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说完这句话，已经转身走向凌霄殿深处。
    林平安没有追问。
    他抬手把全军频道切到最高权限，掌心压在指挥台上，声音沉入每一艘战舰的舰桥。
    “所有舰队听令，战星本体进入护卫模式，天河级巡洋舰向外层港口收缩，凌霄级战列舰以主炮阵位为中心重组火力面。”
    “EVA全体待命，听令行事。”
    他停了半秒，视线扫过星图上那五个刺目的六级灵能源。
    “重复一遍，未接到元首命令前，任何单位不得抢攻。”
    林曜站在殿侧。
    他看着林宇离开的方向，原本想抬脚跟上。
    苏绯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没有用力，只是把他往后拉了回去。
    “你现在去，只会让元首分心。”
    林曜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最终把手按在斩星剑柄上。
    “我知道。”
    苏绯松开他，低声道：“那就站着看完这一战。”
    林曜没有再接话。
    战甲面罩从颈侧合拢，金色纹路沿着黑甲一寸寸亮起，他的声音重新进入战团频道。
    “灵能战团全体待命，随时做好出击准备。”
    天枢之心核心节点位于战星最深处，直径两百公里的球形空间内。
    林宇落在核心平台上，抬手。
    他的灵魂海中，繁衍与寂灭构成的莫比乌斯环开始加速旋转。
    紫色、银色、紫色、银色。
    两道规则交替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到肉眼无法分辨，融为一道紫银交织的光带。
    深渊之心的能量持续涌入，在莫比乌斯环外侧凝聚出第三层光晕。
    那层光晕虚幻、残缺，如同一件破碎的外衣被强行披在完整的内核之上。
    林宇睁开眼。
    “天枢。”
    “在。”
    “深渊之心输出调至临界阈值。”
    天枢沉默了零点五秒。
    “父亲，临界阈值意味着过载运行，将有可能对您的灵魂和深渊之心本身造成不可逆损伤。”
    “我知道。”
    林宇的手指在平台边缘压了一下，指节因为过量灵能灌入而泛出银紫色裂纹。
    天枢没有再劝。
    “已调至临界阈值，全部灵能结晶储备已转移至核心节点供能回路。”
    林宇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他的身形从核心平台上消失。
    天庭战星外壳表面，一道人影直接站在了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远方，五十万艘战舰如同一堵铁墙横亘在航线尽头。
    五名神将的灵能辐射场将前方空域染成了五种不同的颜色。
    六臂修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看来你们选了第二条路。”
    林宇悬停在战星外壳上方三千米处，渺小得像恒星表面的一粒尘埃。
    他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闭上眼，像是在忍过某种从灵魂深处撕开的剧痛。
    半秒后，他睁眼。
    “审判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片舰阵的灵能广播。
    “你们还不够格。”
    下一秒。
    紫银双色的光从他体表炸开。
    如同恒星坍缩后的超新星爆发，以光速向外暴涨。
    一千米，一万米，一百公里，一千公里。
    光芒没有停止的迹象。
    五名神将同时后退了一步。
    这在六级存在的战斗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后退意味着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判定了威胁等级。
    面前虚空。
    一尊人形虚影正在成形。
    那是规则本身在物质宇宙中的具象化投影。
    紫银交替的光芒勾勒出五官、躯干、四肢。
    虚影的体积还在膨胀。
    一万公里，两万公里，五万公里。
    天庭战星，那个直径一万两千公里的庞然大物，正在被这尊虚影的躯体缓包裹。
    当虚影完全成形时，它的高度超过了十万公里。
    天庭战星落在虚影的腹部核心位置，像一颗被护在丹田中的金丹。
    法相的脑后，一道巨大的光环缓缓旋转。
    紫色与银色在环上交替流转，繁衍与寂灭的气息弥漫整个星域。
    而在双色光环的边缘，还叠着一层虚幻的第三重光晕。
    残缺、朦胧，却散发着某种更加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深渊之心的力量。
    三重规则。
    法相天地。
    整个星域的亚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震荡。
    被天柱截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元素，在法相的规则共鸣下突破束缚。
    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灵能潮汐，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法相。
    然后被那尊紫银虚影吞噬吸纳。
    六臂修罗的六条手臂同时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至少他不愿承认那是恐惧。
    那是规则本能在面对更高层级存在时的天然臣服反应。
    他用了全部意志力，才压住那股想要跪下的冲动。
    “这不是六级。”
    骑在暗影战马上的黑甲骑士嘶哑开口，手中百米长枪的枪尖在微微颤动。
    “也不是七级，但已经无限接近了！
    晶体生物的声音如同玻璃碎裂般刺耳。
    “联手。”
    六臂修罗的额头上那枚金色眼睛猛然睁大，燃烧的火焰在其中翻涌，猛然低吼一声，规则全开。
    他将六柄兵器同时举起，兵器交织成金色战轮，杀伐与审判两道规则同时压下。
    “全军齐射。”
    五十万艘战舰同时开火。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尊遮蔽星空的巨大虚影。
    暗金蛇神将展开束缚领域，试图以束缚规则锁住法相四肢。
    岩石神将调动质量规则压向法相丹田位置。
    黑甲骑士的长枪刺穿空间节点。
    晶体神将则化成一片多棱镜面，将舰队齐射折射成多重火力。
    天庭战星内部，所有人都在光幕前看着这一幕。
    林一诺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尖发白。
    星光的机械音从她背后传来。
    “检测到两百三十七万信仰波段同步升高，是否继续静默封存。”
    林一诺看着屏幕里那尊把整个战星护在丹田中的巨影，手指碰到封存按钮，又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林宇从外面征战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却会弯腰把她抱起来。
    那时候他还不是神。
    至少在她眼里不是。
    林一诺闭了闭眼，把那点乱掉的情绪压回去。
    “继续封存。”
    她的声音有些哑。
    “别让他分心。”
    星光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