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羽按下保存键。
    “我等这句话等了一百年。”
    离开工业层后，林宇前往启明灵能学院。
    学院规模已经扩展到七百二十个教学区，常驻学员超过三亿。
    数十座悬浮修炼塔沿着主山脉排列，每座塔底部都连接着受限供能的灵枢回路。
    林启站在试炼场边，正在查看一批四级学员的规则感悟记录。
    “父亲，学院目前登记的四级强者有七百三十一人，其中六十二人已经触及五级门槛。”
    “为何天枢递交的最高决议报告中，仅有三名破阶候选者？”
    “那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突破，其余人至少需要十年以上。”
    林启关闭数据板，目光落在试炼场中央。
    “天宫从来都不缺乏五级的天才，我们只是不敢让他们跨过那道门槛。”
    “每多一名五级，战星的灵能环境就要额外调整一次。”
    “如果六十二人全部突破，现有储备撑不过五年。”
    试炼场上，一名青年正以火系灵能凝聚长枪，枪尖刚成形，训练系统便切断了供能。
    红色警示光在他头顶亮起。
    “本月配额耗尽，请等待下月。”
    青年握着只剩半截的灵能长枪，手臂慢慢垂了下去。
    林宇看完训练记录，转身走向出口。
    “告诉那六十二人，不必再压境界。”
    林启抬脚追了上来。
    “父亲，能源预算无法承受。”
    “给我三个月。”
    林宇并未停下步伐，亦未回头。
    “三个月后，天宫不再缺灵能。”
    最后一站是灵能战团驻地。
    十五万名灵能战士正在分区训练，天河级灵能巡洋舰停满军港，十八座EVA机库沿着驻地外环排开。
    林曜陪在林宇身边，漆黑战甲上的金纹随着步伐明灭。
    “战团从五万人扩编到十五万人，其中十二万人只接受最低强度训练。”
    “实战编制保持三万人，剩余人员轮换进入低功耗休眠区。”
    “如果开放灵能配额，十五万人多久能形成战力？”
    “恢复单兵基础作战素养，需一个月，适应大规模舰队群火力协同，需半年。”
    “若要将他们投放入涉及高阶法则对拼的绞肉机战场，至少要打磨三年。”
    林曜将十五万人的战力评估名单精准滑送至林宇视线前方。
    “父亲，底层士兵们在这暗无天日的空洞里，确实憋了太久。”
    两人走过驻地食堂时，一股炸鸡香味从半开的门里飘了出来。
    林宇脚步慢了下来。
    靠窗的位置，绘梨衣依旧穿着宽大的白色衣袍，暗红长发垂到腰间，怀里抱着那只的机械猫。
    她正低头啃鸡腿，脸颊鼓起一小块。
    路明飞坐在对面，手边摆着三个空餐盘。
    “你说这算不算文明传统？”
    他把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元首闭关前你吃炸鸡，闭关一百年你还在吃炸鸡，等咱们征服宇宙，你是不是准备开有一家炸鸡店？”
    绘梨衣抬起头，认真想了想。
    “要辣的。”
    路明飞把额头抵在桌面上。
    “我说的是征服宇宙，你听见的是加辣。”
    机械猫忽然转过头，面板上跳出一个感叹号。
    绘梨衣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嘴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放下鸡腿，用纸巾认真擦净手指，抱着机械猫走到林宇面前。
    林宇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绘梨衣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餐券，递到他面前。
    “路明飞说，这张可以换全家桶。”
    路明飞赶紧从座位上起来。
    “元首，她记错了，那是我的终身不限量兑换券，我只是借她保管，结果这一保管就保管了一百年。”
    林宇接过餐券看了一眼，又递还给绘梨衣。
    “留着。”
    绘梨衣重新收好，点了点头。
    路明飞捂着胸口坐了回去。
    “完了，最高权限完成确权，我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林宇走出食堂时，身后传来机械猫的电子叫声，随后是绘梨衣重新咬下鸡腿的轻响。
    百年过去，天宫的城市变得拥挤，工厂停在黑暗里，学院守着一群不敢突破的强者，十五万灵能战士轮流进入休眠。
    三天后。
    天枢将最后一份巡视记录归档。
    “父亲，凌霄殿战略会议将在一小时后开始。”
    “嗯。”
    “把月华十七号禁库里的两个灵魂茧体送到凌霄殿。”
    天枢的数据眼眸亮起。
    “青锋大公与晶体神将？”
    “对。”
    林宇抬手关闭城市投影。
    “百年前他们的灵魂对我们而言是座锁死的门。”
    “现在，该开锁了。”
    “灵魂茧体转移完成。”
    天枢抬起手，凌霄殿中央的地面向两侧开启，两座封存平台升入众人视野。
    左侧的紫色茧体内，青锋大公残缺的灵魂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姿态，锋锐与吞噬规则在他身后缓慢交错。
    右侧的茧体更加透明，晶体神将的意识被分割成数千块镜面，每块镜面都映出不同方向的殿内景象。
    陈竹灵站在封存平台旁，将两份百年监测报告推到会议桌上。
    “青锋大公的灵魂活性剩余百分之七十二，记忆区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一。”
    “晶体神将的状态更好，意识分裂属于他的自保手段，强行读取会触发记忆折射，过去的我们无法判断哪一段是真实内容。”
    她把报告翻到末页。
    “这两个目标都接受过某种灵魂禁制，一旦外力侵入核心记忆，禁制会烧毁全部信息。”
    林宇走到青锋大公的茧体前，抬手贴上紫色外壁。
    青锋大公原本闭合的双眼立刻睁开，灵魂躯体开始撞击封锁层，嘴巴不断张合，却无法将任何信息传出来。
    林宇的四色规则沿着茧体表面铺开，繁衍规则接管灵魂活性，庇护规则封锁记忆区域，寂灭规则则抵住隐藏在灵魂核心里的玄曜禁制。
    最后一道万灵规则穿透意识外壳，直接接触青锋大公的记忆海。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能量外泄。
    陈竹灵盯着监测界面，原本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慢慢收回。
    “禁制没有反应。”
    “它反应了。”
    林宇的手仍贴着茧体。
    “只是没能越过我的庇护规则。”
    青锋大公的灵魂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保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停在透明内壁后方。
    他的记忆已经向林宇敞开。
    无数画面沿着规则连接流入林宇意识，苍辉公国的疆域结构，玄曜星海国的军队部署，天柱网络的维护路径。
    星主府的契约体系，虚界宇宙的权限层级，接连从青锋大公的记忆深处浮现。
    林宇却主动切断了连接。
    紫色茧体重新恢复封闭，青锋大公的意识也随之沉入休眠。
    林平安看向他。
    “读取失败？”
    “读取成功。”
    “为什么停下？”
    “青锋大公活了九万多年，完整搜魂需要几个月。”
    林宇转向晶体神将的封存平台。
    “他的记忆里还混着大量虚假信息，如果现在投入时间筛选，会拖慢整个文明的能源计划。”
    林星晚将大公记忆流中截取出来的部分信息放上主屏。
    “仅仅是刚才的短暂接触，已经获得三百六十七处玄曜军事基地坐标，还有六条天柱维护航线。”
    “其中四十二处基地在百年前拥有灵能储备库。”
    “就算经历百年调整，只要其中十分之一仍在运转，储量也足以解除我们的危机。”
    林平安没有认可这个方案。
    “这些基地位于玄曜宇宙国控制区，我们要先离开仙武座空洞，再跨越漫长航程进入赤焰悬臂。”
    “星主协查令仍然有效，三大宇宙国已经完成情报共享。”
    “战星只要暴露，天柱网络会在短时间内完成封锁。”
    林宇回到主位，抬手调出天庭战星的能源模型。
    “所以我没有选择玄曜。”
    王念昔看着屏幕上只剩十五万三千单位的储备数字。
    “外界能够提供大量灵能的地点都掌握在高等文明手中，仙武座空洞里即便存在灵矿，也撑不起一百七十二亿人口。”
    “除非我们返回曾经去过的地方。”
    陈竹灵正在关闭灵魂茧体监测程序，手指停在最后一项权限上。
    她抬头看向林宇。
    “灰雾星系。”
    凌霄殿内的星图立即切换。
    三颗恒星构成的旧星系出现在穹顶，苍渊星遗址，巫师星球，净世方舟坐标，三号血肉行星残骸，全都被重新标注。
    天枢走到星图中央。
    “天宫星门仍保留灰雾星系的空间坐标，当初遭到巨眼邪神的规则锚定后，这套坐标无法修改。”
    “出于安全考虑，星门封存至今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