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
    东京。代代木第一体育馆。
    这座能容纳一万三千人的巨型体育馆在开幕式当天被塞满了。门口的安检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媒体区的记者证发了超过三百张还不够用，组委会不得不临时增设了第二层的媒体工作区。
    全国冬季选拔赛的规格和夏天的全国大赛不一样。夏天更长、更残酷，是真正的联赛制。冬天的选拔赛是杯赛制——八强单场淘汰，输一场就回家。
    但这种赛制反而让比赛更加残忍。
    因为没有第二次机会。
    上午十点。开幕式。
    三十二支参赛队伍从体育馆两侧的通道鱼贯入场。每支队伍的球员们穿着各自学校的队服走在巨大的灯光矩阵下。巨型屏幕上滚动着每支队伍的名字、所属地区和夺冠次数。
    当屏幕上出现湘北高中·神奈川县·卫冕冠军这行字的时候，全场一万三千人中有超过一半同时站了起来。
    啊啊啊——湘北！湘北！
    林风来了吗！
    0号！0号！
    湘北的队伍最后一个入场。
    林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穿着湘北标志性的红色队服，步伐不紧不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
    他后面是宫城良田、流川枫、三井寿、樱木花道。五个首发球员排成一列。后面跟着替补队员和安西教练。
    当他们走过其他已经站好位置的队伍面前时，林风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崇拜的。有敌视的。有好奇的。有恐惧的。
    他一个都没回应。
    湘北的队伍在指定位置站定了。
    开幕式的流程走到了球员代表宣誓环节。
    下面请卫冕冠军队伍的代表上台进行运动员宣誓。
    广播里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
    湘北高中——林风。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在他名字被念出的那一秒达到了新的高峰。
    林风走上了主席台。
    台上只有一个麦克风和一面国旗。
    他站到了麦克风前面。
    一万三千双眼睛看着他。
    全国各地的三十一支强队的球员们看着他。
    电视转播把他的脸放大了投在了巨型屏幕上。
    他没有拿稿子。
    我是湘北高中的林风。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体育馆。很平静。不带任何修饰。
    我代表全体参赛运动员宣誓。我们会遵守比赛规则，尊重每一个对手，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他停了一下。
    以上是规定的稿子。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出来。
    接下来是我自己想说的。林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但语速反而慢了。
    去年夏天我和我的队友们拿了全国冠军。今天我们又站在了这里。很多人说我们是来卫冕的。
    他停了两秒。
    我们不是来卫冕的。
    全场安静了。
    我们是来赢球的。跟去年一样。跟每一次一样。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能力。不管赢的概率是多少。
    我们只做一件事——赢。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加重了力度。不是吼。不是喊。就是一个简单的、有力的字。
    说完他转身走下了主席台。
    没有更多的话。不需要了。
    但他走回队伍的那二十步路上，全场一万三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
    轰——！
    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爆发。那种爆发不是渐进式的。是从零到最大值的瞬间切换。
    太牛了！
    这就是王者！
    湘北永远的神！
    其他队伍的球员们看着走回队列中的林风。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名朋工业的代表区域。森重宽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两米零三的身躯像一座铁塔。他看着林风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大话谁都会。他的声音很低，但身边的队友全听到了。
    森重前辈，你要不要也上去说两句？旁边的白石透真嬉皮笑脸地问。
    闭嘴。
    丰玉的区域。南烈已经不嚼口香糖了。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风回到队列中的身影。
    有意思。他的嘴角弯了一个角度。
    山王工业的区域。泽北荣治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看林风。
    他在看天花板。
    但他的右手在衣袋里攥成了拳头。
    开幕式结束后，各队依次退场。
    湘北的球员们走进了分配给他们的准备室。
    门一关上，樱木花道立刻爆发了。
    林风你太帅了！刚才那个发言！本天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确实够霸气。三井寿靠在墙上点了个头，简短有力。
    多说一个字都嫌多。流川枫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宫城良田正在看手机。你知道你刚才的发言视频已经上热搜了吗？三分钟不到就上去了。
    林风没理他。
    他走到了窗边。从准备室的窗户可以看到体育馆外面的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
    他的目光扫过了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广场的角落里，一支穿着深蓝色队服的队伍正在安静地列队走向另一个入口。
    队服胸前印着三个字——北见工业。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到不像是高中生在走路——更像是军人在行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笑。
    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空白。
    没有任何情绪的空白。
    他们队伍最后面跟着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那张脸林风在网络搜索的结果里见过。
    冰室透。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在走进通道之前，他抬起了头向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和窗户里的林风对上了。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冰室透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走进了通道。
    林风收回了目光。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风？宫城在身后叫他。
    没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队友们。
    明天第一场比赛。对手是北见工业。
    他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个人。
    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对手可能……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