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8章 暗雷惊坐(1/1)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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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阳屈下第一根手指。
    “其一,清查兖州各郡暗中通袁之豪强世族。不必赶尽杀绝,但必须收缴其私兵,削夺其庄园坞堡。把这些地方豪强的爪牙全部拔掉,断其根基,使其再无聚众作乱的本钱。”
    说到此处,曹操欲言又止,但见林阳还在继续,他便忍了忍,点了点头。
    紧接着,林阳屈下第二指。
    “其二,官渡一战缴获降卒数万之众。若将他们聚于一处,每日耗费粮草不说,终是个一点就着的草堆。当分批打散,编入屯田之列,散于兖州各郡,令其开荒种粮。如此一来,既能兵不血刃地消化降兵,又能充实后方仓廪。来年再议北伐,粮草便可自给自足。”
    最后,林阳屈下第三指。
    “其三,派兵速击袁绍余部,将其地收于麾下后,修缮兖州至黄河渡口一线的道路与大小粮仓。车辙平坦,运输方能无阻。粮仓充实,大军方能无后顾之忧。必须做到日后大军北上,绝不能重蹈袁绍覆辙。”
    三根手指全部收回,攥成一个结实的拳头。
    林阳将拳头在石桌上轻轻一叩。
    “此三策若成,兖州便是曹公北伐的铁底盘。到那时,无论先取青州,还是直捣冀州,皆可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石桌上的酒渍舆图已被冷风吹得只剩几道极淡的水痕。
    但这三条策略的分量,却一条比一条重。
    从内政拔刺,到军事消化,再到后勤筑底。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郭嘉和曹操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同时闪过一抹得计之色。
    显然,两人先前那一番互相挑刺,多多少少有些是说给林阳听的。
    “澹之此言,令我汗颜。”郭嘉轻笑着吹捧一句。
    他紧接着林阳的话头,补上了一层更深的时局分析。
    “袁本初新败,带回去的残兵败将连建制都不全。短则半年,长则一载,他绝无力气南顾。此间,正是天赐我军的喘息之机。我等不急于北上,反倒趁这段空档,将后方打造得固若金汤。待兖州整肃完毕、降卒尽数归化、粮仓满溢之时,再挥师渡河。以逸待劳,十拿九稳。”
    郭嘉端起酒碗,冲着林阳遥遥一敬。
    “世人皆看到打仗要猛,澹之看到的,却是打仗要稳。这一个‘稳’字,值千军万马。”
    曹操的目光,从林阳面前那片快要干涸的酒渍上缓缓移开,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北方夜空。
    头脑清明透彻。
    最终,他端起自己那碗还剩大半的酒,一仰脖,如长鲸吸水般灌尽。
    碗底朝天。
    “好!”
    曹操搁下粗陶碗。
    “就依澹之之策。我明日便去向主公谏言,先定内,再攻外。贪大求全,急功近利,乃是取祸之道。”
    一捶定音。
    一场关乎天下未来数年走势的大方略,就在这株老槐树下,在一张残破的石桌上,借着酒意落定了。
    见孟良主意已定,林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子德兄也不必太忧心。司空雄才大略,心里多半早有安排,咱们在这里替他操这份心,倒显得多余了。”
    曹操呵呵一笑,和郭嘉对视一眼,又满了一碗酒。
    又是这番说辞!
    他曹孟德雄才大略这个词,倒也当的起。
    但是谁又能忍住,有人替自己出谋划策,而自己却还要在那里冥思苦想呢?
    吃现成的这种事,自然是让人倍感舒爽的!
    酒坛将空,桌上杯盘狼藉。
    三人虽已喝得微醺,但刚才那番激辩,让彼此的脑子都极为清醒。
    曹操活动了两下宽阔的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对了,澹之。”
    “此番前线打扫战场,缴获了袁绍不少文书辎重。其中有一箱书信,颇为有趣。”
    林阳抬眼看他。
    郭嘉也停下了手里的酒碗。
    曹操夹起碟底一块酱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咔嚓。
    咔嚓。
    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一边嚼,一边说道:“全都是许都城里的官员,私下写给袁绍的密信。”
    “什么‘愿为内应’、‘恭候大驾’,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白纸黑字,名姓俱全。”
    曹操咽下酱黄瓜,用筷子尖在半空中点了两下。
    “事关朝堂安稳,我等怕主公见到后不悦,因此先扣了下来。”
    他看向林阳。
    “依你之见,此事做得对否?”
    林阳一听,眉毛当场竖了起来。
    “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有。”
    林阳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神色郑重了几分。
    “子德兄,差一点,你就犯了大忌。”
    “甚至可能坏了司空的好事。”
    曹操眉头一皱。
    “澹之此话怎讲?”
    林阳放下酒碗,语气压低。
    “前番我曾听闻,司空有烧信以安人心之举。”
    “如今之事,司空只需再做一回便可。你们何须扣留书信?”
    曹操没有立刻应声。
    林阳继续说道:“司空对你信任,这是好事。可你搜到信件后,若原封不动送去,司空虽会不喜,但以其之智,必会很快决断。”
    “最好的做法,便是当众烧毁。”
    “做出不曾看信、不知名姓、不追前罪的姿态。”
    “如此一来,许都人心自然安稳。”
    曹操眼神一沉。
    郭嘉也放下了酒碗。
    林阳看着二人,话说得越发直接。
    “可如今,你自作主张将信扣下。万幸此事只有你我三人知晓。”
    “若传到旁人耳中,再传进司空耳里,你猜司空会怎么想?”
    曹操缓缓问道:“会如何想?”
    林阳道:“你本是好心。”
    “可司空未必不会疑你。”
    “他会不会想,你为何扣下这些信?是不是其中有你想保的人?是不是你与这些写信之人,有什么牵连?”
    曹操一怔。
    郭嘉眼底的醉意也散了不少,瞟了一眼自家主公。
    这话不好听。
    但是真。
    林阳接着道:“更要紧的是,司空便是真看过那些信,知晓谁是墙头草,也一样可以说自己没看过。”
    “他可以当众焚信,宽仁大度,说既往不咎。”
    “至于到底看没看,谁知道?”
    林阳轻轻敲了敲石桌。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住许都人心。”
    “先让那些心虚之人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让他们重新站回司空这边。”
    “等过了这个关口,后面真要算账,还怕没机会?”
    曹操点头。
    林阳长出一口气:“如今之计,兄长尽快将信送交司空,便说看了两封,但觉其中牵扯甚多,交由司空重罚。”
    “如此一来,司空便不会疑你。切记,莫替司空决断,出什么烧信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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