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看着小老头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嘴角一扯，多少带着几分揶揄。
    “行了，用不了等太久。”
    小老头心里一紧。
    哪怕李万基继承了真神之力，可等级毕竟摆在那里，多等一会儿也不奇怪。他真正担心的，是李万基故意晾着他。
    正胡思乱想着，便听李万基淡淡补了一句：“起码得几个小时。”
    “……”
    几个小时？
    片刻之后，小老头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别说几个小时，就算他的神像已经被毁，可凭他剩下的底子，硬撑几个月也不是什么问题。
    小老头立刻换了副脸色，腰也不弯得那么尴尬了，连语气都真诚了不少。
    “几个小时算什么？勇士不必着急。”
    他说着，还十分体贴地往后退了半步。
    “方才替姬子清除诅咒，勇士必然消耗不小。您先好好休息，调养要紧。老朽这点小事不急，完全可以等。”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恨不得立刻凑上来的人，根本不是他。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
    这老头，变脸倒是挺快。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只是摆了摆手。
    “安静点。”
    小老头立刻闭嘴。
    不仅闭嘴，还顺手拉着姬子往旁边退了几步，生怕打扰到李万基。
    李万基没有再管他们。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方才净化姬子体内那团污秽之血时，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那股污秽之力被源初领域碾碎之后，并没有全部消散。
    其中有极其细微的一缕力量，被剥离、洗净，最后顺着真神之力，融入了他的体内。
    那感觉很淡。
    若不是李万基一直留意着整个过程，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与其说是驱除，不如说是净化。
    那些杂质被彻底磨灭后，剩下的，竟是一缕极为纯粹的精神之力。
    那东西融入身体后，没有带来明显的力量暴涨，也没有让他的境界产生变化。
    可李万基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似乎被轻轻滋养了一下。
    像是干涸许久的井中，忽然落入一滴清水。
    “有意思。”
    李万基在心中低语。
    这诅咒对旁人而言是灾厄，可在源初领域的净化下，却有可能被他提炼成可以吸收的养分。
    当然，这还只是猜测。
    方才那一缕精神之力太过微弱，暂时看不出太大效果。
    想弄清楚它究竟去了哪里，又能发挥什么作用，还得再仔细感受一番。
    李万基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小老头见状，立刻又退了几步。
    他嘴上说着不急，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李万基身上瞟。
    姬子站在一旁，状态比先前好了不少。
    小老头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姬子，你现在感觉如何？”
    姬子转头看向他。
    小老头又往李万基那边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打扰到对方，才继续问：
    “我是说，那诅咒……真的彻底清除了？”
    问出这句话时，小老头的声音明显有些发紧。
    虽然他亲眼看见了全过程，也能感受到姬子身上的变化，可这件事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到他必须从姬子口中再确认一遍，心里才能踏实。
    姬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又缓缓抬起手，感受着灵魂深处久违的平静。
    许久之后，它才轻声道：
    “清除了。”
    说到这里，姬子看向不远处闭目调息的李万基，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小老头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么说，你真的没事了？”
    姬子点了点头。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连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甚至，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复。”
    小老头一怔。
    “恢复？”
    姬子抬起残破的羽翼。
    那羽翼依旧不完整，可边缘处已有淡淡金光缓慢流转，像是干枯的枝条重新生出嫩芽。
    “诅咒消失之后，灵魂本源不再被撕咬。虽然损耗严重，但只要给我时间，应该能慢慢补回来。”
    “至于能恢复到几成，还不好说。”
    “但至少……”
    姬子低声道：
    “我不用再时时刻刻抵抗那东西了。”
    小老头听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盯着姬子身上的淡金神辉，脸上的喜色几乎压都压不住。
    “好，好啊……”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能恢复就好，能恢复就好。”
    说着，他又忍不住看向李万基，眼神比先前炽热了不知多少。
    只要再等几个小时。
    他身上那纠缠了无数岁月的诅咒，也能彻底清除了。
    想到这里，小老头忽然觉得，别说等几个小时，就算让他在旁边站着守上几天几夜，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再激动，也不敢出声打扰。
    小老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连背都挺直了不少。
    而李万基依旧闭着眼。
    他的心神沉入体内，顺着那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神之力，缓慢追寻而去。
    他倒要看看，被净化后的污秽之血，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结果不查还好。
    这一查，他的意识刚往体内深处沉去，便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极其炽烈的东西。
    那感觉很奇怪。
    在他体内深处，竟悬着一枚赤金色的核心。
    那东西不大，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浩瀚得有些吓人。
    炽烈。
    神圣。
    纯粹。
    李万基心神一震。
    “我操？”
    这是个什么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凝聚出了灵根。
    可略作思考，他便觉得不对。
    自己还没收集足够的天材地宝，也没去找老翁帮忙，怎么可能凭空凝聚出灵根？
    而且，灵根绝不是这种感觉。
    这枚核心上的神圣之力太浓了。
    它的力量气息并非由他自身修炼凝聚而成，更像是某种外来的至高之物，沉入体内后，又与他融为了一体。
    李万基的意识停在那枚赤金核心附近，没有贸然靠近。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气息……
    真神之力？
    李万基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真神之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