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无逸殿内。
    朱胜一身玄色常服，斜倚在御座之上。
    任盈盈立在御座之侧，素手执壶，动作轻柔，不曾发出半分声响的为朱胜添茶。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片刻，兵部尚书戚继光一身戎装大步踏入殿中。
    “臣戚继光，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胜抬了抬手，声音平静无波。
    “说说，这几日各路战线，都是什么光景。”
    戚继光起身，当即沉声奏报，条理分明，自西向北一路道来。
    “回陛下，先说汉州战线。”
    “谢玄都督与诸葛先生汇合之后，已将三路汉军尽数挡在边境之外，目前双方皆以试探为主，尚未爆发主力决战。”
    “中路赵充国所率五十万主力，行兵步步为营，扎寨滴水不漏，连日来只以先锋营轮番袭扰，意图探我防线虚实。”
    “谢都督坐镇中军，以守代攻，凭借城防与火炮优势稳稳接住了对方所有攻势，谁都没动真正的底牌。”
    “甚至赵充国就连先锋派的也都是些不出名的将校。”
    “显然，对方别有谋划。”
    “而北路袁绍一路，由诸葛先生亲自坐镇应对。”
    “袁绍麾下谋士林立，却各怀心思，许攸与郭图近日因先锋兵权争执不下。”
    “而诸葛先生则趁机派沙摩柯率两千轻锐袭其粮道，斩敌三千，烧了大量粮草。”
    “袁绍大怒，命颜良、文丑连日在阵前搦战，诸葛先生闭门不战一直到今，意在疲其军心、待其自乱。”
    “至于南路皇甫嵩一路，则由韦睿老将军对阵。”
    “皇甫义真接连试探了三次防线，都被韦老将军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三员老将隔空博弈，招招都卡在要害，却谁也不肯先露破绽，目前僵持不下。”
    “至于其麾下先锋孙坚，则至今尚未出兵。”
    “显然，也是在等待良机。”
    “只是，曹操与其麾下嫡系精锐，至今依旧杳无音讯。”
    “目前为止，还不能掉以轻心。”
    朱胜微微颔首。
    “曹操本就擅长藏锋，他不肯轻易露面，才是正常。继续说西北。”
    “是。”
    戚继光应声，继续道。
    “西北战线，秦帅与司马大人合兵之后，防线固若金汤。章邯率六十万大军连日攻关，却始终占不到半分便宜。”
    “秦军士卒战力本就逊于我西北边军，又无火炮压制，每一次进攻都要付出极大代价。”
    “前日章邯集中兵力猛攻萧关，被秦帅的白杆兵守得死死的，城上火炮齐发，秦军尸横遍野。”
    “尤为出彩的则是司马学士麾下的邓艾将军。
    “此人亲率三千精锐，绕出山中小道，连夜奔袭，一战击溃李信万余兵马，斩敌近五千，李信仅带数百残兵狼狈逃回。”
    说到此处，戚继光眉宇间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却又深深皱起眉。
    “但奇怪的是，即便连遭败绩，章邯却丝毫没有撤军之意，反而不断从后方增兵。”
    “每日依旧派部进攻。”
    “秦国攻势虽缓，却从未停歇，像是根本不在乎死伤。”
    “北疆呢？”
    朱胜没接话，转而问道。
    “北疆目前最为平静。”
    戚继光道。
    “连日来只歼灭了十余支蒙古游骑小分队，多则百人，少则数十，全都是试探虚实的哨探。”
    “蒙古五十万主力的具体位置，至今未能完全探明。”
    殿内一时静了下去。
    朱胜的眉头，终于缓缓蹙了起来。
    他想不通。
    大秦万载封关底蕴深厚不假，可那底蕴在顶尖武神、在秘术奇物之上，并不在寻常士卒。
    单论普通兵马的战力、军械的精良程度。
    秦军比起大明的边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何况大明有火炮，章邯不可能不知道正面攻坚的代价。
    可明明屡战屡败，明明死伤惨重，他却依旧不退，反而持续增兵。
    日复一日地把士兵送上来送死。
    这根本不是打仗，更像是在刻意送人头。
    “明知不敌，却屡败屡战，宁可损兵折将也不肯退回。这不合常理。”
    “用几十万条人命来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虽说这些年，各国都因为巨灵番薯迎来了人口爆发。”
    “但再怎么爆发，也不至于如此吧？”
    除非…… 他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打赢。
    忽然，朱胜想起了前一世，网络中的一个梗。
    一个荒诞却又合乎逻辑的念头，忽然从朱胜心底冒了出来。
    万魂幡？
    还是某种需要以万军鲜血、生魂为引的邪祭？
    毕竟是能封关万载的大秦，手中有什么上古邪术、禁忌法器，谁也说不准。
    若是以数十万秦军性命为祭品，炼制某种杀伐大器，或者开启什么封禁阵法。
    那章邯的 “送人头” 之举，就说得通了。
    可即便猜到了又能如何？
    大秦腹地深不可测，根本探不到踪迹，更没法去打断对方的谋划。
    总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倾尽西北兵力主动强攻大秦雄关吧。
    更不能因为对面主动送，就放弃防守吧。
    随即，朱胜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了戚继光。
    戚继光闻言大惊，却也并未否认这个可能。
    “将这件事，告知给秦良玉他们。”
    “让他们千万小心。”
    朱胜想了想，认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还是要让秦良玉他们多小心才是。
    这盘棋，比他预想的还要阴诡得多。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吕芳的声音。
    “陛下，江娘娘求见，说有紧要情报禀报。”
    “宣。”
    朱胜收回思绪，淡淡道。
    殿门被轻轻推开，江玉燕一身宫装，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
    朱胜看着她。
    “可是查到曹操的下落，还是大秦的内情？”
    “回陛下，都不是。”
    江玉燕抬头，语气急促了几分。
    “是大唐那边传来的急报。蒙古突然分兵，大举进攻大唐北境，大唐晋王李克用已率麾下十三太保接战，已有数次交锋，双方各有死伤。”
    此言一出，戚继光脸色微变，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江娘娘，可知此次蒙古进攻大唐，主帅是谁？”
    江玉燕看向戚继光。
    “探听得很清楚，此次领兵的蒙古统帅，是速不台。”
    “速不台……”
    戚继光眉头紧锁，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抬头看向御座上的朱胜，眼底满是震惊。
    朱胜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速不台。
    蒙古四獒之首，善奔袭，善用兵，确实是一代名将。
    可问题是 —— 铁木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