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元718年，秋。
    天庭战星，新长安城。
    行政院大楼三十七层会议厅。
    林星晚站在主席位上，身后的全息屏显示着一行红色加粗的标题：
    《文明繁衍激励法案》
    在座的有行政院全体部长、启明学院代表、财政部、民政部、教育部以及人口统计局的负责人。
    林宇没来，但天枢的投影站在角落，一身银灰色的文官袍服，安静地记录。
    “先看数据。”林星晚没有废话。
    全息屏切换。
    “天宫文明当前总人口五十八亿三千万，其中具备灵能天赋、可通过太清灵根觉醒精神力的潜在人口约占百分之一点三，即七千四百万。”
    “具备EVA适格潜力的极端稀有个体比例约为千万分之七。”
    “换句话说，我们每多一亿人口，就多一名潜在的EVA适格者。”
    她让这个数字在所有人脑子里停了三秒。
    “未来战星改造完成后，如果舰队总量突破百万艘，仅舰船操作人员就需要超过数亿。”
    “加上行星开发、矿业、工业、科研、行政、教育、医疗等文明运转的全链条人力需求，一个成熟的六级文明人口规模，保守估计不低于五百亿。”
    “我们现在五十八亿。”
    “缺口是十倍以上。”
    会议厅很安静。
    民政部部长许文清举了一下手。
    “执政官大人，当前人口自然增长率是多少？”
    “年均千分之一。”林星晚回答。
    “这个数字在二型生命修正液普及之前是千分之十一，修正液延长了寿命，降低了死亡率，但同时也降低了生育意愿。”
    “大家活得太久了，不着急生了。”
    林一诺的投影从第二世界管理中心接入，在角落冒出一句。
    “千年寿命的人，谁着急生孩子？都觉得来日方长。”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星晚将屏幕切到法案核心条款。“法案共分四个模块。”
    “模块一：生育福利大幅提升。”
    “每名新生儿的家庭获得住房面积扩展百分之四十、奖励一大笔家庭配额。”
    “拥有三名二十岁以下子女的家庭，在城市折叠区可申请独栋住宅。”
    “模块二：多配偶制度合法化扩展。”
    “目前仅限军功特批家庭可多配偶，法案将放开至所有公民，自愿组合，法律保障各方权益。”
    她瞥了一眼屏幕外某个方向。
    “这方面我们有成熟的先例。”
    “模块三：生育贡献纳入公民积分体系，积分直接影响教育资源、住房等级和职位晋升权重，不强制，但有激励。”
    “模块四：生理保障。”
    陈竹灵的投影从灵能研究所接入。
    “二型生命修正液加上太清灵根的组合，从生物学角度彻底解决了生育的生理障碍。”她的声音简洁利落。
    “女性的最佳生育窗口从过去的三十年延长到数百年。”
    “生育对身体的损耗可被修正液完全修复，包括骨密度流失、器官应力和神经系统疲劳。”
    “男性的生殖功能在修正液维护下同样可保持数百年。”
    “人口增长的生物学瓶颈已经不存在，唯一的限制是社会意愿。”
    “这就是这份法案要解决的事。”林星晚总结。
    许文清又举手。“强制条款呢？有没有？”
    “没有。”林星晚的回答干脆。
    “任何强制生育的条款都不会出现在这份法案里，我们不是虫族，不靠生殖命令繁衍。”
    “法案的核心是让想生的人没有顾虑，让还没想生的人看到好处。”
    “余下的，交给时间和人性。”
    天枢的投影在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补充一条数据。”他开口。
    “根据第二世界的用户行为分析，十八至三十五岁年龄段的用户中，百分之六十七在虚拟世界中选择了‘组建家庭’类型的生活模式。其中百分之四十三拥有虚拟子女。”
    “这说明生育意愿并没有消失，只是在现实中缺乏足够的推力。”
    林星晚将目光投向天枢。
    “法案通过后的预期效果。”
    天枢运算。
    “基于当前社会结构，法案全面实施后，保守预计年均出生率将从千分之六提升至千分之八到千分之九。”
    “如果第二世界同伴舆论引导，首年可能出现一次集中的生育潮，出生率峰值可达千分之十三。”
    “综合计算，五十年后总人口可突破八十亿，一百年后接近一百二十亿，二百年后超过二百亿。”
    “千年级别的远期预测意义有限，但理论上，如果法案持续执行，千年后人口量级有望触及千亿。”
    千亿。
    这个数字在会议厅里回荡了几秒。
    林星晚合上数据板。
    “法案草案提交行政院全体表决，赞成的举手。”
    十七位在座部长中，十四人举手。
    两人弃权，一人反对。
    反对的是教育部部长，他的理由很简单：教育系统的承载力跟不上。
    林星晚看着他。“法案的配套条款里已经包含了教育扩容预算和师资培训计划，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方向不能因为短期困难而改变。”
    教育部长想了三秒，将反对改为了弃权。
    “十四票赞成，三票弃权，零票反对，法案通过。”
    林星晚转向天枢的投影。
    “请元首签批。”
    天枢的投影微微颔首。
    十五分钟后，林宇的电子签章出现在法案首页。
    批注只有两个字：
    “准。”
    法案于次日全面公布。
    林一诺的第二世界在同一天上线了“星际家园”主题活动。
    虚拟世界中，新长安城中心广场竖起了一座巨大的全息计数器，实时显示当日新生儿数量。
    林宇坐在凌霄殿里，看着天枢传来的数据，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更远的事。
    千年后。
    千亿人。
    千亿人每天吃饭、睡觉、恋爱、吵架、做梦。
    千亿份情绪波动。
    如果天柱技术被逆向成功，第二世界真的变成了灵能发电厂。
    千亿人的情绪波动转化成灵能结晶。
    那是什么量级？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那个七级存在的牧场里，人口就是最终极的战略资源。
    不仅仅是操控战舰的手。
    更是灵能的源头。
    “天枢。”
    “在，父亲。”
    “法案执行情况每季度汇报一次，出生率数据直接进凌霄殿的实时看板。”
    “已设置。”
    林宇靠在王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五十七亿人。
    太少了。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