力。
    现在的泽北——把S级的个人能力融入了团队进攻体系里。
    这意味着他的威胁不是加法增长。是乘法。
    第二节的蜂鸣器响了。
    上半场结束。
    42比48。
    湘北落后六分。
    从第一节的十七分差距追到了六分。但山王的进攻——尤其是泽北的进攻——依然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林风走向替补席的时候和泽北擦身而过。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泽北的嘴唇动了一下。
    下半场见。
    三个字。声音不大。只有林风听到了。
    林风没回那。他继续走。
    但他的右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下半场。
    他要亲自防泽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