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
    十一小时后，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又隐蔽的备战。
    天枢有些烦躁地换了第三套衣服。
    前两套分别是银白参谋服和黑色战术指挥服，最后定格在一身暗红色的全甲军装上，腰间甚至虚拟出了一柄配剑。
    林宇坐在王座上，眼皮都没抬。
    “你再换，我把你的衣柜权限关了。”
    天枢袍袖一整。
    “这是战前仪式感。”
    “你紧张？”
    天枢顿了顿。
    “……不确定，我的情绪模块给出了一个近似‘紧张’的波动，但我更倾向于把它归类为‘期待’。”
    林宇没接话。
    天枢补了一句。
    “毕竟，一百多年的虚无宇宙让我的战术系统都快生锈了。”
    林平安的声音从旗舰指挥厅灌入频道，冰冷如铁。
    “全军就位，二十七个伏击节点全部激活，天罗警戒网对方盲区已锁定。”
    林宇点头。
    在织渊联邦的“善意告别”抵达后的第三个小时，林宇就做出了判断。
    对方要动手。
    天庭战星没有傻乎乎地“启航离开”。
    相反，林宇命令全军维持一级战备的同时，将战星表面的舰队泊位灯光全部切换为“预热航行模式”，做出一副即将启程的假象。
    暗处，五艘南斗级战列舰以极低功率悄然脱离战星表面，潜入深空预设阵位。
    四百艘云雷级突击舰分散至二十七个伏击锚点，亚空间穿梭翼待机。
    北辰级天府号的意志之壁提前半小时激活，巨型精神力护盾已经笼罩了整个核心编队。
    只不过被天枢的精神力频率调制器压制在对方探测阈值以下。
    林宇站起来，看向巨灵殿方向。
    “EVA。”
    八个频道同时亮起绿标。
    绘梨衣的声音很轻，没有情绪波动。
    “初号机就位。”
    路明飞在副驾位上嚼着炸鸡翅膀，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副驾也就位了，虽然我很不想。”
    雷小蛮嗷了一嗓子。
    “二号机已经热透了！让我第一个上！”
    赵天策冷声接话。
    “按编制行动，你闭嘴。”
    凌墟、陈晓、张子枫、姜焱的确认依次到位。
    沈知舟最后汇报。
    “五号机就位，量天尺展开待命，战场测量基准校准完毕。”
    林宇的目光回到主屏。
    天枢投射出实时态势图。
    四千七百万公里外，那颗七千八百公里的蛛形战星表面灯火通明，环形防御阵看似纹丝未动。
    但天罗警戒网的深层数据里，二十七处空间褶皱内的质量信号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热特征上升。
    引擎预热。
    天枢的声音变得冰冷、精确。
    “检测到对方第一波远程空间投射信号。”
    “数量：一万六千枚。”
    “弹着预计时间：七秒！”
    凌霄殿内所有的全息投影同时闪烁为战斗红。
    林宇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天庭战星的指挥网络。
    “全军！”
    战星表面，数千座七元共鸣阵列在同一秒内被唤醒，唯心护盾如同一层无形的光幕，覆盖了整颗战星的外壳。
    意志之壁全功率激活。
    北辰级天府号释放的巨型精神力护盾猛然扩张至覆盖三百公里半径，淡金色的谐振光膜将核心舰队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七秒后。
    虚空尽头，一万六千枚引力弹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入天庭战星的防御圈。
    引力弹的原理与天宫的引力歼星弹异曲同工，但体量更大。
    每一枚在接触目标时都会制造短暂的引力畸变，试图将一切拖入坍缩区域。
    第一波冲击落在战星外围的空域。
    数百艘外围巡逻舰被引力潮汐撕扯，紧急启动反重力核心对抗。
    意志之壁的自适应反馈机制疯狂运转，护盾表面的灵蕴合金锚点以每秒三万次的速率调整谐振频率，将引力弹的畸变效应一层层消解。
    护盾承受住了第一波。
    但天枢的预警没有停。
    “对方亚空间撕裂信号暴增！突袭编队正在跃入！方位一七三、二四一、零九六！三面合围！”
    下一秒。
    天庭战星左侧三百万公里处的虚空中，上千艘梭形战舰几乎同时从亚空间中弹出。
    扁平的舰首两侧鳍状结构全部展开，涌动着诡异的青灰色灵能脉冲。
    右侧和下方也同时闪烁起密集的信号。
    三面围杀。
    织渊联邦的猎杀阵型，一万四千年磨砺出来的掠食者战术，正式亮出了獠牙。
    林平安的指令在同一秒传遍全军。
    “伏击锚点全部激活。”
    “天罚井第一轮齐射，散布覆盖，现在！”
    天庭战星表面，数千个天罚投送井同时开火。
    并非常规炮弹。
    数以万计的灵潮脉冲弹被亚空间投送技术直接丢进了织渊突袭编队的阵型核心。
    脉冲弹在接触目标空域的瞬间同步引爆。
    灵潮脉冲以光速扩散。
    这是观星者文明的战略级灵能武器，天宫用了三十年将其工程化集成。
    覆盖范围内，所有没有灵能防护的碳基生物个体，神经系统会在零点一秒内被烧穿。
    对方的突袭编队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攻击方式。
    前锋梭形战舰的舰桥内部在瞬间失去了生命信号。
    七百余艘战舰的引擎同时失控，偏离航线，有的一头扎进同伴的航路，拖着残焰翻滚成碎片。
    但织渊联邦的战舰并非全部靠生物操控。
    大量自动化系统在灵潮脉冲过后迅速接管。
    幸存的战舰重新稳定航线，舰首青灰色灵能炮阵在三秒内完成锁定。
    回击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林宇始终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他的感知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场。
    繁衍规则和寂灭规则在体内缓缓流转，左手紫色，右手银白，像两条沉睡的巨蟒，等待一声令下便会苏醒。
    但还不需要。
    林宇看向天枢。
    “告诉林平安，金丝雀出笼。”
    天枢秒懂。
    “金丝雀”是百年前就在兵推中反复验证过的战术代号。
    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
    让EVA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