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的空气忽然变得极稠。
    天枢迅速完成初步分析。
    “对方战星直径约为天庭战星的两倍，舰队规模庞大，灵能辐射强度与六级文明技术特征吻合。”
    林宇站在王座前方，目光钉在主屏上那颗陌生的行星级战星上。
    四千七百万公里。
    对于六级文明而言，这个距离连呼吸的余裕都算不上。
    “全军一级战备。”
    林宇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天庭战星的指挥网络。
    “五十支舰队，原位展开。”
    “EVA全员待命。”
    “念网静默，探测器收回，天罗警戒网全功率运行。”
    数秒后，战星表面的舰队泊位开始疯狂活动，六万二千艘战舰如同被惊醒的蜂群，从泊位中依次弹射而出，在战星周围铺展成厚重的多层防御阵列。
    五艘六十公里级南斗战列舰占据核心位置。
    北辰级天府号展开意志之壁，巨型精神力护盾笼罩了整个舰队核心。
    四百艘云雷级突击舰散布在最外围，亚空间穿梭翼待机。
    林平安在旗舰指挥厅内发出第一道作战指令。
    “天罚井全阵列蓄能，烛龙主炮待命。”
    “青鸾编队从后方迂回至侧翼盲区。”
    “灵能战团全员进入南天门待投送状态。”
    与此同时，四千七百万公里外的陌生战星也炸了锅。
    天枢截获了对方阵列的电磁通讯激增信号，虽然内容无法解读，但信号密度暴增了四十倍。
    “对方也拉响了最高警报。”天枢提醒，“环形防御阵正在往回收缩，舰队在朝他们的战星靠拢。”
    双方都在第一时间亮出了獠牙。
    然后，谁都没有动。
    四千七百万公里的虚空中，两颗战星、两支舰队。
    像两头在黑暗中偶然撞见彼此的巨兽，弓着脊背，竖着鬃毛，死死盯着对方。
    五分钟。
    十分钟。
    三十分钟。
    谁都没有开第一炮。
    凌霄殿内，林星晚的投影出现在侧席。
    “行政院建议优先尝试通讯接触。”
    林平安的声音从军方频道传来。
    “军方建议保持当前阵型，同步推进通讯。”
    林宇看向天枢。
    “对方的通讯频段。”
    天枢将截获的电磁信号频谱投射到主屏上。
    “已锁定十七个活跃通讯频段，其中三个为广域广播制式，可用于非定向通讯。”
    “发送标准数学序列。”林宇说。“素数列，前一百项。”
    天枢执行。
    一串从2、3、5、7开始的素数列，以光速从天庭战星射向那颗陌生的行星级要塞。
    等待。
    七分钟后。
    回应来了。
    对方在同一频段发回了第一百零一到第二百项素数。
    凌霄殿内，多个频道同时出现低语。
    数学语言，宇宙通用的握手协议。
    对方也是文明。
    而且是愿意对话的文明。
    林宇坐回王座。
    “发送基础符号字典，天枢，启动翻译协议。”
    双方的翻译协议在七十二小时内跑通了基础层。
    天枢的算力在这件事上展现出碾压级的效率。
    对方发来的符号系统基于十六进制逻辑，语法结构偏黏着型，词序固定。
    天枢用二十小时完成逆向语法树构建，又用五十小时与对方AI反复校验语义映射。
    第三天的凌霄殿例会上，天枢在主屏上投射出第一条完整翻译。
    “对方自称‘织渊联邦。”
    “其最高通讯代表的头衔翻译为‘织长，暂定对标我方‘元首级别。”
    天枢顿了一下。
    “他们第一句完整的话是：你们从哪里来？”
    会议厅安静了两秒。
    林宇靠在王座里。
    “回答他们之前，我们要先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天枢切换画面。
    探针在安全距离外拍摄的模糊影像被增强算法拉清晰。
    对方战星表面的建筑风格带有明显的生物仿生学特征，曲面结构居多，外壳覆盖着青灰色的甲状物。
    舰队的战舰形态类似扁平的梭形，舰身两侧各有一排排列整齐的鳍状结构，疑似散热模块或灵能收集阵列。
    “碳基？”林宇问。
    顾清清的投影出现，她正翻着探测回传的光谱数据。
    “大气排放物分析表明是碳基文明，呼吸介质偏氮氧混合，氧含量比人类宜居标准低约百分之八。”
    “战星规模和舰队配置表明他们具备完整的六级工业能力。”天枢补充，“
    但灵能辐射频谱的精细度不如天宫，们的灵能应用偏重力场操控方向，唯心防御体系的信号特征相对粗糙。”
    林宇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嗒嗒作响。
    “织渊联邦。”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是个在外面流浪的六级文明。”
    “和我们一样。”
    林平安的声音从军方频道切进来。
    “正因为和我们一样，才最危险。”
    林宇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扭头看向林星晚。
    “行政院的建议。”
    林星晚把一份简报推上主屏。
    “建议进行有限度信息交换，以确认对方意图和实力，同时对我方真实情况进行信息管控。”
    她停了一拍。
    “具体而言，不暴露我方实际来源和技术底细。”
    林宇看向天枢。
    “准备通讯模板。”
    天枢问：“身份设定。”
    林宇说了四个字。
    “前方来客。”
    第一次正式通讯在跃迁后的第四天开始。
    天枢将林宇的声音进行了频率改造，去除了个人特征，以中性化的合成语音通过翻译协议发送。
    “我们是奎光星系联盟第七远征舰队，奉命执行外围巡查任务，目前正在返航途中。”
    对面沉默了十四秒。
    织渊联邦的回复到达。
    “奎光星系联盟？请提供你们母文明的基本信息。”
    林宇看了天枢一眼。
    天枢立刻扯开谎话匣子，连草稿都不打，就地造了一套听着极为唬人的背景设定传过去。
    所谓奎光星系联盟，被塑造成一个扎根在前方椭圆星系群里的超级地头蛇。
    霸占着三个核心星系，手底下还拴着十二个附庸文明。
    第七远征舰队为其外围警戒力量之一，负责空洞边缘区域的定期巡查与隐患排除。
    这份假情报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林星晚、林平安和沈知舟的交叉检查。
    可验证性为零，但编造得足够体面。
    对方收到后，又沉默了很久。
    将近二十分钟。
    林宇等着。
    终于，一条加长的回复蹦进屏幕。
    “这里是织渊联邦，曾是奥尔河系的主导者，因母河系遭遇无法阻挡的天灾，被迫举族逃亡。”
    “流浪至今已逾两万七千个标准周期。”
    “我们的目的地，正是你们所说的那片星系群。”
    凌霄殿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绷紧了。
    两万七千个标准周期。
    沈知舟飞快地换算，将结果推到主屏。
    约合人类纪年一万四千年。
    这帮家伙流浪了一万四千年。
    林平安率先开口。
    “一个文明能在虚空中撑一万四千年，不是只靠运气。”
    加西亚接了一句。
    “也不会只靠善意。”
    林宇盯着通讯记录。
    “继续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