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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全族之人皆能亲眼目睹谋逆夺权的惨烈下场,规矩的威严得以稳固;
你亦不必亲手了结昔日救命恩人,不负当年舍身相救的情分。”
“行刑结束后,再暗中将真正的二当家送出部落,令他远走天涯,往后生死荣辱,都与这片部族再无半点牵扯。”
首领心中自有分明掂量,二当家谋逆夺权,全然是被权欲蒙蔽心智,罪责无可开脱,
但当年舍命相救的恩情,他片刻不曾忘怀。
听完陈星完整谋划,只觉此法恰到好处,当即拍板敲定对外的说辞。
对外统一宣称二当家已伏法受诛,这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既能守住部族律法的底线,又能保全恩人性命,也算还清当年救命之恩。
不多时,刑场人声鼎沸,周遭挤满围观族人。
替罪之人头顶粗麻布袋,看不清面容,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顺着青石板蜿蜒漫开,触目惊心。
在场族人心底都清楚,麻袋之下本该是犯下滔天大罪的二当家,
却无一人敢戳破这层遮羞薄纸,全都默契装作一无所知。
行刑散去,陈星三人随同首领,悄悄将真正的二当家带到荒无人烟的后山,首领打算在此与他做最后一别。
望着眼前满面愧色、垂首不语的二当家,首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悲欢:
“我知晓你是一时被滔天野心冲昏头脑,才犯下谋逆重罪。当年你救我的恩情,我从未有过半分淡忘。”
“方才刑场殒命之人,是我寻来替你顶罪的寻常百姓,与你无半分亲缘。
我演这一出戏,一是给全族上下一个交代,昭示谋逆重罪绝不姑息;
二是保全你的性命,偿还旧日救命恩情。
今日一别,你我之间所有恩情尽数勾销,即刻动身离开,此生永世不得再踏回部落半步。”
二当家万万未曾料到,首领竟会念及旧情,不惜欺瞒全族保下自己性命,
心中翻涌着无尽悔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半句辩解都说不出,
只能默然转身,独自向着山脚走去,孤寂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按事态原本走向,这场部族风波本该就此尘埃落定。
陈星三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动身返程,
谁也未曾预料,捡回性命仓皇出逃的二当家,根本无心寻一处无人相识之地安稳度日。
他本可隐姓埋名,平淡度过余生,可根植骨血的野心分毫未减,受刑场屈辱的怨愤日夜啃噬心神,满心只想做出一番惊天大事,让所有人再也不敢轻视自己。
他孤身游走在边境各处,逐一联络周边散落的小型部族,抛出丰厚利益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之下,收拢了大批人手,
而后带着这群兵马折返旧部,意图一举吞并故土,将所有权柄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边境本就部族林立,各方势力交错纠缠,二当家多年来游走各部,积攒下深厚人脉,又极擅笼络人心。
经过一番周密筹谋,他成功说动各路部族兵马,一同举兵进犯昔日部落。
黑压压的人马层层叠叠围堵在首领居所门外,二当家昂首立在人群最前方,语气张狂跋扈,当众放出狠话:
要么将首领一族斩尽杀绝,要么首领主动交出部落全部权柄。
这场叛乱来得猝不及防,首领事前毫无半分防备,仓促间根本调不动麾下人手抵御。
望着门外密密麻麻、杀气腾腾的叛众,无尽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心底恨透了自己当初的心慈手软,一时泛滥的妇人之仁放走豺狼,到头来竟给整个部族引来了灭门大祸。
首领心中透亮,今日已是无解死局。倘若拼死相抗,那些追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部下,只会白白搭上性命。
几番权衡,他缓缓扫过身旁惶恐不安的族人,抬眼望向高处气焰嚣张的二当家,嗓音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一心想要取我性命、觊觎首领之位的人是你,部落里寻常百姓从未掺和纷争,皆是无辜之人。
我甘愿束手受缚,绝不做半分抵抗。”
“但我只求你当众立下重誓,不得加害部族任何一名普通族人。”
守在首领身侧的一众心腹旧部,听闻首领打算主动投降,无一人甘愿应允,齐齐拔出腰间兵刃。
即便敌我兵力悬殊到毫无胜算,众人也打定主意死战到底,绝不向叛贼低头。
首领望着这群视死如归的老部下,连忙出声劝阻,语气满是恳切:
“诸位不必为我白白葬送性命,二当家此番举兵作乱,目标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
“此事与你们毫无干系,犯不上搭上自身性命。
各家都有年迈长辈、等候归家的妻儿,若是全员战死,家中老小又该依靠何人存活?都放下兵器吧。”
部下们胸中积满不甘,挣扎良久,才万般不舍地缓缓收回手中兵刃。
见此情形,二当家脸上绽开志得意满的狂笑,高声向首领作出许诺:
“当年你饶我一条性命,今日我便给你留几分体面。”
“我只取你一人首级,坐稳部落首领之位,其余族人分毫不予伤害,
你的家眷我也会妥善安置,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依旧留在部族之中安稳度日。”
首领膝下尚有一位二十出头的独子,平日里心性贪玩散漫,在族中威望微薄,打理部族事务的才干远不及一众元老重臣。
若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再过一段时日,首领本打算将部落的治理权尽数交予幼子。
可如今所有筹谋尽数化为泡影,就在当夜,老首领终究被二当家斩下头颅,血染居所。
另一边,陈星、关小天与白衣男子尚在城中赴宴应酬,席间谈笑风生,氛围松弛和睦,
全然不曾察觉百里之外的部落,已然上演了一场惨烈血腥的惨剧。
三人围坐闲谈,气氛融洽。直到此刻,陈星才暗自心生懊恼,悔不当初:
当初不该一时心软放过二当家。
他本以为对方会感念活命之恩,远走他乡再不踏足此地,
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时善念,最终酿成这般无法挽回的惨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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