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5章 前事莫忘(1/1)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子德兄。”
    林阳看着曹操那双眼睛,把人心摊开了说。
    “既收了人家的命,也该给人家看见活路。”
    曹操捏着竹筷的手,微微一顿。
    林阳继续道:
    “军规森严,刀枪林立,再加制衡手段,自然能锁人一时。”
    “可张儁乂这等河北名将,身负韬略,心气也高。”
    “若总觉得自己如履薄冰,时时被人盯着,日子久了,心便凉了。”
    林阳端起酒碗,朝曹操虚空一敬。
    “锁人一时易,锁人一世难。”
    “唯有实打实的恩遇信赖,彻底把那笼门拆了。”
    “方能教这等虎将,甘愿替曹公去赴死。”
    院中夜风一过,立在一旁的火把摇了摇,在石桌边拉出几道斜长影子。
    曹操手中还捏着竹筷,就这么定在半空。
    那句“拆了笼门”,一下说道他心坎里。
    他生性多疑。
    用人,必定防人。
    但如今张合、高览二将归顺,显然是迫于形势,未必彻底归心。
    所以林阳说的对,光防不够。
    得给命。
    也得给权。
    曹操喉结动了动,沉默许久,终究缓缓点头。
    郭嘉端着酒碗,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曹操没有继续纠缠此事。
    他手腕一压,竹筷重新蘸满酒水。
    “且不说大营留守。”
    竹筷落在石桌圆圈北面,横着拉出一道极长的水线。
    “咱们且看这条黄河沿线。”
    “如今,该如何布防。”
    他在那道代表黄河的横线南侧,由西至东,依次重重点下四个位置。
    “其一。”
    竹筷落在偏西处。
    “调于禁屯兵河上,守延津、原武一线。”
    “死死钉住渡口,防袁军收拢兵力后南渡反扑。”
    “如此,可保官渡西侧翼。”
    说完,他手腕东移。
    竹筷落到更远处。
    “其二。”
    “臧霸入青州,占齐地、北海、东安。”
    “此路兵马,不求城池拿下多少。”
    “只要从东面狠压河北,牵制住青州袁谭,便是大功。”
    随后竹筷折返,落在黄河线下方。
    “其三。”
    “程仲德再调鄄城。”
    “兖州西北门户,非他这般冷面铁腕之人镇不住。”
    最后,曹操的筷尖落在距离许都不远的腹地关隘。
    “其四。”
    “夏侯元让坐镇敖仓、孟津。”
    “将大后方这只布袋的底端,彻底扎死。”
    几处水痕横陈在石桌上。
    官渡大营,黄河防线,青州牵制,兖州门户,后方粮道。
    层层叠叠,彼此呼应。
    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将黄河南岸封得密不透风。
    这局布得很稳。
    至少在曹操看来,稳得不能再稳。
    他放下竹筷,目光从那些水渍上一一扫过。
    前一刻的豪情,也在这一刻慢慢沉了下去。
    “布防虽密……”
    曹操声音压得很低,连鼻息都带着一股滞意。
    “可正如澹之先前所言。”
    “袁本初手中,仍有冀、青、幽、并四州。”
    这句话出口,石桌旁的酒气都像淡了几分。
    曹军大胜的那层光鲜外衣,被曹操自己亲手撕开一道口子。
    “天下人都当曹公此番赢了个彻底。”
    “可自家知道自家事。”
    曹操盯着桌上的黄河水线,缓缓道:
    “袁绍大军虽溃,但四州底盘未碎。”
    “袁军带甲之士,加起来仍远多于我军。”
    “官渡这一战,赚大了不假。”
    “可要说一战定河北,还早。”
    郭嘉端着酒碗,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才是曹操真正悬心之处。
    赢了官渡,只是从鬼门关前退回来。
    要吞河北,还得一步一步往前啃。
    而袁氏根基,绝不是一场大败就能彻底打烂的。
    林阳却端起满碗烈酒,神色反而轻松。
    “好极。”
    他长叹一声。
    这两个字一出,曹操与郭嘉都看向了他。
    好极?
    袁绍四州未失,兵马仍众,这也能叫好?
    林阳像是没看见二人的眼神,只将酒碗朝他们一递。
    “过不去,那便不过去。眼下之事,还是那句先定兖州。”
    “其他的,寒冬将至,冰锁大河,本就不是兴兵动众的好时节。”
    他语气平稳。
    “此时硬打河北,粮道、河渡、军心、天气,样样都要跟你作对。”
    “赢了官渡之后还急着北上,那不是乘胜追击。”
    “而是千里送头。”
    曹操眼皮一跳。
    送头这话,他听着怪,却偏偏又懂。
    郭嘉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掩住嘴角笑意。
    林阳放下酒碗,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根铁皮管口。
    那里正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往夜空升腾。
    白雾翻卷,像一条细龙。
    “正好关起门来。”
    “把铁市的火炉烧得更旺些。”
    “把煤炭乌金之法,彻底打磨熟练。”
    林阳指了指桌面上那条黄河水线。
    “前线稳住。”
    “后方练兵。”
    “工场造甲。”
    “粮仓填满。”
    “等到来年开春,冰河解冻,战马膘肥。”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曹操与郭嘉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林阳眼底映着炭火,也映着那张被酒水画出来的北方棋盘。
    “那便是不一样的光景了。”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低头看向石桌。
    官渡。
    黄河。
    青州。
    兖州。
    许都。
    还有那条尚未跨过去的河北。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的不再是几道酒水痕迹。
    而是一整座天下。
    林阳却又夹起一颗咸豆,慢悠悠丢入口中。
    “嘎嘣。”
    声音清脆。
    偏偏在此刻,听得曹操心头一紧。
    因为他知道,林阳还没说完。
    果然。
    林阳嚼碎咸豆,咽下去,抬眼看向他。
    “况且,有一事,兄长不能忘了。”
    曹操一愣。
    “何事?”
    林阳嘿嘿一笑,点了点桌子。
    “去年为了筹这粮草,我给你出过一策。”
    “莫非你忘了不成?”
    “你我忘了可以。”
    “司空却不能忘。”
    曹操眉头一皱。
    粮草?
    郭嘉脑子转得极快,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
    “子德兄!”
    “兴汉粮票!”
    林阳点头:“正是此物!”
    曹操神色一凛。
    林阳却似没看见一样,自顾自道:
    “如今日期已至,前些日子因为官渡还在与袁本初开战,纵是有心怀疑,百姓亦不敢过多言语。”
    “如今战事已定,此事不得不提!”
    “你需向司空进言,早做准备才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