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4章 白衣宰相(1/1)  综武:开局嘉靖,成就万寿帝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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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神都,皇宫之内。
    长生殿中,烛火被殿外灌入的风卷得摇曳不定,将两道身影投在朱红立柱上。
    两道身影忽长忽短,仿佛两头僵持的困兽。
    殿中除却侍立在角落的白袍少年,便只有二人对坐。
    上首的老者须发微白,身着玄袍,眉宇间仍残留着几分开元盛世时的天家威仪。
    正是太上皇李隆基。
    下首的中年男子身着明黄龙袍,面色沉郁,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躁。
    正是当今大唐天子李亨。
    潼关三传急报,北境全境沦陷的消息早已捂不住了。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西猎” 之说悄悄在宫中蔓延。
    说是西猎,实则便是西逃。
    只不过天家体面,总得用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此刻父子二人相对,便是为了这 “西猎” 的去向,争了足足半个时辰。
    “父皇,儿臣以为,当往西北去。”
    李亨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压得发紧。
    “朔方军尚有建制,安西、北庭也还驻着数万边军。”
    “只要到了灵武,收拢旧部,凭借地利,未尝不能整军再战,打回神都。”
    李隆基闻言,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快。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朔方军便已折损大半,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弱旅,能顶什么用?”
    “安西四镇远在万里之外,中间隔着茫茫戈壁,等你走到那里,蒙古铁骑早追上来了。”
    他放下茶盏,瓷盏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依朕看,该往西南去。”
    “西南之路艰险无比,那里钱粮充足,地势险要,只要守住关隘,蒙古人便打不进来。”
    “我们在西南休养生息,再图收复两京,才是正途。”
    “父皇此言差矣!”
    李亨猛地站起身,袍袖扫过案上的奏疏,散落了一地。
    “西南虽险,却也是困地!”
    “一旦被人堵死剑门,便成了瓮中之鳖。”
    “当年安史之乱,是因为叛军只占了中原,西北、东南尚在大唐手中,入西南方能暂避。”
    “可如今呢?”
    “北境尽丧,潼关危在旦夕,若再入西南,便是自绝退路。”
    “大唐的江山,是朕一手光复的,如何守,如何退,朕比你清楚!”
    “父皇!”
    李亨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李隆基,一字一句。
    “儿臣是大唐的皇帝,是太宗皇帝从归墟归来时,亲口钦定的大唐之君。”
    “江山社稷,儿臣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国难当头,儿臣只问对错,不问尊卑。”
    “西北有兵,西南无兵,这便是道理!”
    李隆基看着李亨,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钦点储君,这是李亨最大的底气,也是李隆基心中最不愿提及的一根刺。
    当年李亨灵武登基,本名不正言不顺。
    可偏偏后来李世民从归墟现世,亲口确认了李亨的帝位。
    他这太上皇之位,也就此坐实。
    父子二人怒目相视,殿中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忽然从殿角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凝滞的空气,落入二人耳中。
    李亨与李隆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殿西侧的立柱旁,立着一名白袍少年。
    这白袍少年,也是殿中除却两位大唐天子外,唯一的外人。
    要知道,此刻就连陈玄礼,都只是守在外面。
    这少年身份之重,可见一斑。
    少年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年纪,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面容清俊。
    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疏淡。
    他站在阴影里,仿佛与殿中的慌乱焦灼格格不入。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插话,只静静听着二人争辩,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太上皇。”
    少年缓步走出阴影,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西北去不得,西南,也去不得。”
    李亨刚要开口,李隆基却先沉声问道。
    “为何?”
    而李亨眉头一皱,随即也看向少年发问。
    “李泌,你方才说西北、西南都去不得,是何道理?”
    李泌!
    大唐白衣宰相。
    神童奇高,国之瑰宝。
    年纪虽轻,却已然是李亨麾下第一谋士。
    素来与郭子仪并列为李亨麾下文武双柱。
    李泌再施一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清晰。
    “陛下,太上皇。如今之计,唯有往东南去。”
    “沿运河南下,至边境一带,设法与大明援军取得联系。”
    “若能与大明兵合一处,大唐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东南?”
    李亨愕然,随即皱眉。
    “东南富庶,却无险可守。蒙古铁骑一旦南下,一马平川,如何抵挡?”
    李隆基也微微摇头,显然并不认同。
    李泌抬眸,目光扫过案上散落的急报。
    “陛下,敢问一句。”
    “此前大明遣使送来书信,言及大秦、大汉同时对大明开战,却都未出全力,此事陛下可还记得?”
    李亨一愣,随即点头。
    “朕记得。当时大明还派人送来急件,提醒我们留意秦汉动向。”
    他话音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随后,李亨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长源,你是说西北、西南,已经出事了?”
    李泌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铁木真既然是虚攻大明,实攻大唐。”
    “秦汉自然也有这个可能。”
    李泌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李亨与李隆基心头。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亨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案几才稳住身形。
    李隆基则坐在椅上,脸色也早已没了方才的威严,只剩下一片苍白。
    李泌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陛下,太上皇。有件事,臣心里盘桓多日,一直不敢说。”
    “铁木真兵临城下多日,却迟迟没有进攻神都。陛下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李亨一愣,随即皱眉。
    “有何奇怪,许是他忌惮潼关守军,怕腹背受敌,或是粮草不济,在等后方补给。”
    李泌轻轻摇头。
    “陛下不要再骗自己了。”
    “速不台与慕容垂拖住潼关主力,铁木真亲率怯薛军主力南下,若要攻神都,不过数日之功。”
    “神都的禁军,有多少战力,陛下心里清楚。就算加上郭子仪回师,也绝挡不住铁木真的铁骑。”
    “他不攻,不是不能,而是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李亨脱口问道。
    李泌抬眸,目光凝重,一字一句道。
    “顾忌纯阳宫,顾忌吕祖。”
    李隆基猛的抬头。
    “你是说,铁木真以大军在神都北边为诱饵,实则已经带着一众高手,悄悄潜入大唐,甚至已经到了纯阳宫?”
    吕洞宾便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有吕祖在,有纯阳宫在,大唐就不会亡。
    这是大唐最后的底气。
    李泌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上皇,臣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可除此之外,臣实在想不出,铁木真有什么理由,放着近在咫尺的神都不打,迟迟不动。”
    “神都之内,无人是他对手。”
    “能让他忌惮的,整个大唐,唯有纯阳宫的吕祖一人。”
    “他若想稳稳吞下大唐,就必须先除掉吕祖这个最大的威胁。
    李泌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梁骨浇下来,冻得李亨与李隆基浑身发冷。
    殿内彻底陷入了沉寂。
    李亨缓缓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冰凉。
    是的。
    这是整个大唐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毕竟。
    李泌纵然是戳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又能如何呢?
    大唐,已经没有多余的战力,前去支援纯阳宫。
    李亨望着跳动的烛火,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北境尽丧,潼关危急。
    西北沦陷,西南失守。
    如今,连纯阳宫,连吕祖,都可能凶多吉少。
    偌大的大唐,竟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吗?
    “长源,东南真的还有希望吗?”
    李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眸色深沉。
    希望吗?
    或许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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