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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雄关之中,箫声悠悠。
白小楼和里赤媚仰头望着关楼之上那道青衣身影。
脑海中,一段尘封已久的传说忽然涌现。
昔日,大唐武林曾出过一位天纵奇才。
此人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三十岁大成后进窥天道。
魔门武神血手厉工便与他生于同一时代。
在遇到他之前,血手厉工纵横宇内,傲视一方。
直到,遇到了他。
那天,厉工在院内静修。
忽闻一阵箫声。
已达箫道之化境。
当厉工听到箫声,立即冲出别院,找寻声音的来源。
箫声飘忽不定,厉工在山野间四处追逐,却始终未能找到吹箫之人。
厉工无功而返,别院内仍是空无一人。
这刻箫声忽止。
而后厉工弟子求见。
他的弟子告诉他,一众弟子都聚集在别院内。
没有人听到箫声,更没有人见过我来回狂奔。
一切也如常,没有丝毫特别。
厉工本以为是自己修行出了岔子,满脑幻象。
可之后他才发现。
自己身穿的白袍之上。
画满了各种姿势的人像,旁边更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蝇头小字。
彼时的厉工已然成就武神。
可背后给人为了这许多东西,居然一无所觉。
而这些画像与小字。
赫然乃是他魔门绝学,天魔手的破解之法。
而那破解之法,堪称妙绝天下。
魔门之中,时至今日仍不能想出更好的破解方法。
令东来破阴癸派天魔手七十二式,特为君贺。
“无上宗师”令东来!
正当里赤媚,白小楼猜测青衣男子的身份时。
慕容垂却已经直接问起了那青衣男子。
“敢问前辈,可是无上宗师,令东来?”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静了一瞬。
李存孝身形猛地一震,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常年在沙场征战,却也听过这位大唐传奇人物的名号。
而忽必来与哲别对视一眼,却都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常年在草原厮杀,对中原武林的传说不甚了解,只觉得这青衣男子气息深不可测。
关楼之上,箫声戛然而止。
青衣男子缓缓放下玉箫,微微低下头。
他看着关下众人,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虚名而已,不过尘芥。”
承认了。
他竟真的是令东来!
慕容垂心头又是一震,后背竟隐隐渗出了冷汗。
他方才还在盘算,若对方出手阻拦,五人联手是否能拼上一拼。
此刻听闻对方亲口承认身份,那点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无上宗师令东来,再加上李存孝。
若是真要留下他们。
他们五个,没一个能走掉。
慕容垂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对着城头深深拱手。
“晚辈慕容垂,携麾下众将途经此地,惊扰了前辈清修,实属冒昧。”
“既然前辈在此静修,我等不敢叨扰,这便告退。”
说罢,慕容垂便转身示意众人离去,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可令东来的声音,却又一次悠悠传来。
“你们走可以。”
“这孩子,要留下。”
慕容垂脚步一顿,心中了然。
果然,令东来是要保下李存孝。
慕容垂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回身再度拱手。
“既然前辈开口,晚辈自当遵从。”
慕容垂答得干脆利落,连半句讨价还价都没有。
开玩笑,能保住自己五人平安离开就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提条件?
当然了。
慕容垂也很清楚。
令东来之所以只是保下李存孝,而不对自己几人动手。
必然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什么限制。
但慕容垂不清楚状况,他也不想赌这一把。
“走吧。”
慕容垂低喝一声,率先转身,朝着入口走去。
哲别与忽必来满脸不解,却见慕容垂神色凝重。
白小楼与里赤媚也皆是一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模样。
故而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四人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一行人沿着石洞往外走,直到走出洞口,重见天光,忽必来才终于忍不住。
“那令东来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小楼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
“忽必来将军,你觉得血手厉工前辈实力如何?”
“厉害得很。”
里赤媚忽然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当年厉工前辈纵横天下,结果却被这令东来写了一身天魔手的破解之法而不知。”
“而这破解之法,哪怕是蒙师都自愧不如。”
忽必来与哲别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半晌,二人才齐齐咽了口唾沫,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难怪慕容将军二话不说就走,难怪白小楼和里赤媚脸色那么难看。
“那那速不台元帅那边?” 哲别迟疑着问道。
慕容垂脚步不停。
“如实禀报。令东来出世保下李存孝,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告知大汗与元帅。”
说罢,他身形一展,带着四人迅速消失。
十绝关内。
空旷的地下,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存孝站在关下,仰头望着城楼上的青衣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哪怕战死,也要拉上慕容垂垫背。
却没想到,绝境之中竟会冒出这样一位传说中的人物,三言两语便逼退了五名追兵。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城头抱拳躬身。
“晚辈李存孝,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此恩此德,存孝没齿难忘。”
城头之上,令东来轻轻摇头。
他身形微动,竟如同一片柳絮般,轻飘飘从数丈高的关楼上落了下来,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不必谢我。”
“况且,我也帮不了你更多。”
“这十绝关,我半步也不能离开。”
“我能做的,也只是替你挡走这一波追兵罢了。”
“你尽可安心调息,待伤势痊愈,再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存孝本就不是多言之人,心中感激,便重重抱了抱拳。
“多谢前辈。大恩不言谢,日后前辈若有差遣,存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令东来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重新坐回关楼栏杆之上,拿起那支莹白的玉箫,垂眸吹奏起来。
这一次的箫声,变得平和舒缓。
如春风化雨,顺着空气缓缓流淌。
箫声之中,更是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竟让李存孝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原本躁动的内力,也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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