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子、山核桃、栗子，整个黑市今晚也就看到小半袋，被赵大宝全包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这个带回去可以和站里老爷们换点茶叶啥的。
    平泉老酒给老爹来两瓶，酒这玩意不能喝多，对身体不好。对，就是对身体不好，不是自己不多买，是怕老爹喝多了伤肝。
    荞麦面，承德的好粗粮，劲道，抗饿，营养价值高，京城赵大宝是没见到过，带回去绝对可以换细粮或者白面的存在！
    而且这玩意做成窝子，拌个咸菜，绝对是跑长途人的最爱，扛饿，顶饱。比京城粗粮香，价格还便宜，回去和同事换换，想来喜欢的不在少数，哪怕自己拿回家压饸饹，做碗托也是好吃的要命，必须多来点。
    谷子、高粱、黄米，这些空间里面也没有，赵大宝买了放一起，整整装满一袋，扛在肩上沉甸甸的。
    谷子也就是小米，熬粥香，耐放，比京城的小米香，给老人和孩子熬粥非常好，养胃，补身子。
    时间有限，赵大宝买完这些东西，见没啥可买的了，就提着东西出了黑市，脚步飞快。
    到了树下和刘叔汇合，刘叔看着赵大宝最后一个进去，第一个出来，虽然提着两个袋子，以为赵大宝就买了两袋粮食就出来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不久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有的扛着袋子，有的拎着布袋，有的抱着小筐，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张根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扛着一个袋子，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但满面红光，显然是激动的，眼睛里闪着光，嘴都合不拢。
    刘叔见人都回来了，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说:“人齐了，快撤，刚刚我听到不远处有狗叫声，弄不好有巡逻队的。”
    大家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纷纷扛起自己的东西，快速离开，脚步匆匆。
    ......
    返回的时候多花了点时间，主要是以防万一身后有人跟着，大家绕了好几个弯，穿过几条巷子，翻过一道矮墙，才上了大路。
    赵大宝一路上把精神力发挥到了极致，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没有人跟着，安全。
    不过他也发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黑市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追，乱成一锅粥，想来是有巡逻队的，抄了他们的窝。
    赵大宝当然没有和人说，说了也是徒增担心，自己知道就行了。
    不久回了住处，大家一个个累够呛，有的靠在墙上喘气，有的坐在椅子上发呆，有的趴在桌上不想动。
    刘叔说:“行了，回来就安全了，赶紧都再睡会，别影响明天工作，明天还得跟车回去。”
    大家放好东西，一个个放松下来，打了哈欠，伸了懒腰，躺到那些吱呀吱呀响的桌子上，不久就进入梦乡了，鼾声此起彼伏。
    赵大宝躺在桌子上，听着那些鼾声，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不久也睡着了。
    星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脸上，白花花的，像是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京城，把那些山货分给家人，二梅吃了甜杏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三丫吃了八勾糖饼，舔着手指头，意犹未尽；小四吃了栗子，剥不开壳，急得直跺脚；老爹喝了平泉老酒，脸都红了，说好酒好酒；老娘用小米熬了粥，稠稠的，香香的，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喝着粥，吃着糖饼，聊着天，笑声不断。
    他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笑。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承德的夜，真安静。
    ......
    第二天，返程的一路上，张根生那就别提多勤快了，来的时候已经够勤快的了，回去的时候就差把赵大宝当老佛爷供起来，啥也不让赵大宝伸手，工作都抢着干。
    赵大宝刚想去查票，张根生已经拿着票夹子走了；赵大宝想去倒垃圾，张根生已经把垃圾桶拎出去了；赵大宝想去帮乘客搬行李，张根生已经扛着麻袋跑远了。
    搞的赵大宝都有一种剥削劳动人民的罪恶感了，站在过道里无所事事，像个多余的人。
    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想，这日子，也太舒坦了。
    下午到了京城，乘客下完车，这小子又是忙前忙后，把车厢收拾得干干净净，扫地、拖地、擦座椅、倒垃圾，一样不落，连行李架上的灰尘都用抹布擦了一遍。
    赵大宝想帮忙，被他拦住了，说:“石头哥，你歇着，我来。”
    赵大宝只好站在旁边看着，像个监工。
    当然赵大宝他们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上待了一会儿，待到站台上没人了，他们这才拎着东西下车了，直接去了列车长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刘三炮、贺老八也在，两人正坐在椅子上，一个喝水，一个发呆。
    刘三炮一见到赵大宝进屋，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拉上赵大宝的胳膊，一脸苦相。
    “兄弟，亲兄弟，你可回来了，让我好等啊！”
    “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咱俩换换吧？你带贺老八？这玩意，一上车嘴就没一刻闲着的，叭叭叭个不停，两天啊，就两天，我耳朵就要起茧子了，晚上睡觉都在我耳边嗡嗡嗡，跟苍蝇似的。”
    赵大宝看了看贺老八，贺老八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
    赵大宝怎么可能如刘三炮愿，张根生这么好的同志，必须和自己一起，干活勤快，不偷懒。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偷懒，有张根生在，他什么都不用干，当他的老佛爷多好，太惬意了。
    赵大宝拍了拍刘三炮的肩膀，“兄弟，自己造的孽，含泪也要受着，谁让你当初抢着要带他的？”
    刘三炮捂住胸口，长叹一声，仰头望着天花板。
    “啊，苍天啊，大地啊，收了我吧……”
    惹得贺老八面红耳赤，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张根生倒是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赵大宝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大家互换东西。
    办公室里的桌子被清出来，大家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摞得满满当当的，像是个小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