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透下令停止所有盘外招的那一刻起，比赛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北见工业的球员们不再有暗肘、不再有垃圾话、不再有任何额外的心理干扰。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用纯粹的篮球能力来和湘北正面对抗。
    而这就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北见工业的五名首发球员，个人能力全部是b到b+级。
    这个水平在北海道可以横着走。在全国大赛的前几轮也勉强够用。
    但面对湘北——
    全国冠军。
    拥有S级超级王牌的全国冠军。
    这个差距是冰室透的催眠训练和心理战术无法弥补的。
    湘北进攻。
    林风在弧顶持球。他的面前是北见工业的控卫。
    这个控卫在停止了垃圾话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防守者。他的防守动作依然标准到像教科书——双膝弯曲，重心下压，手臂张开。
    但标准不等于有效。
    林风运了两下球。
    然后他启动了。
    第一步向右。
    控卫的脚步立刻跟上——他的反应速度确实不慢。催眠训练消除了他的犹豫，让他的防守执行力比普通球员快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但快了百分之十五还是不够。
    因为林风的第二步是一个急停。
    一个S级身体的全力急停。
    他的球鞋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整个人从全速推进的状态瞬间定住了。
    控卫的脚步跟不上这种变速。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右滑了出去。
    空间出来了。
    林风直接出手。中距离跳投。
    手感完美。
    空心入网。
    18比24。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欢呼。
    北见工业的进攻。
    他们的跑位依然整齐。五个人的移动依然精确到了毫秒级别的同步。
    球从控卫传到了侧翼，从侧翼传到了底角，从底角传到了高位。
    三次传球。每一次都精准到像机器运作。
    高位的4号球员接球面对三井寿的防守。他选择了突破。
    他的突破动作也是标准的——降重心、护球、蹬地、加速。
    但三井寿在吃了一节的亏之后已经彻底释放了怒火。
    那些关于他过去的话不再是刺痛他的针。
    而是点燃他的炸药。
    三井的脚步横移了一步，精准地卡在了4号的突破路线上。
    他的手拍在了篮球上。
    断球。
    球飞向了半空。
    宫城良田从侧翼冲了上来，一手将球捞在了手中。
    快攻！
    宫城运球的速度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他的上半身压得很低，球在手中几乎贴着地板运转。两步过半场。三步到了三分线。
    他没有自己上。
    球从他手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出——穿裆传球——穿过了两个北见工业回防球员之间的缝隙。
    球到了流川枫手中。
    流川枫人已经在篮下了。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起跳。举球过头。
    单手暴扣。
    轰！！！
    篮架剧烈震动。
    流川枫落地后面无表情。但他不经意地揉了一下右侧肋骨的位置。
    那个被3号暗肘戳过的地方。
    他现在不疼了。
    他用一记扣篮把那点疼全部还回去了。
    20比24。
    接下来的四分钟变成了湘北的单方面输出。
    林风在弧顶连续命中了两记中距离跳投。
    他的出手动作流畅到不像是在对抗中完成的——每一次投篮的弧度和力度都精确到让人怀疑他身体里装了弹道计算机。
    24比24。追平了。
    北见工业的进攻开始出问题了。
    不是他们的执行力下降了。他们的传球依然精准，跑位依然整齐。
    问题在于——湘北开始他们了。
    林风的战术推演模式在这几分钟里已经把北见工业的进攻模式全部拆解了。
    他们的进攻一共就那么十二套固定跑位。每一套的起手式、传球顺序、终结点都是固定的。
    这在对阵普通球队的时候很有效——因为执行力太好了，普通球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面对林风的战术推演——
    三井，左边。三秒后他们的球会到底角。
    林风的声音平静地传到了三井寿的耳朵里。
    三井提前三秒移动到了底角的传球线路上。
    果然。三秒后球从高位传向底角。
    三井的手精准地伸了进去。
    断球！
    又断了！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开始亢奋了，湘北的防守在这个节段突然变得滴水不漏！北见工业的每一次传球都像是被预知了一样！
    快攻。
    这次球到了樱木花道手中。
    樱木在禁区面对两个人的防守。
    他没有传球。
    让开——！
    他大吼一声起步。第一步踏下去的力量让地板都颤了一下。他的身体像一辆推土机一样碾过了第一个防守人的身侧。
    第二个防守人试图横在他面前。
    樱木花道的回应是——用左手把那个人的手臂拨到了一边，然后右手持球高高举起。
    起跳。
    暴力扣篮。
    轰——！
    篮架的震动还没停。
    天才来了！！！樱木花道吊在篮筐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26比24。
    湘北反超了。
    北见工业的替补席上，冰室透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他手里的笔在不知不觉中被捏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掉的笔。
    然后他慢慢地将笔放在了椅子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说了三个字。声音很轻。
    他开始理解了。
    他的催眠训练可以制造出精确的执行力。可以消除犹豫。可以让球员变成完美的机器。
    但机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机器没有应变能力。
    当对手开始预判你的每一个套路的时候，再精确的执行力也毫无意义。
    而湘北——林风——正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将他所有的套路逐一破解。
    冰室透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目光穿过球场看着站在弧顶的那个0号。
    那个少年正好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林风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的小把戏玩完了。
    接下来是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