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向凌霄殿。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交替回响，像某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凌霄殿的大门在他们抵达时，已经提前敞开了。
    林宇跨过门槛的瞬间，大殿内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维伟力瞬间引爆。
    所有站在殿内等候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林平安站在总司令台前，一百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他的外貌。
    但眉宇间沉淀下来的东西比任何白发苍颜都更能说明岁月的重量。
    林星晚站在行政席位旁，黑发依旧束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还攥着一份刚从打印终端里抽出来的能耗报表，看见林宇进来时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林一诺毫无形象地趴在第二世界管理者的席位桌面上。
    看清林宇面容的那一瞬，她死死咬住下唇，用手背飞快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林启站在科研席位旁，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只是在林宇视线扫过来时微欠了欠身。
    林曜站在殿侧，漆黑战甲上的金色纹路安静流淌着微光，他的手搭在斩星剑柄上。
    看着林宇的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但最终只化为一个标准的军礼。
    天枢的全息投影立在星图中央，今天他换了一身正红色的礼袍，金线绣边，胸口那枚银色星盘被擦得锃亮。
    “父亲。”天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的颤动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欢迎出关。”
    林宇停在凌霄殿中央，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又是一百年了。
    他没有施舍任何温情脉脉的安慰，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开会。”
    两个字，犹如定海神针砸入沸水。
    所有人瞬间各归各位，空气中那股软下来的情绪被这两个字利落地收束回去。
    林平安第一个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父亲：“您的状态……”
    林宇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紫、银、青、绿，四色规则光芒在空气中交替流转，连周围的物理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
    两秒后，光芒收敛，归于死寂。
    “双环嵌套外切拓扑结构完成自洽，四道规则同时运转，双闭环共存共振。”
    林宇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分量：
    “虽然宇宙中没有具体参照物，但按照推断，我当前的状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六级巅峰。”
    殿内响起一阵刻意压抑的吸气声。
    但林宇并未多做停留，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落在了穹顶那片漆黑的仙武座空洞星图上。
    “接下来说正事。”他转头看向陈竹灵，“灵能产能的情况，详细报一遍。”
    陈竹灵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数据板调出。
    猩红的全息投影瞬间铺满了整张会议桌。
    “天柱逆向工程的初版成果已全面铺开。”
    她在全息图上划出一条陡峭的曲线。
    “第二世界灵能转化系统日均产出三十二单位灵能结晶，年产一万一千单位。”
    “扣除维持战星最低限度灵能环境的年消耗一万单位，勉强实现收支平衡。”
    随后，她将界面猛地切换，一个极其刺目的猩红数字悬浮在众人眼前。
    “十五万三千单位。”
    “这是我们天宫现在的全部家底。”
    陈竹灵的语气冷硬。
    “其中三万单位是战备死线，不到亡族绝种的最后一刻，绝对禁止动用。”
    “也就是说，实际可供调配的资源，仅有十二万出头。”
    林宇盯着那个猩红的数字，手指在金属扶手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摩挲着。
    “太少了。”
    他抬起头。
    “这种规模的储备，支撑不了一支敢和三大宇宙国正面对抗的舰队。”
    “叶青羽的天兵阵列无法大规模下线，五级强者的数量会被强行锁死。”
    林平安眉头紧锁：
    “想要打破这个僵局，产能至少要翻十倍，依靠现有的转化装置，物理上不可能实现。”
    林宇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星图上那片无垠的黑暗，声音很沉。
    “所以，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凌霄殿内安静了三秒。
    林曜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收了回来，战甲碰撞发出微响，他低沉着嗓音接上了下半句。
    “您的意思是，要打出去。”
    林宇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四色规则微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仙武座空洞资源贫瘠，无法支撑文明进入下一阶段，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灵能富矿区，或者一条新的灵能供给渠道。”
    他将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全场。
    “整理过去百年所有的外部情报与军工报告，传送至我的终端。”
    “三天后再开会，讨论下一步行动方案。”
    “遵命！”
    殿内众人整齐划一地立正，手掌重重拍击胸甲的轰鸣声，如同惊雷般响彻穹顶。
    ……
    走出凌霄殿后，陈竹灵没有松开林宇的手。
    她带着他穿过连接核心区与内层城市的悬浮廊桥，微凉的掌心始终紧紧贴着他宽大的手背。
    跟在后方同行的，还有负责调取数据天枢，以及汇报内政的林星晚。
    “三天后才开会，这三天准备怎么过？”陈竹灵侧头问他。
    “边看报告，边看看你们这一百年，把家底养成了什么样。”
    林宇抬起头，视线透过廊桥的透明护盾向外看去。
    新长安城庞大的建筑群沿着中央人造天穹向远处无尽延伸。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通勤飞车像蚁群一样，在狭窄的固定航道上拥挤穿行，整个城市透着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工业逼仄感。
    陈竹灵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调出城区数据，将猩红的人口热力图直接投射在廊桥玻璃上。
    “人口密度超过设计警戒线的区域，一共有十七处。”
    天枢跟在林宇右侧，适时地抬手展开了新长安城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大片代表超载的橙红区域，正沿着城市中轴线疯狂向外蔓延。
    林宇站在凌霄殿通往内层城市的巨型升降平台上，俯瞰着脚下不断下沉的金属井壁，眉头微皱：
    “折叠空间的设计总容量是一千亿，现有人口只有一百七十二亿，为什么会挤成这样？超过警戒线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