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脑海里开始搜索。
    “水泥。”
    有。
    不仅有水泥，还有水泥配方，连煅烧回转窑的粗略图纸都打包列了出来。
    成品可换，半成品也可换。
    需要消耗的躺平值不同而已。
    “改良钢材冶炼法。”
    有。
    从高炉炼铁到炒钢、灌钢法，步骤详尽得如同教科书。
    不用自己费脑子总结了。
    林阳甚至鬼使神差地，在心里念出了一样与这时代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火锅底料。”
    唰！
    光屏一亮。
    一个四四方方、红彤彤的油纸包跳了出来。
    纸包外头清清楚楚印着几个字，系统还贴心地换成了隶书。
    【特级麻辣牛油底料·一份】
    林阳盯着那包底料，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那股辛辣、浓厚、霸道的牛油香，好像已经从光屏里钻了出来，直往鼻腔里冲。
    不行。
    这谁顶得住？
    林阳猛地睁眼，双手一拍大腿，整个人从竹榻上翻身站起。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乱。
    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映着他的身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发了……这回真发了。”
    林阳嘴里喃喃。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的商城。
    这是万物可兑。
    吃食、种子、材料、图纸、日用器物，乃至城防军械。
    只要他想得到，只要还在人类文明的范畴里，这系统都能掏出来。
    这是一座横跨千年的文明宝库。
    而打开这座宝库的钥匙，只有一样。
    躺平值。
    想到这里，林阳脚步一停。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光屏右上角那个刺眼的“0”。
    方才还让人恼火的数字，此刻却像一记巴掌，把他从满脑子的火锅和温室里抽醒。
    好东西再多，没钱一样白搭。
    林阳眯起眼，嘴角慢慢扯开。
    赚躺平值……
    他看着窗外那一线清冷月光，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不管系统如今这结算规则怎么变，是延迟结算，还是非要事情有了结果才给分，多试几次，总能摸清楚。
    若坐在家里等孟老哥和奉廉老哥上门太慢，那他还不能自己出去转转？
    许都城里，焦头烂额的人可不少。
    荀彧整日为粮草、流民、屯田发愁。
    刘晔为了矿山铁务，怕是头发都要愁白。
    他们若不来找自己，自己大可以寻个由头，去各府晃一晃。
    看见死局，随口点拨两句。
    点完便退。
    绝不接差事，绝不领官身，绝不把自己绑到案牍堆里。
    让他们忙，让他们卷。
    这躺平值，不就自己长腿跑进兜里了？
    “不错。”
    林阳一拍大腿，心里彻底有了盘算。
    “主动出击，躺得更稳。”
    格局打开。
    有这座跨时代宝库在后头兜着，他林阳在许都城里，便算真正有了底气。
    林阳意念一动。
    半空中的淡蓝色光屏散成点点星芒，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书房冷清的空气里。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结结实实摊在竹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漆黑的横梁。
    外头夜色沉沉。
    屋里炭火将灭。
    林阳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他合上双眼，嘴里轻轻哼起一句不成调的小曲。
    ......
    晨光初透。
    冬日的寒气还压在院子里，屋檐上的冰溜子挂成一串一串。
    后院正堂的门敞开着，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
    矮案上摆着三只粗陶碗，里面盛着滚烫的粟米粥。
    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咸菜丝，一盘昨夜剩下来的烤鹿肉，被切成薄片重新过了火，滋滋冒着油光。
    林阳虽然睡的晚，可这晨练依旧没落下。
    练完洗漱好之后，便摆开这阵仗，等着两位仁兄。
    不多时，曹操和郭嘉也洗漱完毕出来。
    林阳手里捏着竹箸，将一块最肥的肉片夹到曹操碗里，转头又给郭嘉添了一勺咸菜。
    “子德兄，奉廉兄，趁热吃。昨夜那酒喝得多，今早喝些热粥暖暖肠胃。外头风大，吃饱了好去相府当差。”
    曹操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鹿肉送进嘴里。
    肉香和着粥的稻香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出了点汗，完全没有宿醉的感觉。
    他放下碗，看着林阳这般殷勤，笑道：“澹之今早这般客气，倒教为兄有些不自在了。”
    郭嘉在旁边吹着粥面的热气，慢吞吞咽了一口，眼皮抬了一下。
    “子德兄还看不出来？澹之这是嫌你我二人在此占了他的清静，催着我们早些走呢。”
    “哪里的话。”林阳坐正身子，一脸正气，“小弟这是关心二位兄长的前程。丞相刚逢大捷，正是用人之际。二位在相府谋事，若不早些去点卯，惹了丞相不快，岂不坏了前程？”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睛却不住地往两人吃空的碗底瞟。
    今日一早起来，林阳便催着福伯生火做饭。
    无他，全因昨夜给这两人出了对付许攸的绝计，他急着等两人离开，好查看系统面板上的躺平值。
    以往结算都是这两人离开院子后才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温室暖棚和各种种子，一刻都不想多等。
    曹操喝完最后一口粥，用袖子擦了擦嘴。
    林阳那点催促的心思，他只当是年轻人不愿早起的疲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
    “澹之所言极是。相府今日确有正事，我与奉廉不便久留。”
    郭嘉也跟着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披风。
    林阳一听，赶忙站起来，绕过矮案，一路引着两人往院门走去。
    步子迈的倒是很快。
    “小弟送二位兄长。外头雪路滑，当心脚下。”
    出了院门，巷口停着相府的马车。
    曹操踩着脚凳上了车，回身冲林阳拱手。
    郭嘉也跟着上车。
    “回去歇着吧。”曹操挥了挥手。
    林阳拱手作揖，笑意盈盈：“兄长慢走，改日闲了再来。”
    车把式甩了个响鞭，两匹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
    木车轮碾过地上冻硬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林阳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转过街角，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一巴掌拍在院门框上。
    随即转身，反手插上院门门闩。
    冷风顺着脖颈往里灌。
    林阳站在背风的墙根底下，搓了搓手，意念一动，呼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林阳的目光越过商城那些花里胡哨的商品，直接盯住右上角。
    【当前躺平值：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