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点了下头。
    “林星晚怎么安排的？”
    “她的原话是先慢后快，太空船坞流水线建造需要时间，前六个月集中攻克第一艘的工程验证，后续九艘可以并行流水线作业。”
    “最终这十艘星舰全权交给巫师族，安装超光速曲率引擎，他们爱去哪去哪，我们不管也不限制。”
    天枢斟酌了一下措辞。
    “阿尔提亚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赶人走？”
    “实话实说就行。”
    林宇站起身往门口走。
    “告诉她，天宫文明不是慈善机构，但承诺过的东西会兑现，十艘星舰足够装下数千万人口及独立生态系统。”
    “她要是嫌弃，可以自己造。”
    天枢跟在后面，全息投影从项目经理换成了工地安全帽打扮。
    “明白。”
    “另外瑶光那边……”
    林宇已经走进了通往兵工厂的磁悬浮通道。
    “灵格结晶的供给翻三倍，启明学院的灵能增幅设施全天候开放给她。”
    “顾清清说强度太大会有精神力损伤风险。”
    “我说了，出现不可逆损伤立刻停下。”
    他在通道里停了一步。
    “但以瑶光那个性子，她自己恐怕不会主动喊停。”
    天枢在全息记事本上加了一条。
    “我让顾清清设定硬性阈值警报，瑶光的第三只眼神经活动超过安全上限就自动断供灵格结晶。”
    “就这么办。”
    三十分钟后，第一兵工厂。
    陈竹灵和方振业已经站在总装车间的中控台前。
    陈竹灵还是那副高马尾白大褂的打扮，手里攥着一杯新泡的速溶咖啡。
    方振业戴着他那副数据眼镜，工程制服整洁得一丝不苟。
    “三个月零两周，五艘玄鸟。”
    林宇把任务参数投到车间的主屏幕上。
    “全套天材级配置，参照原型舰的改装标准。”
    方振业推了推数据眼镜，盯着屏幕上的产能分配表看了十秒。
    “元首，苍渊星分段锻造的方案我没意见。”
    “但龙骨的灵能校准环节需要人在现场盯着，天材锻造的容错率比精金低两个数量级，不能纯靠纳米虫群自动化。”
    陈竹灵喝了一口咖啡。
    “我派人去。”
    “你派谁？”
    方振业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研究所里能操作这个锻造流程的人总共就三个半，其中半个还是林曜。”
    陈竹灵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自己去。”
    “你去了这边谁管？”
    “你管。”
    方振业的数据眼镜差点滑下来。
    林宇插了一句。
    “你们两个分工，陈竹灵负责苍渊星的天材锻造线，方振业负责战星总装线，运回来之后的总装由方振业接手。”
    “灵能法阵护盾的校准呢？”
    方振业追问。
    “上次玄鸟的护盾校准是林曜站在舰首甲板上灌了六个小时灵能。”
    “五艘舰，他就算不吃不喝也得灌三十个小时。”
    陈竹灵放下咖啡杯。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
    她从数据板里调出一组新方案。
    “上次的校准流程是因为我们第一次做，没有经验，所以需要林曜这种级别的灵能者全程手动灌注。”
    “但校准完成后，我记录了全部的灵能频率数据和法阵响应参数。”
    “这次我打算做一套灵能校准预设模板，用天元灵母石做储能中继，把校准流程从六小时压缩到两小时，对灵能者的精神力要求也从四级巅峰降低到四级就够了。”
    她拍了拍方振业的肩膀。
    “灵能战团里四级的人有的是，排班就行了。”
    方振业消化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可以。”
    会议结束后，林宇没有立刻回元首书房。
    他拐到了t-7隔离街区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光调得很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格结晶的清冽气息。
    瑶光盘腿坐在灵能增幅平台的中央，额头的第三只眼微微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她面前摆着一排新到的高浓度灵格结晶，每一块都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顾清清站在监控台后面，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滑动。
    “第四层修炼进入第三天，精神力活性稳定上升。”
    顾清清看到林宇进来，压低声音汇报。
    “比预期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瑶光听到脚步声，第三只眼的光芒一收，前面两只正常的黑色眼睛睁开了。
    “林爷爷！”
    她跳下增幅平台，小跑到林宇面前。
    然后她看到了林宇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
    “是炸鸡腿吗！”
    林宇把纸袋递过去。
    “食堂新出的蜜汁烤翅。”
    瑶光双眼放光，接过纸袋就开始翻，三眼族的第三只眼也跟着转了一圈。
    顾清清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元首，她每天的热量摄入已经超标了。”
    “灵能修炼消耗大。”
    林宇看着瑶光啃烤翅的样子，语气很平淡。
    “多吃点没坏处。”
    瑶光咬着烤翅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顾姐姐总不让我吃夜宵。”
    顾清清的数据板差点拍在桌上。
    “你昨天半夜三点让助手给你带了两份烧烤拼盘！”
    瑶光缩了缩脖子，第三只眼无辜地眨了一下。
    林宇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瑶光，修炼的感觉怎么样？”
    瑶光把烤翅骨头放回纸袋，擦了擦手，认真想了想。
    “第四层比前面三层都难。”
    “第三只眼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会看到好多好多层叠在一起的空间，像千层饼一样。”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但越看越深，脑袋就越胀。”
    “顾姐姐说那叫精神力负荷。”
    林宇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那个方向，还能感觉到吗？”
    瑶光不需要问是哪个方向。
    她的第三只眼自动缓缓转向西北。
    幽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跳动。
    “一直在。”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越练越清楚。”
    “以前像隔着好厚好厚的墙听人说话，现在像隔着一扇窗户了。”
    “能听到，但看不清。”
    林宇的紫色灵能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
    “继续练。”
    他站起身，拍了拍瑶光的头。
    “练完第六层，我带你去看看窗户那边到底是什么。”
    瑶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保真。”
    瑶光攥着纸袋转身跑回增幅平台，盘腿坐下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林宇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顾清清跟到了门口。
    “元首。”
    她的声音很轻。
    “瑶光最近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有时候闭上前面的眼睛只用第三只眼看世界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和周围所有三眼族人都不一样。”
    “觉得自己是独自一个人。”
    顾清清停了一拍。
    “她用的词是孤零零。”
    林宇没有回头。
    “找林一诺，让一诺带她去第二世界的蜀山模块逛逛。”
    “修炼之余需要放松，也需要朋友。”
    顾清清点了下头。
    林宇走进磁悬浮通道，天枢的全息投影在身旁冒出来。
    “父亲，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她修完六层。”
    “到时候五艘新玄鸟也该交付了。”
    林宇走进元首书房，在全息星图前站定。
    猩红色的三号星球图标还在那里缓缓旋转。
    引力平衡点的坐标被标注成一个细小的蓝色光点。
    “先去找仙帝。”
    “然后再来处理那个做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