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再次愣住：“不知道？”
    李万基目光扫过四周：“没发现他的气息。”
    大郎更懵了。
    他回头看向李万基，满脸不理解。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被干掉？”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旧神诶。”
    “郎哥，你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子。b格这么高的玩意儿，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干掉的？”
    大郎听完，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放太古的时候，那旧神肯定牛逼。”
    “可都现在了，旧神搁哪发财呢？”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颗人头，再看向远处破碎的雕像，语气笃定了不少。
    “我跟你赌两块钱。”
    “那个老头肯定是被你做掉了。”
    李万基嗤了一声。
    “切。”
    “赌注太大，我不敢接。”
    大郎：“……”
    而另一边，人头脸上的悲色，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浓。
    沉默许久后，它才缓缓飘起一点，朝李万基这边靠近。
    只是这一次，它的姿态明显低了许多。
    甚至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疲惫。
    “人族勇士，我……”
    它刚开口，却又停住了，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可那些话涌到嘴边，最后又全都堵了回去。
    半晌之后，它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李万基看向它：“有话就说。”
    人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算了。”
    “我发布的任务，取消掉吧。”
    李万基眉头一挑：“任务都接了，你取消个毛啊？”
    人头苦笑一声。
    那笑容落在一颗死人脑袋上，显得格外凄凉。
    “这世间的旧神，还能剩下几个？”
    “整座主殿之中，也只有我们三位尚存。”
    “那位最崇高的大人，已经千年没有回应过我的呼唤。”
    “至于是否还存在于世，尚且两说。”
    它眼眶中的灰白雾气轻轻颤动。
    “若是坏到极致，其实这世间便只剩下两位神只。”
    “可现在，上峰又被你杀害。”
    “只剩下我一个……”
    人头声音低了下去。
    “哪怕你救了我，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李万基收回树枝，皱眉看着它。
    “不是。”
    “你怎么对你的上峰这么没信心啊？”
    “就认定他必死无疑了？再说，他死不死的，还碍着你好好活了？”
    人头叹了口气。
    “我们都虚弱成什么地步了，你看不出来吗？这样的攻击，上峰如何躲得过？”
    “又如何防得住？”
    说到这里，它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何况，你方才那一击，非同小可。那上面的气息，连我都本能忌惮。”
    “不只是现在的我，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恐怕也一样会忌惮。”
    人头缓缓抬起眼眶，望向李万基。
    “尤其是那股神圣之力。”
    “浓郁得不像话。”
    “甚至让我有种错觉……”
    它声音微微一顿。
    “我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李万基直接道：“我不同意取消任务。”
    人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它甚至都没有再怎么劝。
    或许是真的哀大莫过于心死。
    它只是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取不取消，其实也不重要了。”
    “你若是真想解救我，也无妨。”
    “只是我得提前告诉你。”
    人头顿了顿，眼眶中的灰白雾气越发黯淡。
    “上峰已经没了。”
    “我的权限，拿不出与之匹配的任务奖励。况且，雕像被毁，我也等不到被救出升天的时候了。”
    “什么？”
    李万基听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
    刚才自己干掉的那个小老头，就是给自己发奖励的人？
    我操。
    这可是他第一次碰到超神级任务，他还一直期待着任务奖励呢。
    搞不好又是一件超神器。
    到时候身上多凑几件，直接一身超神器勇闯上界，想想都带劲。
    结果现在倒好。
    出师未捷，先把发奖励的老头给干掉了？
    李万基嘴角微微一抽。
    他虽然没有发现那个小老头的气息，但心里其实一直觉得，那老头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
    再怎么虚弱，那好歹也是个旧神。
    总不能一点保命手段都没有吧？
    可就在这时。
    轰隆！
    旁边那座伏地巨兽雕像，忽然剧烈一震。
    没有任何前兆。
    巨大的裂纹瞬间从雕像腹部炸开，紧接着一路蔓延到背脊、四肢。最后，整座雕像都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轰然塌陷。
    “退！”
    “快退！”
    下方冒险者们顿时乱成一团。
    有几人躲闪不及，直接被坠落的石块砸翻在地。
    盾战士连忙冲上去撑盾，弓手和刺客也顾不上原本的站位，纷纷向后避让。
    碎石滚滚落下，烟尘一下子吞没了大片区域。
    李万基看着那座彻底坍塌的巨兽雕像，心里也不由得一凉。
    雕像都崩了，老头该不会真挂了吧？
    人头原本还满脸悲色。
    可看到这一幕之后，它眼眶里的灰白雾气却猛地一颤。
    下一刻，它竟由悲转喜。
    “上峰！”
    它猛地朝四周喊道。
    “上峰，你还在吗？”
    “上峰！”
    李万基听到这话，眼神也微微一动。
    雕像崩塌，未必是小老头彻底消亡。
    也有可能是对方主动舍弃了那座雕像。
    所以……
    那老头没死？
    大郎也睁大眼睛，忍不住嘀咕道：“不是吧，还真没秒？”
    主殿之中，烟尘翻滚。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道压抑到极点的苍老声音，忽然从失落神殿深处响了起来。
    “你……”
    “你到底是谁？”
    人头几乎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上峰！”
    “太好了！”
    “你还活着！”
    它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要上峰还活着，那事情就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李万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小老头的身影。
    李万基眯了眯眼。
    下一刻，【破灭之瞳】再次开启。
    刹那间，主殿之中的能量流动，全都在他视野中变得清晰起来。
    李万基的目光一寸寸扫过。
    很快，他的视线忽然停住。
    在主殿左侧一处不起眼的空隙之中，他看到了一团极其晦暗的能量。
    那团能量很淡，淡到几乎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
    若非【破灭之瞳】的视野足够特殊，换作寻常感知，恐怕根本察觉不到那里还藏着东西。
    而隐藏在虚无夹层中的小老头，心头却猛地一跳。
    他原本还以为，李万基只是随意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毕竟主殿这么大，扫到一次没什么值得意外。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李万基的视线扫过主殿一圈。
    随后又扫了回来。
    最后，偏偏停在了他藏身的位置。
    一动不动。
    小老头脸色微微变了。
    难不成……
    这小子发现自己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可是他的本命神通。
    不同于寻常意义上的虚化，此刻的他，几乎已经脱离了这片空间，藏入了另一重界面之中。
    严格来说，他甚至已经不完全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问题是，神殿这么大。
    这小子扫了几圈，为什么偏偏停在这里？
    而且那眼神……
    根本不像是在乱看。
    小老头藏在虚无夹层之中，皱巴巴的脸一点点绷紧。
    他死死盯着李万基，心中那股荒谬感越来越强。
    这小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