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战星，凌霄殿。
    林宇的真身走进来的时候，纳米伪装已经完全收回，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天枢今天穿了一身暗金色的宫廷大总管制服，双排铜扣从领口直贯至腰际，袖口缀着细密的齿轮纹银线，左胸别着一枚微型沙漏造型的领针。
    “欢迎回家，父亲。”
    林宇没有回应这句话，径直走向王座，在穹顶星图的幽蓝光芒下坐定。
    林平安、林星晚、陈竹灵、林曜的投影在三十秒内全部就位。
    “长话短说。”林宇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繁衍规则碎片已到手，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与我自身百分之四十七的残余经过初步共鸣测试，互补率极高，理论上融合完成后可达圆满。”
    林平安的眉心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林星晚率先开口：“融合需要多久？”
    “至少十年。”
    这个数字让殿内安静了两秒。
    “从明天开始，我进入封闭式闭关。”
    林宇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每个人。
    “闭关地点在天枢之心核心区，灵能浓度最高的那间密室，闭关期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打扰，除非天宫面临灭顶之灾。”
    “军事指挥权归林平安。”
    他看向长子，“行政决策权归林星晚，重大事项二人协商，意见相左时以林平安为主。”
    林平安站起身：“明白。”
    林星晚点头，没有异议。
    “领地方面。”林宇转向陈竹灵。
    “奥列格的傀儡躯壳继续由你操控，领地日常事务交给天枢的行为模拟库自动处理，只有涉及苍辉公国外交层面的接触才由你亲自介入。”
    陈竹灵从席位上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在肩侧的发丝。
    “锚钉状态我每天都在看，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稳得很，十年不会有任何退化风险。”
    “林曜。”
    “在。”林曜的投影在角落里笔直站着，漆黑战甲上的金色纹路在幽蓝光中若隐若现。
    “十八台EVA与灵能战团维持当前部署不变，战星本体防御由你全权调度。”
    “收到。”
    林宇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星晚犹豫了一瞬：“闭关期间，如果苍辉公国有使节造访领地……”
    “尽量拒绝接见，理由是领主在进行闭关修炼，实在不行就使用傀儡应付。”
    林宇打断她，“五级初阶想往五级中阶冲击，闭关十几二十年在这个宇宙的修炼者中不算反常。”
    林星晚没有再问。
    “散了。”
    投影逐一消失，殿内只剩下天枢的全息影像和从灵能禁锢舱方向走过来的陈竹灵真身。
    “天枢，回避。”林宇说。
    天枢的沙漏领针闪了一下：“明白，全息节点关闭，区域监控进入隐私模式。”
    投影消失。
    陈竹灵走到王座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住，仰着脸看他，嘴角带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至少十年。”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宇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舍不得？”
    陈竹灵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
    “你上一次连续在家待超过三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都不记得了，现在倒好，一关就至少是十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日程定死了。”
    “这不是在跟你打招呼？”
    “这叫通知，不叫打招呼。”陈竹灵的手指点在他胸口，“打招呼是商量，通知是你把决定扔出来让我接着。”
    林宇低头看着她指尖的位置，没有躲开。
    “好，那我商量一下。”
    “竹灵，我要闭关十年，行吗？”
    陈竹灵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双臂环在身前，眼睛微眯起来打量他的表情。
    “锚钉维护参数变化记录我会按周归档，万灵残骸那边的监测数据，你最好去看一眼。”
    她说正事的速度很快，像是要赶在情绪蔓延之前把所有公务说完。
    “还有一件事。”
    “说。”
    “出关第一件事。”她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穹顶星图微弱的光，“来找我。”
    林宇伸手覆上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通过发丝传递下去。
    “好。”
    ……
    半小时后。
    天庭战星，月华十七号禁库。
    三道太虚玄铁合金门依次开启，每一道门之间的夹层空间都布满了意志之壁的灵能谐振节点，淡金色的光膜在林宇通过时自动识别并让出通道。
    最内层的密室不大，十米见方，四壁覆盖着魂钢与灵蕴合金的三重叠层隔离板，天花板中央悬挂着一枚持续运转的七元共鸣阵列核心晶体，将整间密室笼罩在精神力净化场中。
    密室正中央的悬浮台座上，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物体。
    万灵残骸。
    林宇走到台座前，目光落在那块神格碎片上。
    上一次来看它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它的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薄膜，薄膜如同寄生虫般不断蠕动，咬噬着规则的边缘。
    现在，那层灰膜正在蒸发。
    缓慢地，如同晨雾在阳光下消散一般，灰色的污染物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从神格表面剥离，化为极淡的气态粒子被七元共鸣阵列吸收消解。
    “天枢。”林宇通过念网呼叫。
    “在。”天枢的声音从密室内嵌的通讯节点传来，没有全息投影。
    “万灵残骸当前污染率。”
    “最新一次全谱扫描数据为三天前，污染率百分之二十八点四。”
    “照这个速度，完全净化需要多久。”
    “按照当前衰减曲线外推，正常约四十至五十年归零。”
    林宇站在台座前，视线穿透那层正在消散的灰雾，看见了内部暗金色的规则结构。
    两道规则在神格内部以螺旋状交织缠绕，万灵与庇护，一个主生养万物，一个主守护万物，彼此咬合的接口严丝合缝。
    一个已经完成闭环的规则体系。
    他想起万灵圣山特使说的话：两道规则圆满，意味着它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且完美的内生循环，第三者强行插入，就是破坏。
    但如果，不是插入第三者。
    而是直接吞下一个已经闭环的整体呢？
    林宇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密室，三道合金门在他身后依次合拢。
    这个念头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连天枢都没有。
    因为它还只是一个推演雏形，距离可执行方案还差得太远。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