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的全息投影在凌霄殿中央徐徐展开，三维实时画面里清晰地展示着整个灰堡恒星系最后阶段的撤离态势。
    “最后一批人员已全部登舰。”
    林平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出密集的节奏，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那些刺眼的色块正代表着他亲手建立的防线在全面崩塌。
    天枢将全息画面切换放大，第三行星的表面已经完全龟裂，滚烫的岩浆从裂缝里挤出来，硬生生给星球表面糊了一层发暗的铁水。
    “七颗行星的物理销毁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剩余部分已处于地质崩解中。”
    天枢停顿了半秒，调出一份红色的数据面板补充报告。
    “通讯节点和监控设备连同灵能探测器全部执行了自毁程序，销毁进度百分之百。”
    林宇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七颗崩解的星球，三百亿异族人口的命运就在战星启航这一刻被终结了。
    林星晚坐在侧方的座位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林宇转过身去。
    “汇报曲率引擎状态。”
    天枢立刻展开长达一百八十光年的航线图。
    “已完成全功率预热，曲率泡可完美覆盖战星本体以及全部停泊舰队。”
    天枢指着那条向外延伸的光轨继续说明。
    “目标是星系群边缘最短直线距离一百八十光年，我们将以百倍光速巡航，预计一点八年抵达物理边界。”
    林宇看着那条航线，问出眼下最致命的问题。
    “天柱压制场的覆盖范围在哪？”
    天枢将星图边缘的边界线标注为刺目的红色。
    “确认边界为星系群物理边缘向内延伸约三光年，我们的目标落点在压制场边界外侧五光年处。”
    天枢抬起头直视林宇的眼睛。
    “只要穿越这条线，超空间跃迁将恢复可用。”
    林宇点头下达指令。
    “启动。”
    天枢眼底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整个战星的外壳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晕。
    空间在一万两千公里直径的球体表面剧烈扭曲，天庭战星直接撕裂了灰堡恒星系的空间结构。
    带着百倍光速的恐怖动能向着星系群边缘的最短路径狂奔而去。
    天枢在屏幕上拉出一条笔直的虚拟航线，从灰堡所在位置直刺星系群边缘，距离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航行计划已锁定，预计抵达时间一点八年。”
    凌霄殿内没人接话，只有操作台的机械提示音偶尔响起。
    林平安抬手在操作台上调出战损统计。
    “EVA战损汇总出来了。”
    林平安盯着冷硬的数据条，嗓音明显发哑。
    “六号机疾风左翼损失三分之一，二号机赤红风暴右臂报废，三号机铁壁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两组，其余四台不同程度损伤，全部需要进船坞大修。”
    他划开下一页继续念出结果。
    “人员伤亡三百七十九人，领地资产清零，灰堡恒星系已无回收价值。”
    天枢调出一份长长的资产清单，然后将其全盘标注为红色。
    “数十年经营的全部有形资产已随行星崩解化为虚无，无形资产里唯一保留的是虚界登录器权限与部分情报网络节点，只是奥列格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这些节点的使用价值可以忽略不计了。”
    林平安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盯着空荡荡的桌面看了很久。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回到了刚进入这片星系群时的状态。”
    林宇走回到主位前。
    “差吗？”
    他扫视着在场的高层。
    “我们现在拥有六级巅峰战力，十八台五级EVA，五十七万满编舰队，七十四亿经过太清灵根改造的人口，再加上完整的六级科技体系。”
    “我们比当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宇偏过头，看向旁边陈竹灵的全息投影。
    “青锋大公的灵魂茧体马上移交给你。”
    林宇将手里的权限发过去。
    “你需要对那颗规则结晶进行最深度的频段分析，确认他体内两道规则的具体属性以及咬合方式，数据越详细越好。”
    陈竹灵快速记录着指令。
    “收到。”
    陈竹灵抬起头看着林宇，语气透着研究者的严谨。
    “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六级灵魂核心的防御强度远超我们此前接触过的任何样本，就算是全频段分析也只能获取最外层的波动数据，想要强行深入读取记忆会非常困难。”
    林宇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解释。
    “非七级不可读取，这个结论我亲自验证过了。”
    林宇交代着进度底线。
    “你只需要做你能做的部分，记忆读取可以放到最后一步再去解决。”
    陈竹灵点头答应下来。
    林宇转头看向天枢询问最后一件要事。
    “林曜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天枢拉出盘古医疗舱的实时监控画面。
    “林曜已送入盘古医疗舱接受治疗，全身十七处骨折正在快速修复，脊椎裂纹已愈合百分之六十，左臂骨骼重建完成度百分之四十二，以他的恢复能力很快就能出舱。”
    林宇看了一眼林曜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
    “让他好好休息一阵。”
    林宇转身走向殿门。
    “现在，我要去看看那块万灵残骸。”
    月华十七号禁库位于战星核心区最深处，三道太虚玄铁合金门依次向两侧滑开，林宇独自走进这个被七层灵蕴合金壁板严密包裹的球形密室。
    暗金色的神格碎片悬浮在密室中央，表面覆盖的灰色污染膜比上次见到时又薄了整整一层。
    林宇站在隔离罩外观察进度。
    “当前净化进度到哪了？”
    天枢的声音透过密室内的通讯节点传出。
    “当前污染率约百分之十二，七元共鸣阵列一直在持续运转，净化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七左右。”
    林宇抬起右手，掌心重新凝聚出那枚紫银双色的莫比乌斯环，繁衍与寂灭两股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在他指尖互相交织旋转。
    林宇的手指在隔离罩边缘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如果强行增加灵能输入去加速这个净化过程呢？”
    天枢迅速测算这种方案的可行边界。
    “理论上可行，但这需要至少五名五级灵能者同步共鸣输出，而且持续时间绝不能低于三个月。”
    天枢调出整个战星的战力分布图。
    “当前灵能储备完全不允许这种规模的额外消耗，并且战星内部能达到五级的只有您和林曜两人，其他四级巅峰者距离五级的门槛还有一段极难跨越的距离。”
    林宇收回放在隔离罩上的手。
    “把它标记为逃出这片星域后的第一优先事项。”
    林宇果断转身离开密室。
    “等我们冲出这片牢笼，第一件事就是解决灵能储备去加速万灵残骸的净化。”
    三道太虚玄铁合金门在身后依次重重闭合，将那块事关重大的神格重新封印在最深的黑暗中。
    林宇没有直接返回凌霄殿，而是顺着通道径直来到了战星外壳的观测平台。
    他透过透明的护盾看向那片正在以百倍光速远去的恒星系，灰堡的双恒星已经缩小成了两个模糊的光点，并且很快就会消失在冰冷的星海深处。
    他用了几十年经营出的领地底牌全都在此刻清零了。
    三百亿异族的命运也随着行星的崩解迎来了注定的死局。
    不过天宫人类还活着，他们甚至比以往流浪的任何一个时期都要更加强大。
    天枢的投影在林宇身旁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
    “父亲，民众层面的情绪稳定工作已经开始全面推进，林星晚正在进行全战星广播安抚。”
    林宇盯着护盾外的无垠星空没有回话。
    他看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
    一百八十光年之外就是这片庞大牢笼的物理边界，那里也是通往自由与生机的唯一通道。
    至于那条通道的尽头究竟会藏着什么级别的拦截力量，或者会是怎样恐怖的火力绝境，林宇根本不在乎。
    不管前方是哪个宇宙国的舰队挡路。
    他都会带着这七十四亿人直接从对方的尸体上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