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秩序和契约统治的神。”
    泰图斯的声音沙哑低沉。
    “它不需要露面，不需要信仰，不需要疯狂的追随者，它只需要制定规则，然后让所有人在规则里活着，在规则里交税，在规则里死去。”
    他停了一下。
    “银环河系的混沌诸神用恐惧和疯狂收割灵魂，这个东西用秩序和稳定做同样的事，但效率高了一万倍。”
    林平安没接话，而是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战力评估。”
    天枢的投影在穹顶展开了一张推演图。
    “直接战力数据不存在，星主从未在虚界中公开过任何战斗相关的信息，但可以通过反推获得区间。”
    “反推依据一：天柱的建造与维护。”
    “单座天柱的灵能密度和结构复杂度，根据陈竹灵教授的分析，至少需要掌握完整的空间规则和灵能转化规则才能实现。”
    “掌握两道完整规则本身就是六级巅峰标志。”
    “反推依据二：天柱总数，保守估计数百座，遍布十数万光年。”
    “能同时维持如此规模的灵能基础设施运转，如此庞大的能源供给和覆盖本身就是一种碾压性实力的体现。”
    “反推依据三：三大宇宙国的百位六级存在，没有任何一位试图挑战星主的记录。”
    “包括赤冕神庭中那些拥有官方头衔和成熟理智的亚空间邪神，它们服从了无数年。”
    天枢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停顿。
    “反推依据四，过去数十万年中，这片赤焰悬臂星系群未曾发生任何河系级天灾，没有亚空间裂隙群爆发，没有虫潮吞噬，没有清理者降临。”
    “对比银环河系和奥尔河系的遭遇，这三大宇宙国数十万年的太平，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证明。”
    “综合以上四点。”
    “按照我方等级体系估算，星主的战力下限为七级中期。”
    “上限无法确定。”
    “但如果天柱系统本身可以作为武器使用，其综合毁伤能力的上限可能触及七级巅峰甚至更高。”
    凌霄殿里很安静。
    林宇的右手搭在王座扶手上，食指轻轻点了两下。
    “说完了？”
    “说完了。”天枢回答。
    “那就说说好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星主不临凡尘。”林宇把虚界公示里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它不露面，不干涉日常，只在契约框架内行使仲裁权，数万年来只出手了三次，每次都是三大国之间的全面战争触发的。”
    “这意味着什么？”
    林星晚最先反应过来。“它不管小事。”
    “对。”林宇站起来，走到穹顶投影下方。
    “三大宇宙国境内有上万个注册文明在互相厮杀、吞并、灭族，混乱星域里更是弱肉强食，每天都有文明消亡。”
    “星主从未介入过这些。”
    “它只关心两件事，天柱不被碰，契约不被违反。”
    “剩下的，你们杀也好，抢也好，它不在乎，只要该交的灵魂集束按时到账。”
    林平安的投影微微前倾。“所以我们的空间在哪？”
    “我们拥有自己的第二世界。”林宇的声音平淡。“我们不在三大国的管辖范围内。”
    “对于星主来说，就算它的感知范围真的覆盖了整个星系群，它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外围有一颗新来的流浪星。”
    “但一颗躲在黑洞边上的死星残骸，灵能信号微弱，连本地四级文明都看不上的垃圾。”
    “它凭什么在意？”
    陈竹灵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了下来。
    “你赌它不在意。”
    “我赌它的注意力值钱。”林宇转过身。
    “一个需要同时维护数百座天柱、仲裁三大宇宙国纠纷、管理一整个星系群收割体系的存在，它的注意力是有限资源。”
    “它不会把时间花在一颗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流浪废铁上。”
    “除非我们做了让它必须注意的事。”
    “比如触碰天柱，比如公开展示六级以上的战力，比如干扰灵魂集束的征缴流程。”
    “只要我们不踩这几条线。”
    林宇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就只是牧场里一头不起眼的野兽，吃草，长大，不出声。”
    “等到有一天我们长到足够大，再决定要不要掀桌子。”
    “天枢。”林宇重新落座。
    “制定蛰伏期行为准则，下发全军和行政院。”
    “核心三条：第一，天庭战星灵能辐射输出永远不得超过伪装上限。”
    “第二，禁止任何人员或舰队进入天柱三百光年范围。”
    “第三，对外贸易和情报活动只在混乱星域进行，不踏入三大宇宙国实控领土。”
    “已录入。”天枢略微停顿。
    林宇靠在王座靠背上，目光再次落回穹顶。
    那些天柱的黑点像一只只沉睡的眼睛，散布在光年尺度的广袤疆域中。
    “竹灵。”
    “嗯？”
    “天柱技术的逆向研究优先级提到最高。”
    “如果我们能搞清楚它将精神波动转化为实体灵能的核心机制，第二世界就能变成我们自己的灵能发电厂。”
    “我知道。”陈竹灵把数据板夹在腋下。
    “但没有实物样本，纯靠虚界数据逆向，难说。”
    “难说也要做。”
    “如果中间能搞到一个零件呢？”
    林宇看了她一眼。
    “混乱星域的黑市上有没有天柱相关的零部件流通？”
    天枢的回答很快。
    “目前没有发现，但虚界核心交易区存在一个极高端的板块，标注为‘万象阁’，其内的交易品类包罗万象，从灵能矿石到战舰残骸，从功法秘典到规则残片。”
    “该板块的准入门槛为领主级权限，交易媒介为灵魂和灵能结晶混合计价。”
    “规则残片。”陈竹灵眼睛亮了。
    “我们现在有领主级权限。”
    “对。”天枢的投影微微颔首。
    他将虚界最新一批数据清洗完毕，投射到穹顶。
    林宇坐在王座上翻阅报告。
    大部分内容是三大宇宙国的军事动态、边境摩擦、贸易波动、注册文明变更名录。
    信息量庞大，但对天宫当前的战略价值有限。
    陈竹灵在侧席上做同样的事。
    她的数据板屏幕刷新速度快得像走马灯，右手食指在不同条目间跳跃，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是她专注时的习惯。
    忽然她的手指停了。
    屏幕上一行极小的交易记录被她的灵能频谱分析模块自动标红。
    “林宇。”
    她没喊称谓，也没喊元首。
    这种叫法只有两种情况会出现，上床前和发现重大信息时。
    林宇偏过头。
    陈竹灵将那条交易记录放大，甩到了穹顶投影上。
    虚界核心交易区有一个板块叫“万象阁”。
    万象阁的交易品类包罗万象，从灵能矿石到战舰残骸，从功法秘典到规则残片。
    是的，规则残片。
    在赤焰悬臂星系群这片被星主统治的牧场里，规则碎片是一种可以合法交易的商品。
    陈竹灵标红的那条记录来自万象阁的“规则碎片”子板块。
    记录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