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5章 四州未平(1/1)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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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阳没有推脱。
    他目光在曹操与郭嘉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依照史书所载,官渡之战的关键转折,除了乌巢,便是张合、高览倒戈。
    可这话不能直说。
    总不能拍着桌子告诉曹操:我在后世书上看过。
    那就不是谋士了。
    那是妖人。
    所以,这事得从袁绍的性情、袁军的局势,一层一层推出来。
    “莫不是……”
    林阳指腹在案几边缘轻轻刮过,语气不急不缓。
    “有统兵大将临阵倒戈,降了曹公?”
    话音刚落,曹操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
    他瞪圆了眼,身子都往前探了半截。
    “澹之何以知之?”
    这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
    郭嘉握着茶盏的手也停了一下,眸光落在林阳身上,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明白。
    林阳哈哈一笑。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后世史书,只略一停顿,便换上了谋士拆局的口吻。
    “此事不难猜。”
    “前番你我已将袁本初的性情论透。此人外宽内忌,遇事优柔。麾下武将冲锋陷阵尚可,可帐中谋士派系林立,彼此倾轧。”
    他说到这里,笑意淡了几分。
    “如今乌巢被烧,粮草断绝,等于半边天塌了。”
    “郭图、逢纪这些人,平日争权夺势,遇到这等天大的祸事,第一反应绝不是同心死战,而是自保推责。”
    林阳屈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这等时候,最怕的便是构陷。”
    “大将统兵在外,看似威风,其实最容易被人拿来顶罪。谋士只需在袁绍耳边进几句谗言,武将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曹操听得眼皮一跳。
    林阳继续道:
    “再者,若非主力大将倒戈,阵前溃败,袁绍纵然没了粮草,凭他大军底子,也能收缩防线,再拖些时日。”
    “怎会一日之间,兵败如山倒?”
    厅内一下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星轻轻炸开,噼啪一声。
    曹操盯着林阳,眼底惊色压都压不住。
    半晌后,他重重一拍案几。
    “澹之真乃神人!”
    “你所言,与前线局势竟分毫不差!”
    他探过身来,声音里还带着战场上未散的血气。
    “正是如此!”
    “袁本初得知乌巢被劫,不想着稳住大营,反而遣张合、高览二将率万余精兵,死磕官渡大营。”
    “我军守将依计设伏,重创其前锋。可袁绍听了郭图谗言,竟下死命令,逼二人半日内攻破营垒。”
    曹操冷笑一声。
    “我军与袁本初数十万大军对峙月余,营防早已如铁。曹洪又死守不退,他张儁乂再能打,如何能半日拿下?”
    这话说得重。
    半日攻破官渡营垒?
    袁绍这不是下军令。
    这是逼人去死。
    “眼见攻营不克,袁本初又派使者前去,名为相商,实则召回问罪。”
    曹操一字一句道:
    “张合、高览在前线拿命去填,还要背这丢粮的黑锅,换谁能忍?”
    “二人当阵斩了袁绍正使,率万余百战精兵,举白旗降了我军。”
    林阳缓缓点头。
    张合、高览这一降,不只是送来万余精兵。
    更要命的是,把袁绍大营最后那点胆气,连根抽走了。
    这哪里是败仗。
    这是自家人亲手把梁柱砍断。
    一座大营,外头还没彻底烧起来,里头先塌了。
    郭嘉在旁边接上话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一句比一句沉。
    “听跑散的降卒说,袁本初得知此事,当场在帅帐中吐血昏厥。”
    “醒来后,便下令全军收缩固守。”
    郭嘉拢了拢衣袖,掸去肩头冷气。
    “可军心已散,哪里还守得住?”
    “曹公随后调集兵马,全线出击。袁军不战自溃。”
    “数十万大军如鸟兽散,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营帐、军械、粮草辎重,丢得满地都是。”
    说到这里,郭嘉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阳,伸手比划了一下。
    “袁本初仓皇向北退去,渡黄河时,身边护驾者,仅余八百骑。”
    林阳听完,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
    八百骑。
    昔日袁绍南下,号称七十万大军,旌旗连绵百里,遮天蔽日。
    河北世家响应,诸郡兵马汇聚。
    那气势,几乎要把整个中原压垮。
    可如今渡河北逃,只剩八百残兵。
    官渡这一战,彻底把北方格局打碎了。
    袁绍还活着。
    袁氏的旗号还在。
    可那股“天下归袁”的势,已经断了。
    “如此说来……”
    林阳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门外满院秋光。
    “官渡之战,大局已定。”
    曹操点了点头。
    可他脸上没有大胜之后的轻狂,反而慢慢沉了下来。
    “袁本初虽败,可根基尚存。”
    他屈起手指,在案几上敲了四下。
    “冀州。”
    “青州。”
    “幽州。”
    “并州。”
    每说一州,厅中的气氛便沉一分。
    “这四州之地,带甲之士仍有数十万。”
    “袁氏四世三公之底蕴,不是一次败仗就能连根拔起的。”
    曹操抬眼看向林阳。
    “此战是胜了,可后头的路,还长。”
    郭嘉也正色道:
    “正是。”
    “此番我二人匆匆赶回许都,便是为了整顿军务。”
    他看向林阳,语气比先前更认真。
    “前线大军所需军械补给,收拢的数万降卒如何安置,还有铁市那边的火炉扩产。”
    “桩桩件件,都压在眉睫上。”
    说到这里,郭嘉忽然笑了笑。
    “不过,总比前些日子生死对峙时,要轻松些。”
    “所以刚入城,我与子德兄连家门都没回,便先来寻澹之了。”
    林阳心中那股尘埃落定的轻松,慢慢散去。
    仗是打赢了。
    可真正的烂摊子,才刚摆上案头。
    降卒要吃饭。
    军械要补齐。
    河北还要继续打。
    许都的铁、煤、粮、钱,一样都不能断。
    这波确实血赚。
    可要是接不住,转眼就会变成新的窟窿。
    官渡打的是命。
    接下来的河北,打的就是底子。
    林阳站起身,走到炭盆旁。
    他重新拿起长柄铁钳,将里头烧红的煤块拨得更旺。
    火光一跳,映得他眉眼发亮。
    “既如此,两位兄长便别急着走了。”
    曹操眉头一挑。
    郭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林阳指了指外头正在冒烟的半截火炕,笑道:
    “我正愁没人试这新玩意儿。”
    林阳把铁钳往灰堆旁一搁。
    “河北苦寒,将士若要久驻,单靠衣甲柴薪可不够。”
    “吃得饱,睡得暖,刀枪才握得稳。”
    “这东西若能成,将来军营、驿馆、伤兵营,都用得上。”
    曹操原本还带着几分玩笑的神色,听到这里,眼神顿时变了。
    他不是不懂享受的人。
    可他更懂军中疾苦。
    寒冬行军,冻死冻伤的兵,有时候不比战死的少。
    若这火炕真能大规模用起来,那便不是一间屋子的暖和。
    而是军中实打实的战力。
    郭嘉低咳一声,笑道:
    “澹之这是连喝酒,都要顺手谈军国大事。”
    林阳摊了摊手。
    “没法子。”
    “四州这么大的盘子摆到我面前,我总不能只顾着吃酒。”
    说着,他朝外喊了一声:
    “福伯,快去命人准备酒菜!”
    “今日我要与二位兄长好好喝几口。”
    院外很快传来福伯应声。
    林阳顿了顿,抬手指向炭盆,又指向桌案上的茶盏、文书、地图。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点笑意里,已多了几分认真。
    “喝完——”
    他把铁钳一把掷进灰堆。
    “再议议这四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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