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站起身。
    凌霄殿的穹顶投影还在旋转着战星的全息模型。
    暗银色的巨球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六座天罚炮的轮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走到穹顶正下方，抬头仰望。
    “天枢。”
    “在，父亲。”
    “补天工程完工验收报告，签批通过，全体工程人员记集体一等功，李沧澜、周梓铭另记个人特等功一次。”
    “已录入。”
    林宇转过身，面对凌霄殿中所有人的投影。
    “二十多年了。”
    他的声音平淡，但每个人都在听。
    “这二十多我们很安静，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没有人在意我们。”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他的目光扫过李沧澜、陈竹灵、林平安、林星晚、林一诺、王念昔。
    扫过每一个在这十年里把青春、精力和智慧埋进这颗星球的人。
    “但安静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
    他抬手，穹顶模型缩小，周围的星域图扩展开来。
    混乱星域的航道标记密如蛛网，三大宇宙国的疆界线在远处划过，天柱的黑色引力标记散布其间。
    整个归墟-甲恒星系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李沧澜在席位上微微点头，这些数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再者。”林宇的手指在星域图上划了一条线。
    “十九万艘战舰，十八台五级EVA，六十二亿人口，这个体量放在混乱星域，已经不算小了。”
    “商队越来越多，接触的种族越来越多，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总有一天，会有人开始好奇这些商人背后站着谁。”
    林星晚接话。
    “秦朗上个月的情报汇总里提到，鸦环港已经有两个中型势力在打听墟渊商会的后面是谁，目前被假情报挡住了，但挡不了太久。”
    “所以。”林宇收回手。
    “蛰伏期的三条红线不变，但从今天开始，我需要所有部门进入一个新的状态。”
    “准备。”
    “准备什么？”林一诺问。
    林宇看了她一眼。
    “准备走出去。”
    凌霄殿安静了三秒。
    “不是现在。”他补了一句。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资源分配、舰队训练、情报收集，都要围绕一个前提来规划。”
    “我们迟早要离开这个角落。”
    “去哪？”林平安疑惑。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穹顶投影前，手掌一翻，星域图放大，混乱星域的航道标记铺满视野，三大宇宙国的疆界线在远端如同三堵无形的墙。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
    双恒星系统，一蓝一红，七颗行星，三颗宜居，四颗资源星，总智慧生物约三百亿。
    苍辉公国管辖区。
    第七领主奥列格·卡尔维诺的领地。
    凌霄殿里安静了三秒。
    林平安的投影皱眉。
    “那是苍辉公国的腹地，距归墟-甲三百光年以上，直接进入就意味着暴露在三大宇宙国的边缘视线中。”
    “不是进入。”林宇说。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是借壳上市。”
    天枢的全息投影突然换了一身装束。
    深黑色的情报主管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棋子形状的领针。
    “我来细说。”天枢说。
    穹顶上弹出一张复杂的权限结构图，虚界领主级终端的完整架构。
    “我们手里的这台领主级终端，可以查询天柱公示栏、军事情报、万象阁交易记录，甚至三大宇宙国的部分公开数据库。”
    “查询权限我和星光已经完全吃透，灵魂签名替换之后，查什么都没问题。”
    “但有一项功能，我们用不了。”
    权限图上，一个红色锁定标记在“交易系统”模块上闪烁。
    “虚界的交易系统绑定的是奥列格本人的灵魂频段和身份令牌，购买方必须由他的灵魂核心频段发起交易确认。”
    天枢顿了半秒。
    “我能骗过查询接口，但骗不过交易校验。”
    林星晚的投影眉头微皱。
    “所以万象阁那十七条繁衍规则碎片的交易记录，我们能看，但买不了。”
    “对。”天枢回答。
    “那就让能买的人替我们买。”
    林宇的声音不高。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他身上。
    “活捉奥列格，控制他的肉身和灵魂，让他本人充当交易傀儡。”
    林宇的手指在星域图上划了一条弧线，从归墟-甲出发，落在双恒星系统上。
    “控制之后，以他的身份，管理他的领地，把天庭战星藏进双恒星系统的引力死角。”
    “用整个领主领地的资源、商业网络、虚界交易权限为我们供血。”
    他收回手。
    “从外面看，第七领主还是第七领主，他的战舰还在巡逻，他的税收还在上缴，他的虚界交易还在进行。”
    “只不过幕后的主人换了。”
    林平安的投影微微思考后道。
    “我们十九万艘战舰，十八台五级战力EVA，六十二亿人口，足以碾压。”
    “但正面打不是问题所在。”
    “问题是打完之后。”林平安的声音冷硬。
    “第七领主归属苍辉公国，公国上面是玄曜星海国，一旦奥列格的领地出现大战，恐怕会牵连许多。”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奥列格换了主人。”林宇说。
    他看向天枢。
    天枢的投影调出了一组虚界监控记录。
    “奥列格丢失虚界终端后，对外宣称是私人收藏品遗失，未向上级报告，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猜测领主级终端被盗或许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天枢将数据拆开。
    “过去十七年，他一直在暗中搜索。”天枢继续。
    “虚界数据显示，他向三个不同的私人情报商购买了‘混乱星域异常活动’的长期情报，关键词包括‘虚界设备’‘高等级终端’来路不明的灵能器件。”
    “他在找他的东西。”
    天枢收起数据。
    “那就让他找到。”
    林宇的计划简洁清晰。
    通过三层中间人链条，从鸦环港的地下情报市场出发，经过至少两个不同种族的掮客，最终将一条碎片信息送进奥列格的搜索网络。
    内容很简单：混乱星域归墟-甲恒星系方向，有人在黑市兜售一件疑似高等级虚界终端的物品。
    没有指名道姓。
    但一件“高等级虚界终端”出现在混乱星域，奥列格会自己对号入座。
    那肯定就是他的。
    林宇点头。
    他依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投影。
    “通知秦朗，让他在鸦环港放饵，散布信息。”
    “林平安，负责归墟-甲恒星系的战场改造，把这个恒星系变成一个进得来、出不去的口袋。”
    “林曜，EVA全体备战，十八台机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驾驶员全员取消休假。”
    “陈竹灵。”
    “嗯？”
    “灵魂控制方案，我要一套可行的控制的技术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