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枚星忆石的解码用了整整一周。
    陈竹灵说得对，它确实是一份地图。
    但不是普通的地图。
    全息屏幕上展开的三维投影显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空间结构，像是一个被折叠了无数层的几何体，每一层之间通过细如发丝的灵能管道相连。
    天枢穿着制图师的背心，手里拿着三角尺和圆规，眉头皱得像是遇到了微积分考试。
    “这是三号星球的内部结构。”
    他把三角尺横在投影上比了比。
    “但不是物理结构，是唯心结构。”
    林宇站在投影前面，茶杯端在手里已经忘了喝。
    “什么意思？”
    “三号星球的物理地壳大约四千公里厚，但它的唯心层叠结构深度达到了十二万公里以上。”
    天枢的圆规在投影上画了一个螺旋形的箭头。
    “信仰之力将空间本身折叠了无数层，塞进了一颗行星大小的壳子里。”
    “就像我们的空间折叠技术？”
    “原理相似，但规模完全不同。”
    天枢收起制图工具，换了一把激光教鞭。
    “我们的空间折叠技术是在封闭物理界限内将有效体积扩大数十倍，三号星球的唯心折叠是将一个恒星系大小的空间压缩进了一颗行星里。”
    “这不是文明建设能做到的事。”
    林宇的语气很确定。
    “这是那个沉睡者的手笔。”
    天枢点头。
    “地图的标注语言和前三枚星忆石不同，既不是巫师语也不是修仙者的灵文。”
    “根据频率对比分析，这是三号星球原生的‘神言’文字系统。”
    “谁翻译的？”
    “第四枚星忆石本身附带了一个翻译矩阵。”
    天枢停了一下。
    “但这个矩阵不是记录者制作的。”
    “谁做的？”
    天枢将翻译矩阵的签名数据调出来。
    “矩阵底部有一个灵能签名。”
    “和第一枚星忆石中记录的巫祖灵能特征完全匹配。”
    林宇的眼睛微微收窄。
    “巫祖。”
    “是的。”
    天枢的激光教鞭在投影上画出一条路径。
    “这份地图是巫祖留下来的。”
    “而且根据灵能签名的衰减程度推算，它的制作时间大约在灰雾降临前十到二十年之间。”
    “灰雾降临前，巫祖去了三号星球。”
    “并且活着回来了，制作了这份地图，然后才失踪。”
    林宇把茶杯搁在桌面上，瓷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清脆地弹了一下。
    “地图上标注了什么？”
    天枢用激光教鞭指向最外层的结构。
    “唯心折叠空间的第一层到第七层是信仰之城的遗迹区，对应三号星球地表的那些蠕动血肉。”
    教鞭往内移动。
    “第八到第十二层是被标注为‘梦境之海’的区域。”
    “巫祖在旁边写了一行注释。”
    “写的什么？”
    “翻译过来是：梦境之海中，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
    “进入者的时间感知会被完全打乱。”
    “我在这里度过了主观上的三千年，但回到现实时只过了三个月。”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巫祖在三号星球的唯心折叠空间里待了主观三千年？”
    “是的。”
    “而且他是自愿进去的。”
    天枢将地图继续往内推进。
    “第十二层之后的区域被巫祖标注为‘封印核心’。”
    “这里的结构极其复杂，巫祖画了大量的注释和警告标记。”
    投影放大，显示出封印核心的细节。
    那是一个由无数层嵌套的球形屏障构成的结构，每一层屏障都由不同性质的法则之力编织而成。
    “这是外锁。”
    林宇说。
    “不是沉睡者自己封印自己的，是被别人封印的。”
    “巫祖在这里画了一个箭头。”
    天枢的教鞭指向封印核心最中央的位置。
    “箭头旁边写着一句话。”
    天枢读出了翻译。
    “他写的是：神主在最深处。”
    “他还活着。”
    “但他不是一个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林宇坐回椅子上。
    “神主还活着，但不是一个人。”
    “结合第三枚星忆石中审判者看到的‘门后面有一只眼睛’。”
    天枢将几条信息线索串联起来。
    “完整的推导链条应该是这样的。”
    他在星图上依次标注。
    “一，神主看到了七阶之门。”
    “二，门后面有一个东西在注视他。”
    “三，神主推门时，和门后的东西发生了某种交换。”
    “四，交换的结果是门后的东西进入了神主的身体，或者说与神主融合了。”
    “五，融合后的存在陷入了沉睡，整颗星球变成了它的物理容器。”
    “六，巫祖在灰雾降临前进入三号星球的唯心折叠空间，花了主观三千年的时间勘察了整个结构，发现神主被法则之力封印在最深处。”
    天枢停了一下。
    “最关键的问题是，谁封印了神主？”
    林宇看着那份地图上层层嵌套的球形屏障。
    “巫祖的注释里有没有提到？”
    天枢翻了翻。
    “有一条。”
    “在封印核心最外层的屏障上，巫祖写了四个字。”
    “自我封印。”
    林宇的眉头深深皱起。
    “神主封印了自己？”
    “准确地说，是神主体内残存的意志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自己和门后面的入侵者。”
    天枢将所有推导汇总。
    “这和我之前推测的第一种可能吻合。”
    “沉睡者自身的意志在推门失败后将自己封锁。”
    “但灰雾是封锁过程中泄露的副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