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六十九章(1/2)  捞尸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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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追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检查确认了一下,身上并无实质伤口,意味着刚刚的金线反噬,创伤的是自己灵魂。
    柳奶奶曾在南通以那群上门报复的道士为踏板,借风水气机回溯,剑斩千里之外的青城山道观传承。
    他李追远刚才,就是被斩的那座道观,不出意外的话,始发地还是更为遥远的西域。
    问题是,他的弱项是身体,可在魂念层次,前有雄厚累积、后有菩萨果位等一系列加持,竟还能被这般反噬重创。
    不管对方是人是物亦是邪,都到达了一个哪怕以当下李追远视角为基点,亦称得上是可怕的层次。
    少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处祖坟坑洞。
    连日阴雨,导致它又塌了,很正常;可塌得如此应景,很难说服自己只是巧合。
    若是抛开其它,把事情简单化一刀切,就可以想当然地认为,西域秘境,和魏正道有着极深关系。
    不是那种魏正道以前去过的关系,而是他真正参与过、影响过、改变过,甚至是……死过的关系。
    太爷当年好心救人却不小心毒死的那位,就算是魏正道,他也绝不是真正被太爷那碗药给送走的。
    哪怕他是死在了这里,也被埋进了这里,但真正导致“他能死成”的地方,定然不是这里。
    李追远走到坑洞边,积水汇聚成道道细流,还在朝里头灌。
    不光是太爷、爷奶,在英子也考上大学后,全村都有个共识,那就是老李家的祖坟很容易冒青烟,这也就使得村里外姓人祭祖时,也会抽空跑这儿来拜一拜,希望老李家先人抽个空,保佑一下同村自家伢儿顺利进学。
    从专业角度,老李家的祖坟选地真的很一般,冒没冒青烟不知道,但埋在这里的先人们应该没少因这个洞在下面泡澡。
    李追远转身,往家走。
    他事先要求了伙伴们不许靠近打扰,他认为自己不会有危险。
    事实也的确如此,若不是他故意冒风险去试验的话,他可以一丁点伤都不用受。
    好在,风险与代价是值得的,既然西域秘境的规则强大到如此地步,那就不用费心思去破坏扭曲它了,尊重利用即可。
    小黑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追远,生怕少年走着走着就倒下。
    李追远还撑得住,但他觉得没必要硬撑。
    “去喊人。”
    “汪!”
    小黑得令,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谭文彬跟着狗跑了过来。
    “小远哥?”
    “很顺利,我没事,填祖坟。”
    李追远不再维系平衡,闭眼,身子倒了下去。
    他被带回了家,以热毛巾拭身子,换了身干爽衣服,先喝了碗姜汤,又被喂了一罐明家牌饮料,接下来,就沉沉地睡去。
    谭文彬开车,把杨半仙送回狼山,顺便再将阿友接回来。
    润生和阴萌扛着铲子锄头,走在村道上,陈曦鸢好奇地凑过去,然后被拉着一起去给老李家修祖坟。
    谭文彬接到阿友后,没直接返程,而是去了白家寿衣店,准备顺路把笨笨和孙薇一起接回来。
    进了店,看见笨笨站在婴儿床边,与薛爸薛妈一起逗弄着小丑妹。
    孙薇坐在小板凳上,左手端着饮料,右手攥着零食,战战兢兢,一动不动。
    小姑娘原以为离了村,这世道就能恢复正常,谁知来到这里后,发现活人居然是少数。
    “笨笨。”
    听到呼喊声,笨笨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眼小丑妹。
    走到孙薇面前,牵起孙薇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出店里,坐进黄色小皮卡。
    白芷兰站在店门口准备目送,薛爸走出来掏出烟,想邀请谭文彬他们留下来一起吃晚饭,谭文彬以家中还有事为由婉拒。
    回去途中,坐在车里的孙薇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笨笨。
    刚进店时,她差点又被吓哭了,是笨笨拉走了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笨笨从自己小书包里取出两个奶瓶,把其中一个递给孙薇。
    每天早上,萧莺莺都会帮笨笨把奶瓶灌好,并要求他喝完。
    今天来到小丑妹家,小丑妹爷爷奶奶一直塞吃喝,就没来得及完成今日任务。
    谭文彬扫了一眼后视镜,看见俩孩子坐在后排,专注地喝奶。
    到村口时,笨笨开口道:
    “下……下……”
    谭文彬会意,把车停下。
    笨笨和孙薇下了车。
    谭文彬:“伞落了。”
    外面下着雨,孙薇把她的小花伞落车里了。
    林书友将伞递了出去,笨笨接了,撑开伞,踮起脚,给孙薇一起打。
    “汪。”
    小黑跑了过来,回归队伍。
    孙薇见笨笨打伞艰难,就想伸手接过伞,她来打。
    笨笨没给,而是将伞柄插在小黑的狗鞍上,小黑抬起前腿,后腿直立,将伞撑起。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书友问道:“笨笨还是不习惯说话么?”
    谭文彬:“贵人语迟。”
    林书友:“可我记得笨笨以前至少能说个短句,怎么现在又变成发单音字了?”
    谭文彬:“还在接富贵呗。”
    林书友:“还有这个说法?”
    谭文彬:“小远哥眼下走得多高,笨笨以后的起始位也会相对应提高,秦柳两座龙王门庭以后会不会拆分独立不知道,但至少在笨笨这一代,应该不会。”
    林书友:“赢在起跑线?”
    谭文彬:“小远哥设计的起跑线,你想体验一下?”
    林书友:“不要,太可怕了。”
    以前觉得小时候不是在上学就是在庙里练功,连躲被窝里偷偷看个漫画都得被白鹤童子缉拿,这日子实在太苦;
    但看看笨笨的学习压力,阿友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被放养。
    有柳老夫人的命令,笨笨最近可以不上课不下窑,专司陪玩,所以就算去市区里浪了一圈,只要能和孙薇一起回来,就不会被责骂。
    夜里,陈曦鸢带着孙薇洗完澡后,就躺上床聊天。
    把孙薇聊困到睡着后,陈曦鸢才意犹未尽地睡去。
    翌日清晨,孙薇依旧是早早地一个人起床,陈曦鸢得睡到早饭前一刻。
    洗漱,下楼,来到客厅里,熊善正在修补着稻草人。
    孙薇站在旁边看着。
    熊善看了看她,孙薇也看了看他。
    “咳咳……”
    撇过头,熊善目光前移,继续专注做手头的事。
    他好歹还记着自己有个儿子,也知道这位小姑娘和自己儿子有婚约,虽说按老夫人的意思八字就一撇,可作为准老公公和未来准儿媳妇站一起,还是有些窘促。
    可孙薇好像真的被这技艺手法给吸引到了,越看越认真。
    “那个,孙小姐……”
    “熊叔叔,叫我薇薇。”
    说着,孙薇就准备行礼。
    熊善单手虚扶了一下,另一只手抓了抓头:“薇薇啊,在这里不要动不动行礼,家主不喜欢。”
    “多谢熊叔叔提醒。”
    “咱们说话也不用这么正式……算了,还是正式点好。
    薇薇啊,你对这符感兴趣么?”
    “好有趣。”
    “那叔叔我教你画辰州符怎么样?”
    “不行的,爷爷说过,擅偷别家传承是大忌。”
    “嗐,一个符罢了,没那么严重,再说了,你又不是外……你爷爷不也在教我家笨笨阵法么,我教教你也是一样的,互通有无嘛。”
    “我得……问过我爷爷。”
    “正巧了,我要去窑厂烧砖了,我帮你去问你爷爷。”
    熊善扛起稻草人,走出屋。
    萧莺莺端出早饭。
    平日里,她和老田头交替做饭,因陈曦鸢不在这边吃,他们的活儿很轻松。
    孙薇帮忙端咸菜碟和布筷。
    期间,与萧莺莺对视时,能很自然地露出笑容。
    孩子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很强的,一个给你做饭灌奶瓶的死倒,看久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至少,比那个一身烟味,还喜欢对自己比划鬼脸的羊角辫小姐姐,要和善得多。
    笨笨起得是最早的,他已经吃过了。
    没看见笨笨人,用过早饭后,孙薇就来到笨笨房间。
    床上的那幅画轻轻晃动,似在问好。
    孙薇怯生生地上前,脱去鞋子,爬上床,主动把那幅画解开,让其落下呈现。
    “哦!”
    画卷里,密密麻麻的私塾学校补习班,把小姑娘给深深震撼到了。
    “我们……我们去找他玩吧?”
    两道笑声传出。
    画卷落在了孙薇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件披风。
    画轴转向,指引孙薇去找笨笨。
    来到桃林边,画卷落下,他们不敢进了。
    孙薇指了指里头:“在里面?”
    小姑娘准备进去找人。
    画卷缠绕住小姑娘的脚踝,阻止她进入。
    “哦,那我不进去了。”
    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是苏洛。
    “小姑娘,进来玩嘛。”
    画卷松开缠绕。
    “可以么?”
    孙薇对这片漂亮的桃林一直很感兴趣,她家宅中景致也很不错,却没一处能比得上这里万一。
    仿佛每一片桃花,都带着独属于它的空灵意境,对小姑娘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强了。
    当然,前提是你不知道里面住着怎样恐怖的一位存在。
    “可以呀,来,我带你进去。”
    苏洛牵起孙薇的手,带着她步入桃林深处。
    “哇,这里好美啊!”
    清澈如镜的水潭,精致古朴的茅屋,虽没有富丽堂皇,却绝对是远超画中的牧歌妙境。
    “喝茶不?”
    “我会泡茶的,在家里,给爷爷泡过。”
    “那你来泡?”
    “好。”
    苏洛和孙薇在茶几边相对而坐。
    小姑娘泡茶时,苏洛不时看向茅屋。
    茶泡好了,苏洛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好香。”
    孙薇脸红道:“是茶好。”
    笨笨背着桃枝、小黑狗鞍上也负着两捆,从另一侧走来。
    他的小阵旗用完了,得自己进林子里来捡。
    苏洛:“你们去玩吧。”
    孙薇站起身,小跑向笨笨。
    等俩孩子离开桃林后,苏洛端起一杯茶,走到茅草屋前:
    “您要不要喝?”
    “呵。”
    屋内传出一声不屑。
    “资质普通,天赋普通,普普通通。”
    显然,清安对孙道长的这个孙女,不满意。
    苏洛:“小姑娘挺有礼貌的。”
    清安懒得再接话。
    苏洛将那杯茶放在窗台上,转身去调琴了。
    等琴调完,再回来时,发现那个茶杯已从窗台转移回茶几,空了。
    笨笨将桃枝卸下,堆放在角落。
    萧莺莺会帮他削整桃枝,贴上纸,做成小阵旗,供他上课时使用,像是母亲帮儿子削铅笔。
    见笨笨忙完了,孙薇开口道:
    “走,我们坐车去市里?”
    笨笨看着她。
    “走呀,早班车应该快到了。”
    笨笨摇摇头。
    “你今天不去了?”
    “不……去……”
    孙薇:“是我昨天第一次看到她们,我害怕,今天我不会像昨天一样了。”
    “不……去……”
    “那今天我们做什么?”
    “上……课……”
    笨笨来到供桌前,小黑跑过来,给他借力一顶,让他得以坐上那张高凳子。
    清安的供桌在平日里,就是笨笨摆放在坝子上的课桌。
    小黑冲着孙薇摇尾巴,示意也可以送她坐上去。
    孙薇摸了摸小黑的头,自己坐上了另一张凳子。
    小黑好像才意识到,小姑娘比笨笨高不少,是它狗眼看人低了。
    笨笨将阵法书、阵图册这些从供桌抽屉里掏出,铺在桌面上。
    孙薇看到熟悉的东西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呀,我来教你阵法。”
    笨笨点了点头。
    人在陌生环境里,对熟悉的东西会更加亲近。
    可当孙薇跟着笨笨一起看向那张阵图册,仔细沉心下去,发现图册上有一只只动物在追逐撕咬时,她不禁用力揉了揉眼睛,很不理解地看向笨笨。
    笨笨拿着笔,不停地在图册上画圈勾勒。
    他像是个指挥官,在主导着这场厮杀,让这乱糟糟的局面,逐渐呈现出秩序。
    孙薇:“这真的是……阵法么?”
    笨笨听到这话,同样很不理解地看向孙薇。
    这不是阵法的话,那他上了这么久的课,学的是什么?
    孙薇:“我看不懂唉……”
    听到这句话后,笨笨脸上的不解之色,更加浓郁。
    孙薇低下了头,手指又开始摩挲,身为阵法家族的子弟,被人如此不解,确实很羞愧。
    笨笨没有丝毫瞧不起人的想法。
    他是很单纯地不理解,学过阵法的人,为什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题都看不懂。
    这是他之前的作业,今天实在没事做,才拿出来重新做一遍的。
    一支毛笔,被塞入小姑娘手中。
    孙薇抬起头,笨笨将图册推到她面前。
    “我……”
    孙薇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道,本来都快被笨笨整理好的秩序,一下子就乱了套。
    “啊……我……我真的……”
    笨笨伸手,指了一处地方,他来教孙薇来画。
    阵图局面,逐步稳定下来。
    等笨笨不再教,让孙薇自由发挥时,又开始乱了。
    笨笨就继续教。
    孙薇的压力很大,但当她发现笨笨每次教她,脸上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越来越开心、越来越有趣时,她的心也就安定下来。
    桃林深处,茅草屋中传来一声询问:
    “小崽子今儿个在玩什么?”
    苏洛的脸消失,在最外围一棵桃树上浮现,看完状况后又敛去。
    “熊愚和孙小姐在玩作业。”
    ……
    李追远醒了。
    他本就没彻底失去意识,是主动选择休息疗伤。
    醒来后,少年看见阿璃坐在画桌前,做着手工。
    女孩从昨天守他守到现在。
    阿璃放下手头东西,走过来帮少年垫起被子,帮他靠坐在床上。
    随后,女孩就走出房间。
    听脚步声,是去了厨房。
    没多久,一碗红糖卧鸡蛋就被端了进来。
    阿璃的厨艺一直是有精进的,至少对这红糖卧鸡蛋没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像上次林书友那般飙血而出,阿璃就不会给你做浓稠版的。
    鸡蛋的香味配合着恰到好处的甜蜜,吃下一碗,身体立刻就暖和起来。
    按计划,今日就该启程去柳家祖宅,眼下就只能再拖一拖。
    虽说就算撑着个病体被抬去祖宅,李追远也有信心将那帮穷亲戚震住,可好歹也得考虑一下柳家亲戚们的情绪价值。
    要不然秦家那边再传个信,互相攀比吃醋起来,就没个完了。
    事实上,李追远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在秦柳两家祖宅那儿布置个隔绝阵法,给这两家亲戚间的联络斩断。
    这帮邪祟,是真愿意付出提前百年消亡的代价,就为了传讯得瑟这一下。
    阿璃将《追远密卷》和笔送到李追远面前,李追远坐在床上,开始书写。
    父子之情记在心里即可,李追远记忆力好,可随时翻看记忆,就用不着写日记来自欺欺人。
    写完后,《追远密卷》交给阿璃,阿璃将最新的内容提笔誊抄两份后,下去交给了谭文彬。
    李追远故意写得很详细,这样也省去了一次交流会。
    润生推开门进来:“萌萌,背书了。”
    昨日阴雨下了一宿,今儿个阳光轻媚,透过窗户能瞧见远处挂着淡淡的虹。
    阴萌边吃着零嘴边逗弄自己的那只小蛊虫,就着窗外自然挂历,好不惬意。
    这下子,惬意被打破。
    而且,更可怕的事被牵扯出来,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阴萌都待在地府不参与团队走江,无论是早期的《走江行为规范》还是现版的《追远密卷》她都落下了很多进度。
    在确认阴萌下一轮起要正式回归团队后,谭文彬就顺理成章地出手把这漏洞补上。
    接下来,二人都坐在床边。
    润生手里拿着几张纸在背,阴萌抱着厚厚一沓在啃。
    很快,润生就背好了。
    这是小远写下的东西,他背诵时就像是在听小远说话,他记得一向很清楚。
    当然,记住是记住了,可具体的理解和使用是另一回事,润生也不焦虑,倘若团队真需要他来动脑子时……那团队应该是要没救了。
    “唉……这得背多久啊。”
    阴萌身子向后,靠在了润生胳膊上。
    蛊虫围绕着桌上的一个苹果飞舞,将苹果皮削了个干净,然后提着苹果,晃晃悠悠地飞来。
    阴萌摊手接住苹果,咬了几口后,就递给润生。
    刘姨恰好从窗边经过,瞧见了这一幕。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替换后的画面,倒也贴切,反正都是木头桩子似地坐在那里,无非是新老木头区别。
    就是这老木头,也不知是怎么了,现在喜欢晚上坐在床边,对着自己笑。
    这笑像是有种魔力,次次都能把自己的忐忑惶恐转变为恼羞成怒,就想对他发脾气。
    陈曦鸢蹦蹦跳跳地过来,她最近挺忙的,除了忙着吃三餐外,还忙着找阴萌一起吃零嘴或者去逛小吃街。
    刘姨把陈曦鸢拉走。
    “别去当灯泡。”
    “换灯泡?那不该找阿友么?”
    “等你以后有了对象,你就懂了。”
    “可是阿姐,找对象好麻烦呀。”
    “确实。”
    “还得办婚礼,穿上嫁衣被一群不熟悉不认识的人当猴儿看。”
    “没错。”
    “然后还要生小孩,更麻烦。”
    “是啊。”
    “万一小孩长得不好看,不聪明,又不能退换。”
    “唉……”
    刘姨停下脚步,简单几句,陈曦鸢就把她心里的恐惧给勾出来了。
    这可能就是一报还一报,当初刘姨走火入魔时,把陈曦鸢带进了沟里,这下还了回来。
    陈曦鸢:“要是以后能让小弟弟和小妹妹来帮我生就好了,嘿嘿,生一个跟我姓‘陈’。”
    刘姨:“你这话可别跟老太太讲,小心她拿剑鞘抽你。”
    老太太那边“三家分晋”能不能凑得齐还不知道呢。
    就算凑齐了,那儿还有一箩筐取好的名,哪可能有盈余向外分封。
    聊着聊着,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驶入小径。
    是南通本地的,不是常见的金陵牌照。
    薛亮亮从副驾驶位下来,后头跟着的是抱着闺女的白糯。
    谭文彬从屋内走出,挥手道:“稀客啊稀客,亮哥!”
    薛亮亮跟刘姨和陈曦鸢打了招呼,就走上坝子,对谭文彬道:
    “昨晚刚回来,你要是留下来吃晚饭,就能和我碰到了。”
    谭文彬:“亮哥你几点回来的?”
    “凌晨四点多吧。”
    “那我就算留下来吃夜宵都等不到,得吃早饭了。”
    “小远在家么?”
    “小远哥在的,我领你上楼。”
    薛亮亮身份特殊,不需提前通报,来了就能上去。
    姑爷走了,白糯抱着小丑妹对刘姨和陈曦鸢下蹲行礼。
    陈曦鸢凑过去,用手指去挑逗孩子:“汀汀乖,叫姐姐。”
    小丑妹吐了个唾沫泡泡。
    刘姨提醒道:“乱辈分了。”
    陈曦鸢指着刘姨道:“来,汀汀,这位也叫姐姐。”
    小丑妹打了个喷嚏。
    刘姨上前,给孩子包紧了一点:“外头风大,别冻着孩子了。”
    白糯:“是,姐姐……不,柳大人。”
    刘姨:“孩子尿了。”
    白糯:“啊,我带了尿布,我这就去给她换。”
    等白糯抱着孩子进屋后,刘姨意有所指道:
    “这是我们家小远的干女儿。”
    “阿姐,我知道呀。”
    “你还要么?”
    “要啊。”
    刘姨以为陈曦鸢没听懂,没再说什么,进厨房去给孩子准备辅食。
    陈曦鸢攥着笛子跑去桃林,先合奏几曲去,等萌萌那边灯泡换好。
    陈姑娘的到来,让清安离开了茅屋,走到琴边。
    这把琴被苏洛调过了,清安还得再做些微调。
    等待期间,陈曦鸢把刚刚的事儿说了。
    清安:“你要得对。”
    陈曦鸢:“嗯?”
    清安:“眼下是他还没赢。”
    陈曦鸢:“没赢?”
    清安:
    “现在有多丑有多笨,等他赢了后,就会有多漂亮有多聪明。”
    ……
    推门进屋,看见坐在床上的少年,薛亮亮关切道:
    “小远,你生病了?”
    “小感冒。”
    薛亮亮将手背贴在少年额头上:“不烫啊?”
    “低烧。”
    “要紧么?”
    “在恢复了。”
    “你好敷衍。”
    “哥你别拆穿。”
    薛亮亮在床边坐下。
    “看来,亮亮哥你的工作,是真的调动了。”
    “很明显么?”
    “身上那股子工地味儿,变淡了。”
    薛亮亮闻了闻自己袖子,笑道:“这可不行,得重新熏回去。”
    谈笑间,薛亮亮伸手去拿放在少年床头的那罐健力宝。
    阿璃提前伸手拿走,然后,倒了杯热茶,给薛亮亮端了过来。
    “谢谢。”
    薛亮亮将热茶捧在手里,抿了一口。
    “小远,上面的安排,我不得不服从,但我也向上面提出了我个人的意见,目前来看,上面应该会决定尊重。”
    只是轻飘飘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蕴藏着仕途发展的拐角,亮亮哥拒绝了更容易往上走的那条路。
    哪怕过去了好几年,窗外景色变了又变,可坐在自己面前的薛亮亮,依旧是当初挖河工地旁对着篝火喊出理想的模样。
    “恭喜你,亮亮哥。”
    “别忙着恭喜我,我回去重操旧业的话,你也不可能歇下来,遇到什么事儿,我都会第一个想到你。”
    “应该的,毕竟同门师兄弟。”
    薛亮亮站起身,放下茶杯,又要去拿那罐健力宝。
    阿璃再次先一步拿走,这次没倒热水,给他拿了罐新的。
    薛亮亮打开饮料,一口气喝完,打了个嗝儿,道:
    “渴死我了。”
    随即,他又仔细看了看饮料罐:
    “是牌子不一样么?”
    “配方不同。”
    “对了,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么?”
    “西域的那个?”
    “嗯,现在有眉目了。”
    “能竞争得到么?”
    薛亮亮看向李追远,不说话。
    “亮亮哥,我现在支持你,把这个机会争取下来。”
    “好,我会的。”
    聊完天,薛亮亮就坐着那辆来时的出租车离开了。
    许是觉得空手登门不好意思,这才把闺女带了过来。
    等晚上,会由林书友开车把白糯和小丑妹送回去。
    谭文彬站在床边,道:“小远哥,亮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嗯。”
    薛亮亮是潜龙在渊的命格,虽子不语怪力乱神,但鬼神可辅之。
    弥光的师父杨半仙,其实也是相类似的定位,命中有贵人相助。
    只不过,谈不上薛亮亮在利用李追远,真要论起来,还是李追远利用人家更多,也更积极。
    有一段时间里,李追远真就把亮亮哥当浪花发布器来使。
    时值大兴之世,大帝尚要在国运面前低头,接受水淹酆都,李追远也需要这运势辅助,唯这世道,可抗天道。
    谭文彬:“那就是真的要开启了。”
    几乎板上钉钉了,下一浪,将前往西域秘境。
    李追远:“从亮亮哥这里能推测出来,下一浪的具体发动时间,会比往日更长,我怀疑,咱们会得到一个……更长的休整时间。”
    就算现在就确定好人选,项目即刻启动,至真正开拔进发,也需一个无法跳步的过程。
    谭文彬:“这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以往他们,常常快速来浪,甚至被强行插浪,鲜有把休整时间用完了的。
    但正如小远哥在最新《追远密卷》里所写的,他们的进步太快,上一浪里也杀得太狠,天道很可能在预备下一盘大餐前,让他们歇一歇。
    也就是说,不久后会出现一轮西洋景,弥生、陈曦鸢和罗晓宇他们得出去走下一轮江时,李追远等人仍在家休息。
    李追远:“我这伤,也不用养太久。”
    谭文彬:“小远哥,你的意思是……”
    李追远:“既然江上暂时不让我折腾,那我们就折腾这座江湖。”
    望江楼与青龙寺那两场,只是开胃菜,下面,该关注下主菜了。
    李追远因自身特殊性,有些事没办法从长计议,只能争那朝夕。
    谭文彬:“小远哥,那我去和外队们联络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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