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坐相。”
    “坐相？”李向东知道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出洋相。
    但那话中的佛门坐相，很显然，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眉头一皱询问：
    “什么是坐相？”
    悟苦大师在之前的相处中，嬉笑怒骂随心，贪财又好利。
    没人把他当高僧对待。
    这会儿一严肃。
    气质大变。
    那股子得道高僧气质呼之欲出不说，连带他说话都增添不少信服度，让人控制不住屏气凝神注意听：
    “昔日佛祖于菩提树下悟道，一连坐出七相。”
    【其一为贝叶传经相，佛之所念，一切经文字字放光。】
    【烦恼即作菩提资，无明转成般若灯，比丘诵经如狮吼，檀越供香若旃檀。】
    【二相为日月同辉相，佛之所观，金轮澈明，银盘皎洁。】
    【星宿各安降甘露，天河顺流涌金莲，昼则慧日普照，夜则智月常明，天地朗然。】
    【三相为因果昭彰相，佛之所布，孝亲得福报，慈心获安康，善业必邀乐果，恶定感苦报。】
    【四相为僧宝庄严相，佛之所诚，袈裟化云裳，锡杖指归途，梵刹涌甘泉，戒坛生瑞草。】
    【五相为众生返璞相，佛之所护，妇人诞麟儿，农夫收嘉穗，童子齿落生玉贝，老妪白发转青丝。】
    【六相为佛土净严相，佛之所愿，恒河澄金沙，菩提结智果，金刚座下涌醴泉，灵山巅上聚庆云。】
    【七相为真佛降世相。】
    【金容耀大千，赤足踏莲花，口宣第一义，手结说法印，说是语时，三千世界遍洒甘露。】
    “此七相，乃我佛成道根本。”
    “可这世间万物总量不变，就算是佛祖也不能打破。”
    “修大善就必生大恶。”
    “我佛斩恶成道时，那斩下来的恶也坐出佛门隐秘七相。”
    “你们要听吗？”
    众人对于佛门教义理解，最常见无非三点。
    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二，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三，善恶有报。
    对于悟苦大师口中所谓恶七相，头一次听说。
    转头一扫湖中黑佛。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所坐的，应该就是恶七相中某一相。
    事关身家性命。
    不听不行。
    不等李向东这个队长开口，人群中就传出云帷幄招呼声：
    “听！”
    “当然要听。”
    “快说！”
    悟苦大师听着催促，转动视线扫视一圈。
    发现不止雪耻小队之人在听。
    就连得到心魔法器加持，稳住阵脚岛国人也竖起耳朵。
    伸手做个佛号。
    念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就又一次当着众人面，把佛门隐藏最深隐秘揭开：
    【恶七相之一，为经卷倒行相，恶之所念，一切经文字字反写，般若化作修罗咒，菩提成就烦恼根，比丘诵经如夜枭，檀越供香臭若尸。】
    轰——
    话一出口。
    雪耻小队中像丢入个炸弹，炸的吴元奎、齐元等人大声惊呼：
    “经卷反写！
    “诵经如夜枭！”
    “这不就是现在的情况？”
    “好事啊！”
    “说明他被压制严重，恶七相只坐出一相！”
    “可以打！”
    撸起袖子就要下场。
    面对两人一惊一乍，悟苦大师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
    反而缓慢摇头：
    “没那么简单。”
    “恶七相之二，为日月同晦相，清水染墨，白莲化暗，昼不见光，夜不睹暗，天地失其经纬。”
    ...
    “啊——”众人听着介绍，本以为那释迦之恶只坐出一相。
    有翻盘机会。
    没想到他一出场就是一二相齐至、才浮现脸上笑容凝固。
    想起件极其恐怖之事。
    紧急开口：
    “他才坐到二相就这么厉害。”
    “仅用眼神就爆碎十多件无主心魔法器，嚼碎吞到肚子里。”
    “这要是坐到三相会怎样？”
    悟苦大师之所以这么悲观，从看到他出现就震傻。
    怕的就是那正在坐第三相，深吸口气稳住礼佛的手，牙关颤颤：
    “恶三相为因果逆乱相。”
    “慈悲招横死，残虐得善终，十八地狱空，阎罗跪魔前！”
    “我靠！”众人听完这一相内容，惊的头皮都差点炸开！
    慈悲招横死，残虐得善终，十八地狱空，阎罗跪魔前！
    这一相要是让他坐出来，使尽手段自相残杀。
    站在这里的人还能是人吗？
    十几双眼睛齐齐看向狗神医，让其赶快想主意。
    李向东知道这释迦恶念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才三相而已。
    就已不是神人能敌的存在。
    这关过不了，后面的恶四相、五相、六相、七相问都不要问。
    没意义！
    抓住悟苦大师、甲秀手腕，紧急问起针对之法。
    悟苦大师要是有办法，怎么会这么悲观等死。
    一脸绝望摇头：
    “没有。”
    “佛祖之恶，对应的是佛祖之善，你能找到佛祖善的破绽吗？”
    李向东连佛经都没读过几本，去哪儿找佛祖善的破绽。
    凭空想象吗？
    脑子再好也不是这么用。
    转头看向甲秀，发现她脸上表情和悟苦大师差不多。
    得。
    不用问。
    问了也揪心。
    转动余光一扫众人。
    经过悟苦大师这么一搞，刚才的鸡血全白打。
    被断退路不死心，松开手抬头，冲着焦躁不安境鲲大声吼：
    “喂，那鲲，这里的情况你早就知晓对不对，却一句提醒的话都不说，害得我们好苦。”
    “眼下你目的达成，大家同坐一条船，趁着他还没坐出三相，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赶快告诉我。”
    “我们合计合计，说不定能找出消灭他的办法。”
    “也算是帮你解除后患。”
    鲸鲲是不会说话。
    可不代表它不会听。
    明明它已尽了最大努力，守住境海不放人进来。
    是对面硬要闯。
    拿金镜照路自己寻进来就算了，还把进出水晶宫大门法阵炸毁！
    这会儿大祸酿成。
    镇压千百年佛祖恶念出世，就反过来把锅扣到它头上。
    指责它监管不力。
    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等那释迦恶念坐出第三相，它就要当跪魔阎罗！
    吃了这不知羞耻人族！
    翅膀一扇，恐怖妖气倾泻而出，裹着湖面滚滚涌动黑水，生成一大片黑色利箭，对着李向东猛扎过来！
    吓云帷幄脸色骤变。
    情况不妙。
    十多个人全被逼到悬崖边缘。
    如此命悬一线。
    狗神医明明有求于人，却有话不好好说，平添风波！
    这不是捣乱吗！
    望着要出手救人尚让，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摁住他手大声埋怨：
    “救什么救，像他这样走到哪儿惹到哪儿的人，死了活该！”
    “走！”
    说完不管李向东死活，飞身离开，看得雪耻小队众人瞳孔大张。
    鲸鲲一击。
    非同小可。
    没有她的帮忙，光靠大长老和碧落两个，未必拦得住。
    张口刚要劝。
    呼呼——
    黑水利箭横杀身前，铺天盖地不亚于一个弓弩营一起出手！
    射的湖安上空到处都是。
    如此恐怖威势，被连累雪耻小队众人只能顶着佛音干扰，有多少力出多少力，先度过这劫再说。
    那说错话惹怒鲸鲲李向东，却昂首挺胸不闪不避。
    手诀一掐咒语一念。
    说不挡云帷幄，看着齐心协力众人，主动送死李向东。
    咒骂一句转身。
    放出楚河阵图配合大长老、尚让，正要背水一战。
    即将扎到众人身上黑水利箭，却突然齐刷刷悬浮空中。
    此举一出。
    不仅碧落、云帷幄等做好挨揍准备雪耻队员没想到。
    就连看戏隼人、素戋等人，也被这突然转变弄的一头雾水。
    正以为有隐藏高手出手阻拦，运起神识四处寻找。
    那才得罪完镜鲲李向东，脱离队伍保护，独自一人走到黑水箭阵下，伸出手指轻轻一戳。
    垮塌！
    覆盖恐怖袭杀之气黑水箭阵一碰即碎，化成黑雨滴落湖面，黑光佛阵内响起李向东冰释前嫌声音：
    “行了。”
    “气也撒了。”
    “该谈谈合作的事了吧？”
    “合作？”众人前脚还要死要活，短短几秒发生什么？
    怎么突然跳到合作了。
    也没眨眼啊？
    怎么就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跟不上李向东跳跃脑洞，转头往那边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大跳。
    让李向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镜鲲千钧一发改变主意的东西。
    不是太虚镇灵塔！
    而是.......而是.......那放在湖中沉浮，几乎每一个人都看过。
    却没人要的青铜残灯！
    落到狗神医手里，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化腐朽为神奇。
    将那残破不堪形态完全修复好，变成盏完整古朴金灯就算了。
    灯芯还被他点燃。
    持续往外散发朦胧金色光辉。
    只是看一眼，烛光一照。
    众人被一二恶相佛音刺激的头昏脑涨脑子，明显得到缓解。
    心中那才否定过想法重新浮现！
    八境之宝，放眼整个涤宝湖，最珍贵心魔法器不是那太虚塔。
    就是这盏小灯！
    回想李向东捡这灯时义正言辞，把重宝当垃圾捡的样子。
    十个人肠子都悔青。
    这么小的东西，带在身上又不占地方，就算是垃圾也没什么损失。
    那死脑子怎么就想不通。
    没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