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冒险者原本还在看热闹，听见这话，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季白长刚才展现出来的气势，他们也不是没看见。
    这小老头虽然看起来只剩残魂，可怎么说也是神殿里的存在。
    能不得罪，当然还是不得罪为妙。
    可退了几步之后，不少人的脚步又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渐渐变得闪烁。
    真就这么退了？
    他们能进入失落神殿，本就不是胆小之辈。
    这地方凶险异常，随便遇到点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把命交代在这里。
    可同样的，这里也遍地都是机会。
    如今眼前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要开启某个隐藏空间。
    要是这时候真老老实实退开，那后面的好处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失落神殿表面上就已经宝贝不少了。
    那更深处的隐藏空间呢？
    岂不是更夸张？
    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日子的，不争一下，谁甘心？
    于是，很快便有几个冒险者站了出来。
    其中一人拱了拱手，开口道：“前辈，我们没有恶意。”
    “不错。”另一人也跟着说道，“我们的实力也不算弱，若是真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前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几人说得还算客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们不想走。
    季白长缓缓转头，看向那几名冒险者。
    他之前面对李万基时，可以心平气和。
    甚至因为李万基身怀神圣之力，又救了他一命，态度中还隐隐带着几分亲近与感激。
    面对大郎时，也会因为祖龙传承而郑重行礼。
    可这并不代表，他真是个好说话的人。
    他是旧神。
    是曾经主宰这方世界的神族高位。
    哪怕如今只剩残魂，也不是这些降临者可以随意试探的。
    季白长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老朽再说最后一遍。”
    “闪开。”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那几名冒险者脸色齐齐一变。
    明明季白长只是站在那里，可他们却像是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其他冒险者也察觉到了不对。
    有几人扛不住这股压力，当即脸色发白地往后退去。
    还有人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再赌，默默让开了道路。
    可依旧有几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脸色难看，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却还是硬撑着没有退开。
    其中一人咬牙道：“前辈，这未免太霸道了吧？”
    “我们也是凭本事进来的。机缘当前，谁都有资格争一争。”
    季白长看着他，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
    只一个字落下。
    季白长手指轻轻一点。
    嗡！
    空气骤然一颤。
    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华从他指尖飞出。
    沿途空间，竟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平。
    那几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冒险者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几乎同时抬手，各种护盾、法器、技能光芒疯狂亮起。
    可没有用。
    那道光华落下的刹那，所有防御都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紧接着，那几人的身影也僵在了原地。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下一瞬。
    砰。
    几人的身躯无声崩散。
    从头到脚，一寸寸化作细碎光尘，转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周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心思浮动的冒险者，顿时肝胆俱裂！
    他们看着那几人消失的位置，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那几人，实力其实不算弱。
    否则也没胆子站出来争。
    可在季白长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住。
    轻描淡写，摧枯拉朽。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小老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万基眼神微微一动。
    他盯着季白长指尖残留的那一缕光华，心中若有所思。
    那股力量，和神圣属性很接近。
    同样纯净，同样带着某种驱散污秽的特质。
    可仔细感知，又似乎有些不同。
    神圣之力更像是炽烈的光。
    而季白长的力量，则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秩序。
    这就是旧神的力量吗？
    大郎也眯了眯眼，随后微微点头。
    “嗯。”
    “这老小子还是有点实力的。”
    季白长像是没听见他这句评价。
    他只是冷冷扫过剩下那些冒险者。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站出来。
    他们可以冒险。
    可冒险和送死，终究不是一回事。
    当实力差距大到连反抗都没有意义的时候，这个险，还是不冒为妙。
    很快，原本围在附近的冒险者便纷纷退开。
    一个个隔着老远看着这边，再不敢往前靠近半步。
    季白长这才收回目光。
    他缓缓转身，面向神殿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尊坐北朝南的无面雕像。
    雕像高大而古老，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即便没有五官，也给人一种正在俯瞰众生的错觉。
    季白长走到雕像前方，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动古老晦涩的咒语。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整座神殿似乎都轻轻震动起来。
    地面上那些早已暗淡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
    淡金色的光辉顺着石缝蔓延，像是沉睡多年的血脉，终于重新开始流淌。
    季白长的魂体也随之发光。
    一缕缕古老力量从他体内涌出，融入脚下阵纹之中。
    嗡！
    神殿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厚重。
    仿佛有无数久远的目光，从岁月尽头投落而来。
    季白长猛地抬头，看向那尊无面雕像。
    下一刻，他手指指天，声音如雷。
    “神族第三高位，季白长！”
    “已找到解救我神族之人！”
    “望神殿英魂，打开通道之门！”
    话音落下。
    整座神殿猛地一静。
    紧接着，那尊无面雕像的脸上，忽然亮起两道光。
    那光芒所在的位置，正如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一道仿佛从远古岁月中传来的声音，缓缓响彻整座神殿。
    “开。”
    轰隆隆！
    无面雕像开始震动。
    厚重的石躯一点点向左平移，带起大片尘埃与碎石。
    随着雕像移开，后方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中，竟缓缓显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古老气息，从里面缓缓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