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话锋一转：“大赦归大赦，但边防不可松懈。袁绍在河北称帝在即，曹操在中原虎视眈眈，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传旨给各地守军，严加防范。尤其是边境各郡，斥候要加倍派出，一有风吹草动，即刻上报。朕不怕他们来，但朕不希望被打个措手不及。”
    殿中众臣齐声应诺，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知道，登基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数日之后，大明洪武皇帝登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天下。
    ……
    许都，司空府。
    曹操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从襄阳送来的密报。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详细，从陈珩登基的日期、地点、祭文内容，到大赦诏书、封赏名单、皇宫规模，事无巨细，一一道来。曹操已经看了数遍，每看一遍，他的头就痛上一分。
    他早就知道陈珩会称帝，从刘辩现身襄阳、率众人劝进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大明洪武皇帝”这六个字清清楚楚地写在密报上，当“襄阳”二字变成了“大明国都”，当那个曾经与他并肩讨董的年轻人，如今端坐在御座上，接受群臣朝拜——曹操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他的头痛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官渡之战，想起他击败袁绍的那一天，想起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强者的那一刻。可如今呢？袁绍还没死，陈珩已经称帝了。他曹操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伯玉啊伯玉，”曹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你倒是走得快。”
    ……
    河北，邺城。
    袁绍的反应，比曹操平静得多。他坐在刚刚落成的偏殿中，面前同样摊着一份密报，但他的面色几乎没有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将密报扔在了案几上，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大明洪武皇帝”，而是某个山野村夫的自封。
    “陈珩小儿，也配称帝？”袁绍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朕的皇宫马上就要建成了，到时候朕自会称帝。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皇帝。等朕登基之后，先收孟德，再灭了你，这天下，终究是我袁氏的！”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兴建中的宫殿工地，眼中满是憧憬。
    他的皇宫，比陈珩那座寒酸的“皇宫”大了十倍不止。殿内的柱子，用的是从南方运来的楠木，合抱粗细，雕龙刻凤。
    殿顶的瓦片，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几十里外都能看见。这才是皇宫，这才是天子该住的地方。陈珩的那个破院子，也好意思叫皇宫？
    袁绍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龙椅上的样子，看到了群臣朝拜的场面，看到了陈珩和曹操跪在阶下俯首称臣的画面。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
    徐州，下邳。
    陈珪坐在书房中，手中捧着一卷《春秋》，目光却不在书上。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份从襄阳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大明洪武皇帝”六个字，已经被他的目光扫过了无数遍。
    陈珪历经乱世，见惯了兴衰成败，早已练就了一副不动如山的定力。他不像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听到谁称帝了就激动得睡不着觉；也不像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听到汉室倾颓就捶胸顿足。
    他有自己的处世之道——盘踞徐州，依附于最强势力，借此维护家门不坠。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教给儿子陈登的生存之道。
    “伯玉称帝了！”陈珪放下书卷，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登坐在对面，同样面色平静。他跟随父亲多年，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在乱世中保全家族的诀窍。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父亲，我们怎么办？”
    陈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急！伯玉虽然称帝了，但袁绍和曹操还在。这天下最终是谁的，还不一定。我们表面上继续为曹操效力，不必急着去襄阳投奔。”
    陈登微微皱眉：“可是父亲，伯玉如今坐拥六州之地，兵精粮足，袁绍和曹操未必是他的对手。若是等他灭了袁绍和曹操，我们再去投奔，可就晚了。”
    陈珪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们不去投奔？只是不能大张旗鼓罢了。我们数次支援伯玉，这次也不例外，你安排几个可靠的族人，带上我的亲笔信去襄阳。”
    “不必说什么投靠的话，只说家族幸事，恭贺陛下登基，顺便表示欣慰——就说是看着陛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心中感慨。再送些礼物，不必太贵重，但要有心意。”
    陈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站起身来，拱手道：“儿子这就去办。”
    而此刻的邺城，袁绍的登基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
    洪武元年七月，邺城。
    袁绍站在正殿的台阶上，俯瞰着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他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玉带，手持玉圭，整个人焕然一新，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的身后，郭图、审配、逢纪、辛评等谋士分列两侧，面色庄重。
    “臣，袁绍，承天命，即皇帝位，立国大燕，建元承天！”袁绍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声如洪钟，震得殿前的铜鼎嗡嗡作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声高呼，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袁绍站在台阶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梦寐以求的一刻。他等了太久了。从董卓进京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