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宇已经动了。
    他不再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反应，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银交织的流光，从行星表面直冲轨道高度，速度之快甚至在大气层中烧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等离子通道。
    大公在零点三秒内做出了判断，强行切断吞噬通道，将体内已经渗入的寂灭之力用金属规则硬生生包裹隔绝。
    代价是左臂从肩甲以下的战甲全部龟裂剥落，露出了古铜色皮肤下疯狂跳动的灵能经脉。
    “你的吞噬规则。”林宇的身影在旗舰上方三千米处停住，紫银光环在他周围旋转如日冕，“吃不下死亡。”
    大公没有接话，弯刀横于身前，切割规则与吞噬规则同时全开，两道规则在他体表交织成一层暗金与银白交错的领域壁垒。
    他第一次在同阶面前摆出了全力防御的姿态。
    然后林宇第二次出手。
    这一次不是寂灭，而是繁衍。
    紫色的规则之力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如同一颗种子在虚空中瞬间生长为参天巨树，枝干分裂再分裂。
    在三千米的距离内化作数万条金色丝线，每一条都携带着增殖与演化的本源之力，向大公的领域壁垒缠绕过去。
    大公的弯刀疯狂挥斩，切割规则将缠来的丝线逐条斩断，但断口处立刻分裂出两条新的丝线，如同砍不尽的九头蛇。
    “这就是双规则闭环。”林宇的声音径直传入大公意识，“你砍掉的，我再生出来，你吸收的，在你体内死去，你躲不开，也耗不起。”
    大公独眼微缩，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他以金属规则强化全身，五米二的躯体如同一枚暗金色的炮弹冲出领域壁垒，弯刀贴着空间本身的纹理向林宇的颈部斩落。
    这是他拼上全部底牌的一击，空间切割的银白线条裹挟着吞噬旋涡，既切又吸，两道规则合力。
    林宇没有闪避。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那枚莫比乌斯环猛地扩张。
    紫与银的双色光环迎着那柄弯刀正面碾过去。
    繁衍包裹住刀身，将其表面的切割规则铭文逐条覆写为新的纹路。
    寂灭渗入刀刃内部，将维持刀身结构的灵能键合力逐一终结。
    弯刀在接触光环后的第零点七秒碎裂。
    大公来不及收手，断刀的惯性带着他的右臂冲入了光环覆盖范围。
    繁衍让他右臂的细胞疯狂增殖失控，寂灭让增殖的细胞在下一个瞬间全部凋亡，生与死在他的右臂上交替循环了三次，整条手臂从内部被彻底瓦解为分子级碎片。
    青锋公爵闷哼一声暴退千米，断臂处没有血液涌出，金属规则在截面凝结成一层暗金色的封口，但他的灵能储备在短短十秒的交手中已经下降了近四成。
    而林宇站在原地，紫银光环平稳旋转，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六级巅峰对六级初阶的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不是势均力敌的拉锯，是规则层级的碾压。
    战斗的余波在恒星系内肆虐，大公身后那三十万艘战舰中，处于力场边缘的数千艘几乎在同一瞬间解体，舰上人员连同船体一起化为虚无。
    “全舰队后撤！后撤！”副官赫尔曼的嘶吼在旗舰通讯中炸响，但力场的扩张速度远超战舰的转向机动。
    下一刻，林宇出现在青锋公爵面前。
    六级巅峰对空间的掌控力让他可以在自己的规则力场内随意出现在任何位置。
    右掌按上了他的胸口。
    银色的寂灭规则如同一条冰冷的蟒蛇钻入，直捣灵魂核心。
    大公的独眼在这一刻映出了林宇的面庞。
    “你到底是什么……”
    林宇没有回答。
    银光贯穿了大公的灵魂核心。
    五米二的巨躯在真空中剧烈痉挛了一下，独眼中的银白虹膜骤然暗淡，如同有人关掉了一盏灯。
    然后他的肉身开始崩解。
    不是爆碎，是从细胞层面逐一归零的寂灭式死亡，金属切割规则的光芒从他体表缓缓剥落，吞噬旋涡在胸口位置凝缩成了一颗暗金色的结晶。
    大公的灵魂从崩解的肉身中脱出，裹挟着那颗暗金结晶试图向亚空间遁逃。
    林宇左手抬起，繁衍规则凝成一张由生命纹路编织的大网，将那团飘摇的灵魂连同规则结晶一起兜住。
    网收拢的瞬间，大公的灵魂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嘶鸣，然后被紫色的规则丝线层缠绕，彻底封死。
    战斗结束。
    从林宇踏出亚空间裂缝到大公灵魂被封，总计不到十秒。
    但这不到十秒的交战，让整个恒星系付出了不可逆转的代价。
    紫银交织的力场虽然已经收回，但它扩张时产生的余波仍在以光速向外传播，第五行星灰堡首当其冲，三分之一的地壳在力场掠过时被剥离气化，暴露出滚烫的地幔层，岩浆如同行星的伤口般向太空喷涌。
    双恒星中的蓝色那颗被战斗引发的引力扰动激出一道横贯十万公里的日冕风暴，高能粒子流如同一柄灼热的巨剑，正在扫向第三行星的公转轨道。
    “天枢！”林平安的声音在念网中炸响，“第五行星上还有多少我方人员？”
    “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含林曜。”
    天枢的回应没有丝毫延迟，“第五行星地壳剥离正在加速，预计四十七分钟后全球性岩浆海爆发。”
    “初号机、三号机、四号机，立刻前往第五行星执行紧急撤离！”林平安下令。
    绘梨衣已经在动了。
    初号机的At力场在灰堡行星大气层边缘展开，赤红风暴和铁壁紧随其后，三台EVA组成的护卫编队一头扎进了正在崩解的行星大气中。
    林曜躺在地下四层的碎石堆里，感知到那三道熟悉的灵能信号正在靠近。
    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个带血的笑。
    父亲来了。
    那么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轨道高度上，林宇静悬浮在旗舰残骸的碎片带中，左手托着那颗封印了大公灵魂与规则结晶的紫色茧体，右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十一秒的全力输出，让他的灵能储备消耗了约百分之三，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他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恒星系，清晰地捕捉到了自己在战斗中向外辐射的灵能波动，那道波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以光速向恒星系外扩散。
    天枢的加密通讯在他意识中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亲，六级交战的灵能辐射波动太大，我们恐怕藏不住了。”
    “一个未备案的六级巅峰信号，在苍辉公国境内出现。”
    “三大宇宙国的反应速度，根据虚界情报推算，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