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湘伸手摸枪，犹豫地看着夏末。
    晏回早就跟她交代过夏末这次跟来的目的，不然战船上也不至于让小紫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看着夏末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劝道：末末，我们还是进去歇会儿吧，你脸色实在太差了。
    真不用。夏末摇头，直接将狙击枪推到容湘怀里，姑，你拿着。我用弓箭，只装四倍镜就行。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你先用十二倍镜试试，看看变异老鼠在镜里你会不会怕。要是也发怵，我就给你换低倍镜。
    十二倍镜下的鼠头，简直就是贴脸开大，每一根胡须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呸！夏末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谁给这帮鼠辈的胆，敢贴她的脸。
    射杀，通通射杀！
    鼠辈：末不讲理，我偷我的，你偷看我被吓着，还怪我？
    夏末：哼！谁叫前世你的同类咬我，害我被孤儿园的小朋友孤立，还说我自带鼠疫会传染他们，还集体找到院长请求把她扔出去。
    最后闹得凶，院长没有办法，最后把夏末送到几千里外的孤儿园。
    新的孤儿园只有院长阿姨知道夏末被老鼠咬过，心疼她的遭遇，把她被老鼠咬一事给隐瞒下来，私下对她十分好。
    因为院长阿姨对她的好，在新的孤儿园没有小朋友欺负她。
    夏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她直播挣钱后，拿钱帮助孤儿园的弟弟、妹妹们，算是回馈院长阿姨多年的照顾。
    容湘听她这么说，细细一想也有道理。只有用亲手射杀变异老鼠的成就感，才能一点一点碾碎那份恐惧。她不再坚持，接过枪掂了掂：好，我先试试。
    夏末退开半步，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给她换倍镜。
    容湘学着夏末方才的动作，把狙击枪架在护栏上，左眼贴上镜筒，慢慢调整瞄准角度。
    山坡上的战场在镜中拉近放大，她搜寻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老鼠的踪迹，倒是发现一处半塌的洞口里，两点碧绿幽光正滴溜溜地转着。
    是变异兔。
    她屏住呼吸，将准星稳稳压在那两点绿光正中，果断扣下扳机，口中不忘报方位：右手边，一千一百一十三米，是兔子不是老鼠。
    夏末目光急转，循声望去。
    砰！
    枪声在山野间炸开，回声尚未散尽，千米之外那处半塌洞口便溅出几星血花，洒在洞口外湿漉漉的泥土上，像被秋雨洇开的红梅。
    但很快被雨水冲散。
    若非异能者的目力远超常人，这点血迹根本无从察觉。
    打中了吧？容湘激动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握枪的手抖得如同筛糠。
    她隐约觉得自己命中了，可兔子藏在洞里，也不知是当场毙命还是只受了伤。
    夏末偏过头，朝她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姑，你太厉害了！肯定打中了，你看洞口外那些血迹。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当初我和容容在河边射大河兽，想爆头结果打中了鱼尾巴，气得我和容容直跺脚。
    这把狙击枪是罗林和沐山联手改良过的，结构比夏末最初设计的那把更加精巧合理，后座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身娇体弱的天赋师也能轻松驾驭。
    容湘因为激动，白皙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声音都带着颤：我也没想到……头一次试枪就中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遗憾地皱起眉：可惜那兔子伤在洞里，肯定要被别的兽拖走吃掉了。
    夏末笑意不减，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没关系。吃了我的，早晚得给我吐出来。姑，咱继续？
    首射告捷给了容湘莫大的信心，她兴致勃勃：末末，咱们换去那边，那边偷狼偷兔的老鼠更多。
    夏末自然答应。
    午后战局再变，变异金狼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一眼望去，远处草坡上金光涌动，仿佛铺了一层流动的金属液。
    与上午那些大多没有晶核的兽不同，此番新加入的狼群，八成都在七级以上、十级以下，战力翻了几倍倍不止。
    截至目前，容湘还没收到十一级、十二级金狼加入战场的报告。但即便只是这些中高阶狼群，已经让战局压力陡增。
    金狼一族的记仇是出了名的，明明伤亡惨重，仍一往无前地冲锋，獠牙森然，像是要给上午战死的同族报仇雪恨。
    那不要命的架势，仿佛不把空中的机甲战士撕碎咬烂决不罢休。
    狼本就是天生的悍兽，变异之后更甚。在没有机甲的年代，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云铮他们，遇上小股狼群也只有远远绕道的份。
    那时候的狼还没异变长出晶核，全凭血肉之躯的物理攻击。
    如今变异出异能晶核的金狼，近身作战的攻击力简直可怕——换作从前的旧式机甲，十级以上的变异狼一爪子拍下来，利爪足以生生抓穿金属外壳。
    更别提除了物理利爪之外，这些晶核金狼口中还能吐出金色能量弹，如出膛子弹般射向高空目标，等级越高射程越远。
    狼群火力一开，漫天的金芒交织成网，与能量枪的蓝光和箭矢的银芒在低空碰撞出一簇簇刺目的火花。
    灵植们这下也没法再悠闲地吊打偷肉者了。
    一来战斗愈发激烈，它们穿梭在战场缝隙中极易被己方机甲误伤；
    二来，那些偷肉者根本不用灵植去教训——七级以上的金狼张口就是一梭金弹扫过去，把鬼鬼祟祟的鼠辈和羊群打得抱头鼠窜。
    然而，浓郁的血腥味实在太过诱人，那些偷肉者被欲望驱使着，竟也不怕金狼的攻击，更加疯狂地打起游击战来。
    这边刚被金弹逼退，那边又有一只老鼠从另一个洞口探出爪子，闪电般勾住死狼就往洞里拽。
    如此反复，终于彻底激怒了藏身灌木林深处的金狼王。
    狼嚎声骤然变了调子，尖利中裹着翻滚的怒气，一声接一声从林间传出，一声比一声急促，怒气值在每一声嚎叫中节节攀升。
    第十二声狼嚎落下时，那些还在土里探头探脑的偷肉者们终于感受到了王者的威压，一个个灰溜溜地缩回洞中。
    老鼠们可能是怕金狼王，不敢再偷金狼的尸体，却绕到了另外的战场，专挑变异兔子和羊群下手。
    后山坡和灌木林边缘的洞口处，不断有灰褐色的影子鬼祟进出，拖着一截兔腿或半扇羊肉就往洞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