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
    参会人员的投影密度达到了近十年来的峰值。
    李沧澜和周梓铭的投影并排站在主控台前，身后是一座被全息光幕笼罩的巨型三维模型。
    光影明灭，将两人严肃的面庞映照得如同雕塑。
    林宇端坐王座，目光平静，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陈竹灵、叶青羽、林平安、林星晚、林一诺、林启、林曜、许长庚、沈知舟等人投影分列两侧。
    泰图斯和加西亚站在殿门内侧，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李沧澜深吸一口气。
    林宇端坐王座，目光平静，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补天工程，总方案汇报。”
    他抬手，那座庞大的全息模型随之旋转展开。
    天庭战星的现有结构以半透明的蓝色线框呈现，四千公里直径，五百公里厚的外层装甲，中间层居住区，地核动力源。
    能看出来，整个结构带着明显的早期粗制滥造痕迹，内部管线盘根错节如同老城区的下水道。
    “先说现状。”李沧澜指着模型，毫不客气。
    “天庭战星，当初用重力控制核心粗糙捏合的产物，无数次改造、扩建、打补丁……现在可以一句话概括。”
    “屎山代码。”周梓铭在旁边补了一句，言简意赅。
    李沧澜瞪了他一眼，但没否认。
    “结构强度冗余不足、灵枢回路走线混乱、空间折叠区分布不合理、武器挂载点与防御矩阵互相干扰……这颗战星承载了文明数百年的重量，它的改造，到头了。”
    他抬手，模型开始变化。
    一层全新的结构从天庭战星外围生长出来，如同一颗种子在旧壳外长出新芽。
    “补天工程的核心思路：不拆旧星，套壳扩建。”
    新旧结构的对比触目惊心。
    “第一阶段，外围壳体建造。”
    全息模型上，一层厚达上百公里的全新装甲壳在旧战星外围成型。
    材料标注为精金与灵蕴合金混铸的六级复合装甲，内嵌银环次级核金龙骨。
    “新壳体完成后，战星直径将达到一万两千公里。”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气。
    “第二阶段，旧壳分解重构。”
    模型上，纳米虫群如同无数蚂蚁，从新壳体内表面向内推进，逐层分解旧战星外围那些粗糙的原始装甲。
    被分解的材料经过精炼后重新投入中层建设。
    “旧壳拆除后腾出的空间，加上新壳体向外扩展的体积，将用于建设两层全新的功能区。”
    李沧澜将模型切开，展示内部剖面。
    “最核心，仍然是现有的动力源、深渊之心、重力控制核心，这些不动。”
    “核心外第一层，居住层。”
    一片宏大到超乎想象的空间在众人眼前展开。
    空间折叠技术全面铺设，城市群如宝石般镶嵌在管壁上，在折叠空间内延伸出远超物理体积的生存疆域。
    “空间折叠全面覆盖后，居住层理论容纳上限……”周梓铭接过话头，报出一个数字，“一千亿人口。”
    林一诺的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噗！”林一诺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一千亿？我们现在满打满算才多少人？”
    “为未来预留余量。”李沧澜面无表情地回应，“老师教我的第一课：工程设计永远要给子孙后代留够位置。”
    殿内安静了一瞬。
    方振业这个名字，承载着一个时代的记忆，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会议上被提起了。
    “核心外第二层，军事层。”
    模型上，一个更加庞大、冰冷的环形空间展开。空间折叠技术同样全面铺设，但内容截然不同。
    空间折叠技术同样全面铺设，但这一层的内容完全不同。
    船坞。
    密密麻麻的标准化战舰船坞嵌入折叠空间内壁。
    “战时状态下，第二层可预计同时容纳停泊数千万艘战舰。”
    周梓铭用激光笔指着模型上的出口通道，“表面看这颗战星就是一颗普通行星，但开战的瞬间”
    他划出一道手势，模型上战星表面数百个伪装的装甲板同时翻开，如同巨兽张开无数鳞片下的毛孔。
    无数战舰的光点从内部喷涌而出，场面骇人。
    林平安的目光凝固在那些出口通道上整整三秒。
    “表面武器系统。”李沧澜继续。
    模型的外壳表面亮起密集的红色光点。
    “主炮位十座，四座超级引力歼星炮，打出的远程引力畸点可直接揉碎行星；四座超级空间崩塌炮，坍塌半径扩展至百公里；两座超级赤龙之矛激光阵列。”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理论峰值火力，一轮齐射，足以打爆一颗标准恒星。”
    凌霄殿彻底安静了。
    “防御系统。”周梓铭接过话头。
    “三层复合护盾。”
    “最外层唯心灵能护盾，内设灵能节点，可融合战星灵能者精神意志瞬间强化，中层空间扭曲护盾加引力偏转场，物理防御，三层同时激活时，理论上可承受五级巅峰连续攻击不低于七十二小时。”
    “六级呢？”林宇问。
    周梓铭犹豫了一秒。
    “取决于对方掌握的规则数量，如果是一道规则圆满的六级初阶，我们扛得住，如果是两道规则圆满的六级巅峰。”
    “扛不住。”李沧澜替他说了。
    “但能撑足够长的时间让我们跑。”周梓铭补充。
    林宇没有继续追问防御上限。
    他的目光转向陈竹灵。
    陈竹灵站起来。
    “灵能供给问题。”
    她走到模型前，用手指在战星核心处画了一个圈。
    “深渊之心和我们的灵能反应炉，在这片被‘天柱’抽干的星域，抽取效率已降至极低。”
    “以‘补天工程’的消耗计算，加上战星日常运转、南天门网络、舰队充能……我们所有的灵能结晶储备，在新战星落成后，最多维持一百年。”
    “这还没算战争。”她强调，“打一场高强度的遭遇战，灵能消耗就够吃掉十年储备。”
    叶青羽的投影皱眉：“星门呢？重开灰雾星系方向的星门，回去采灵能矿？”
    陈竹灵摇头。
    “门对面有至少一尊七级邪神盯着。”
    “播种者的锁链还能撑多久都说不准，开门等于把自己家门口对着一头睡着的龙，万一它醒了。”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殿内沉默了足有十秒。
    林宇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灵能的问题暂时无解。”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焦虑。
    “但补天工程必须立项。”
    他站起来。
    “这颗战星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武器，它现在的状态撑不起我们走到终局。”
    他看向李沧澜。
    “工期。”
    李沧澜与周梓铭对视一眼。
    “资源充足的前提下，十五年。”
    “资源不足呢？”
    “看缺多少。”
    林宇点头。
    “天枢，全面计算资源缺口，列出优先级。”
    “已在计算。”天枢回答。
    “初步结论：归墟-甲三颗行星的矿脉可满足补天工程约百分之六十八的常规材料需求。”
    “太虚玄铁、紫霄雷铜等特种材料存在显着缺口。”
    “这些东西在混乱星域能买到吗？”林星晚问。
    天枢调出虚界边集市的交易目录。
    “太虚玄铁和紫霄雷铜的名称在本地交易体系中不存在，无法确认是否有替代品。”
    “但。”
    天枢停顿了一瞬。
    “鸦环港黑市的交易记录中，存在一类特殊商品类目，描述为无法量产的天然高级材料，或许就是类似的天材地宝类材料。”
    “价格呢？”
    “天价，每公斤起拍不低于五十单位灵能结晶。”
    林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混乱星域不只是藏身的地方。”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它也是我们的采购市场。”
    “补天工程，即日立项。”
    “同步推进南斗级和云雷级战舰量产，军事力量不允许出现空窗期。”
    “林星晚。”
    “在。”
    “墟渊商会的壳子，加速完善，三个月内，我要一支能在鸦环港公开露面的贸易团队。”
    林星晚推了下眼镜。
    “人选？”
    林宇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那个身影。
    林曜站在殿侧，漆黑带金色纹路的灵能战甲在暗光中微微反射。
    他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微微抬头。
    “你在鸦环港已经露过一次面。”林宇说。
    “继续用那个身份。”
    林曜点头，干脆利落。
    “但这次不只是买东西。”林宇的声音低了半度。
    “我需要你在混乱星域里，给墟渊商会打出名气。”
    “用什么打？”林曜问。
    林宇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向天枢。
    “虚界悬赏栏里，除了那些针对流浪文明的悬赏，有没有其他的？”
    天枢愣了零点三秒，随即明白。
    “有，混乱星域内存在大量互相攻伐的势力，其中不乏被更强者压迫、急需雇佣外部武力的弱势方，雇佣市场常年活跃。”
    林宇看向林曜。
    “接活。”
    “替别人打仗？”林平安的投影皱眉。
    “替别人打仗，拿别人的资源。”林宇纠正，“同时在混乱星域建立墟渊商会的信誉和武力威慑。”
    他坐回王座。
    “一支藏在死星系里的流浪商会，接雇佣单、做黑市生意、偶尔替人撑场子……在混乱星域，这种势力多如牛毛，没人会多看一眼。”
    林星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完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