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一十八章(2/3)  捞尸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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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这么做,小远的声音又自他心底响起。
    “润生哥,不到时候。”
    润生只得压下冲动,再度举着铲子冲上去。
    他再次被击退,这次退下来后,润生捂着胸口弯下了腰,物理意义上的憋屈难受。
    而这时,施生已经临近己方阵列。
    林书友护额之下鬼帅印记闪烁,斜冲而去,谭文彬身上血猿之力迸发,从另一个方向突进。
    阿璃手中血瓷瓶落下,凝聚出僵尸身影,飞扑而去。
    三道身影,交替进攻,每道身影都毫无悬念,被罗汉附体状态下的施生以大力道击退,但这也极大缓解了润生的压力。
    不过,局面上的泰山压顶,并未消除,施生老和尚一个人,能撼动李追远这边整个团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后方三位弟子们脸上露出笑容。
    施安:“给大师兄报仇。”
    施余:“报仇,报仇。”
    施望:“大师兄来了!”
    草帽大师兄身上的气息宣泄而出,下一步就是冲入战局,帮已占尽优势的师父,将局面彻底转化为胜势。
    李追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真慢。
    他已经等了很久,却又不能催促,只能安心等待对方把这傀儡状态替自己完全调试好。
    而这时,也恰好是他们戒备心最松懈时。
    大师兄动了。
    但大师兄不是往前冲向敌人,而是冲向他们。
    三人当即一愣。
    施余与施安都面露疑惑地看向施望。
    施望满脸惊恐。
    自己辛辛苦苦以大师兄遗体为原材料所制出的傀儡,竟在制成时,就被别人给接管了。
    李追远左手食指向左一滑,大师兄转向,手持扁担冲向了胖子施安。
    擅长傀儡术的施望与只会布阵和风水的施余,没有威胁,自己可以轻松抵消掉二人的影响,那个满肚子香火的胖和尚,能与老和尚进行联动增持,得先解决掉他,来给自己伙伴们减轻压力。
    来自大师兄的反戈一击,几乎没给三人任何反应机会,可以说在这一轮里,李追远点到谁谁死。
    “噗!”
    扁担捅入施安的肚子,将施安捅了个对穿,余震随即进入,更为可怕的破坏力紧随其后。
    施安的骨肉开始分离,他晓得自己必死无疑,此刻也是发了狠,破旧的衣服裂开,布满肥胖纹的皮肤如不堪重负般撕裂,里头的肥油喷洒向大师兄,淋了大师兄一身。
    “轰!”
    香火窜起,施安与大师兄傀儡一同陷入火海。
    施安必须这么做,要是自己不能把这具失控的傀儡一并带走,那大师兄在杀了自己后,还能从容继续杀戮两个师弟。
    最终,施安与大师兄,在火光中消亡,两束金光被拘出,向上汇聚,二人很快化作灰烬。
    由施安凝聚而出的罗汉虚影消散,施生眼睛里的罗汉威严退去,身上气势锐减,从先前一挑所有还占尽优势,变成只剩小优。
    而这种小优,无法支撑他像先前般持续前进,被拦在了距离盘膝而坐的少年还有一段距离处。
    “稳着打,拖着他。”
    润生与阿璃召唤出的僵尸交替硬扛,林书友进行袭扰,谭文彬以五感之术迟滞其思维,大家伙儿不求有功、不图有效,就要个暂时缠困。
    李追远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罗盘上,罗盘运转速度加快,恶蛟也不再懈怠,提速盘旋。
    下面,就是田忌赛马了。
    只需李追远将对面剩下那两个赛死,就可以抽出手来,从容布阵,与自己伙伴们联手对老和尚进行最后镇压。
    施望身后竹篓子里,更多纸人窜出,身上金光浮现,向这边冲来。
    李追远左手指尖继续轻微掐动,纸人们冲到半途,就有半数“反水”,互相厮杀啃咬。
    施望攥着拳头,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所擅长的、对面比他更擅长,这使得他的一切手段都在对面那儿沦为笑话。
    他看了一眼额头上密集流出冷汗的小师弟,不再继续释放傀儡,而是专注调引出更多小蜡烛来帮小师弟布置阵法。
    只要阵法能布置成功,一切就都会好转!
    然而,施望并不知道自己的天才小师弟正在经历什么。
    李追远不是一下子提升节奏,而是每提一段,就等一下,让对方能跟上来,等对方跟上来了,自己再继续往上提。
    这就像是钓鱼,自己掌握主动权,持续勾引你咬饵。
    对方天生魂念深厚,光耗太浪费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频率上将其拉爆。
    有点大人欺负小孩的意思了,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李追远也是小孩儿。
    “哐当哐当!”
    小沙弥的冷汗不断溢出,聚集在下颚处形成水流滴淌。
    李追远那里神色如常。
    不说本人配置,就是这出自琼崖陈家的龙纹罗盘和自己饲育的蛟灵,就不是小沙弥手里那只破拨浪鼓能比的。
    这还是李追远少有的,瞧不上对方法器,且自己的法器能在品质上碾压对方。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师父在接下这必死的任务时,都没舍得向寺里要一些好物件儿给自己的徒弟们使,使得徒弟们明明手段传承上很精益,但硬件上次了太多,施望竹篓子里的那些玩意儿,李追远等下都没兴趣去翻。
    没要的原因也能理解,反正是抱着当柴烧的目的来的,不舍得自己寺庙里的至宝失落至此吧。
    即使被开革出寺庙,就算已拉起了自己的传承小门派,可老和尚的那颗心,还仍旧放在原先寺庙里,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徒弟当作门人。
    小沙弥手里的拨浪鼓,都摇出火星子了。
    小小的身躯,也开始剧烈颤抖。
    施望竭尽全力操控蜡烛,可这阵法仍是迟迟无法立成。
    李追远再次提档。
    嗯,按照自己的经验,该流鼻血了。
    很快,小沙弥鼻血流出。
    此等压力节奏下,本就呆呆的小沙弥已失去大部分自我意识,只剩下麻木跟随李追远的节奏。
    接下来,眼睛,也该流血了。
    小沙弥双眼通红,鲜血从眼眶流出。
    视野里的红色,加剧了他的暴躁,这次都不用李追远提档,他自己就在不惜代价地继续往上顶。
    该,瞎了。
    小沙弥双眼失去神采,他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
    他的这一番变化,不禁让李追远回想起曾经的自己。
    也是很多次面对强大的对手时,不惜把自己压榨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为了搏那一线生机。
    李追远不得不承认,小沙弥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绝佳,是一块璞玉。
    按正常发展,他若是在下一代点灯去竞争的话,搭配更加成熟的师兄团队,会成为笨笨他们的强大对手。
    身为对手的李追远,都觉得惋惜,可他们的师父,却毫不怜惜。
    李追远手中的龙纹罗盘停止运转,恶蛟不再盘旋,缠绕至少年手腕表示亲昵。
    少年收手了。
    不是惜才故意放对方一把,而是小沙弥已经被自己彻底拉爆,自己再跟下去除了徒增不必要的消耗外,没其它意义。
    受李追远压制迟迟无法成型的阵法快速落地,一盏盏小蜡烛燃起。
    施望露出惊喜之色。
    但李追远知道,阵成之际,就是失控的小沙弥彻底马车滑出驰道之时,他会随之暴毙。
    作为小沙弥的师父,施生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假如他能在此时喊一声,命令自己的小徒弟停止,那么小沙弥还有可能昏厥过去留下一条命,至少还能博一下李追远会不会大发善心不斩草除根。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低,放任这样一个天赋种子活着离开,是对自己后辈的极端不负责任;但比这个可能性更低的,是老和尚会命令小徒弟停止。
    果然,老和尚似是沉迷于应付谭文彬等人的攻势,无法分心他顾。
    哪怕谭文彬他们并未下死力气,没上真正压力。
    阵法逐步成型。
    在老和尚心里,于此地昏厥等于无用亦等于死亡,反正都是要贡献出去的佛性,无非是早点晚点,他想让小徒弟将阵法布置出来,以助自己翻盘。
    阵法立成!
    “啪!”
    拨浪鼓炸开,绳崩珠落,小沙弥吐出一大口鲜血,脑袋低垂,失去生机,体内佛性被抽离去上方。
    “小师弟!!!”
    施望发出怒吼。
    短时间内,师兄师弟接连惨死在他面前,他被刺激得近乎癫狂,眼里全是对李追远等人的浓浓恨意。
    李追远微微侧头,他居然不去怨恨自己的师父,而自己是从一开始,就明言不想打的那一方,是他们毫无余地地要动手杀自己。
    能理解,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
    李追远站起身。
    身旁的阿璃从双手掐印操控血瓷僵尸改为单手,另一只手伸向后方,去拿自己背包里的健力宝。
    李追远伸手握住阿璃的手,轻轻揉了揉再松开,示意自己这点消耗无需进补。
    阿璃将手收回,继续双手掐印。
    阵法立成后,谭文彬等人的压力骤增,施生手持棍子,将面前的一切阻拦横扫逼退。
    他瞪着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李追远。
    “老衲要你,为我的徒弟们偿命!”
    言毕,施生身形前冲,再次将被李追远严令禁止动真活儿的润生击飞,棍头,直指李追远。
    少年轻声道:
    “镇。”
    恶蛟直飞而起,融入这阵法中,顷刻间,地上所有的蜡烛,烛焰转变为灰色。
    大帝的鬼门,李追远都能换锁,何况这座刚刚立起、因布阵者暴毙而无人看护的阵法?
    阵法的所有压力,全都集中在了施生身上,前冲的他,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用自己小徒弟的命换来的大阵,还没焐热,就遭遇易主。
    李追远一边继续操控阵法镇压老和尚,一边对小沙弥布出来的阵法进行微调,让它能变得更完美些。
    谭文彬、润生等人,再度围攻而上,老和尚喉咙里发出怒吼,身上血雾喷散,这才脱离了阵法桎梏让身形恢复一定程度自由。
    可风水轮流转,现在是谭文彬他们仗着阵法加持,开始围猎他。
    熟悉的节奏回归,李追远团队最擅长的,就是在获得优势时,丝毫不浪,稳扎稳打地摘取最终结果。
    施望想要帮自己的师父,可他进不来阵法,而自己释放出的傀儡,只要一接近就会叛变。
    与本体确定分庭抗礼后,李追远实现了字面意义上的一心二用,施望除了无能愤怒叫喊外,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能当一个无力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被这伙人以对付野猪的方式一点点消耗瓦解。
    只有身处于围攻角色的人,才能真正领会到这种绝望,施生努力搏杀,却没能发现任何破绽,可自己的状态却在持续下滑。
    他眼里的怒意逐渐消退,那颗炽热的佛心,再度为寺庙点燃。
    “放我离开,我能帮你们去解决其它竞争者!”
    李追远不予理会,伙伴们继续机械式地执行配合,动作未停。
    施生:“我愿起誓,你若放我离开,我将不会再对你等出手!”
    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里只能贡献佛性,他要是能再活一段时间,还能为寺庙再多做点贡献。
    李追远还是淡漠以对。
    施生:“我愿意将我破庙位置告知与你,那里藏有我几十年收攒之珍材、器物与功法秘籍。”
    李追远意识到,自己误会老和尚了。
    老和尚不仅没有向寺庙为自己的徒弟们讨要好处,还将好处偷偷藏起来,这么做的目的很好猜,是为了给寺庙做投献。
    施望听到这话,在阵法外呆滞住。
    身为师父的弟子,平日里除了被传授本事外,生活中师父对他们交流的就两件事,一件是法平寺多么美好,是佛门中人心心念念的圣地,他们当以今生有望入法平寺为荣,哪怕是死后舍利或僧袍能入法平寺亦是无上荣耀;
    另一件事就是师父的恶疾有多糟糕,必须从江湖其它门派那里换取珍贵药丸才能续命,否则就会生不如死,所以师兄弟们会冒着巨大危险去为师父采摘天材地宝、去帮其它门派做一些危险差事,只是不希望师父承受苦痛。
    原来,师父一直在骗我们。
    李追远问道:“你应该把位置告知了你的寺庙,你怎么能确认那些好东西还在那里?”
    施生:“法平寺家大业大,在江湖佛门传承中,也就仅次于青龙寺,又怎会在意这点零碎,寺里肯定还没派人去取!”
    李追远:“先说出位置。”
    施生将位置报出。
    李追远点了点头。
    围猎,并未停止。
    施生急了:“老衲以对寺内诚心起誓,刚刚所报之位置,绝未作假!”
    李追远:“嗯,我信的。”
    谭文彬时刻在盯着施望的微表情,同步传递到李追远心底,从施望那里能佐证到,地点不虚。
    施生:“那你为何不遵守诺言,放老衲与弟子离开?”
    李追远:“我何时与你许下过诺言?”
    施生:“可老衲明明已经将破庙位置告知于你!”
    李追远:“是你自己要告诉的,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施生:“你……你……你出身必然尊贵,更是江上人物,怎能如此卑劣无耻!”
    谭文彬:“掏干净耳朵听好了,我家小远哥是龙王秦、龙王柳两家门庭家主,身兼两座龙王祖宅底蕴,你法平寺都看不上的零碎,你当我家小远哥能看得上么,简直是笑话!”
    润生咧嘴笑了。
    林书友又鼓起腮帮子。
    李追远也很想彬彬哥说的话是真的。
    但事实是,李追远是真的把破庙的位置记住了。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从外面拆别人家建设自己家。
    拆一家,建一点,次次至多只剩点边角料,陈曦鸢带来的几卡车资源,大部分都被李追远投入窑厂地下建设了,连陈姐姐洞府里的花卉草药李追远都没舍得浪费,与阿璃一起种进了药园。
    白手起家的前期,是最难熬的,哪怕你挣得多挣得快,可想要填平别人的起跑线,都需要很长时间积累。
    李追远对破庙里的东西,还真挺感兴趣的,毕竟施生老和尚堪称优秀扶寺魔了。
    不过,谭文彬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图个场面嘴瘾,而是想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扰乱施生的心神,好为自己的催眠争取机会。
    他成功了,在得知李追远这帮人的身份后,施生和尚的心防出现了巨大裂口。
    老和尚不是在震撼于李追远双龙王门庭的身份,而是龙王门庭当代家主点灯者居然也来到这里,他开始为法平寺前来求佛缘的人,感到担忧。
    施生大喊道:“不不不,你既是龙王门庭家主,为何要觊觎这佛门佛缘?不,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谭文彬心道:“小远哥,再破一下他心防,我快成功了,这样我们也能节省时间。”
    李追远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精纯至极的金光升腾,香味弥漫的佛晕灿烂。
    施生瞪大了眼。
    谭文彬蛇眸旋转,身后浮现出四灵兽虚影,集体发动。
    施生眼眸中浮现出癫狂之意。
    “不,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棍子挥舞得不再有章法,他的心境早于身体先一步乱了。
    血瓷僵尸的指甲得以瞅准时机刺入其体内将尸毒注入,林书友的金锏能敲中他的关节,润生的铲子更能将他重心拍散。
    僵持期结束,拐点来临,下面就将进入快车道。
    随着施生身上的伤势不断加剧,他几次想要自爆或者动用秘术,可每每他有这个念头时,围攻他的对手都会提前散开拉出距离,让他一次次憋在喉咙里。
    “啊!!!”
    终于,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里,施生残破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住阵法的压力,跪伏在地。
    润生与林书友等人交替试探,就是不去直取他脑袋,而是遵照原节奏,持续留伤。
    “噗通!”
    施生匍匐在地,眼里满是疯狂与绝望。
    “轰!”
    他炸开了。
    波及范围很小,一是被削得太狠,二是李追远操控阵法对其破坏范围进行了压制。
    阵法也随之崩散,化作一道道火焰散落,遮蔽住了这一片视线与感知。
    施望知道师父死了,他颓然地跪在地上,神情呆滞。
    来之前,师兄弟们说好了,要完成师父名归法平寺的夙愿,他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血淋淋的结果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的佛心还是不够坚定。
    李追远从火光中走出,站在了施望面前,开口道:
    “你们师父根本就不爱你们,为了这样的师父去死,真的值得么?”
    施望:“你说得没错,师父似乎真的并不在意我们……”
    下一刻,施望身后的竹篓子拆解下来,附着在他身上,组成两只握着竹刀的手臂,以迅雷之势刺入李追远的胸膛。
    一刀将李追远拦腰斩断,另一刀刺入李追远胸膛将其举起。
    施望大声喊道:“不,师父是在意我们的,只是法平寺在师父心里的地位更重而已!”
    李追远残躯血流如注,在地上积攒起一张张红纸。
    少年的脸部妆容扭曲,变成了一张妩媚女人的脸。
    施望:“真是……好高深的傀儡术。”
    身形纷落,一张张纸片切割进施望的身体,将其大卸八十块。
    随即,《邪书》发了疯地去吞噬他的灵魂,可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只是抢到了一点,大头还是被上方的太阳收走。
    纸张回收,自行成册,变回无字书。
    李追远将无字书捡起,拍了拍上面残留的血渍。
    后头,谭文彬看向阿友。
    林书友:“彬哥,你赢了,我回去给你擦一个月的棺材。”
    谭文彬:“多看看就明白了,村里就有这样的例子,不分男女,愚扶的人,往往会致力于把自己的子女打造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阿璃将僵尸召回,血瓷回归于手心。
    润生一边咳嗽一边去摸尸。
    师父自爆了,施悦、施安一同烧成了灰,就剩两具能摸一下。
    小沙弥就一个拨浪鼓,坏了,润生拿起来看了看,又丢到地上。
    走到施望身前,润生翻了翻附近散落的东西,边翻边摇头,最后,把竹篓化作的竹条扯了出来,收入登山包,可以当结实的带子用作捆东西。
    润生将踏板再次展开,蹲下来,李追远和阿璃站了上去。
    “咳咳……咳咳……”
    轻度内伤,问题不大,润生体内的气还需要一点时间理顺。
    这就使得站在润生背上的李追远与阿璃,在接下来的行进途中,不断感受颠簸,像是坐上了太爷家的拖拉机,咳咳哒哒。
    谭文彬移动时,点着烟调整那点疲惫,林书友则边跑边往身上涂抹药油。
    总的来说,团队虽不是圆满状态,但也只是经历了些许风霜。
    李追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疤,他希望孙柏深不要马上给自己再安排对手,就算要安排,最好也是等到自己与弥生汇合之后。
    距离先前感知到的弥生位置愈近,那边的动静也愈清晰,在这一片佛光祥和之地,溢散出了浓郁魔气。
    这应该是弥生也遭遇到了对手。
    李追远:“润生哥,提速。”
    没丝毫隔岸观火的意思,团队以最快速度前去支援,但正好在刚抵达时,动静消失。
    一片废墟中,弥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白色僧袍变得黢黑。
    这一幕,李追远都有点担心他圆寂了。
    好在,弥生缓缓转过头,他面色苍白,胸口僧袍裂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伤口,但他还没死,死的是他的对手。
    弥生:“前辈。”
    李追远从润生背上下来,走到弥生面前:“你遭遇的对手有多强大,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弥生当下的实力,李追远试探过的,论单挑厮杀,阿友和陈曦鸢都不是此时弥生的对手。
    弥生:“不算很强大,是小僧交手前的状态并不太好。”
    李追远对弥生摊开右掌,露出那道金色戒疤。
    弥生对李追远低下头,他是和尚,戒疤自然留在脑袋上。
    李追远:“我要赢,但我不会让你输,你信么?”
    弥生摇了摇头:“小僧不信。”
    顿了顿,弥生又笑了,露出沁着血的牙齿:
    “但小僧找不到前辈需要骗小僧的理由,所以,接下来,前辈叫小僧做什么,小僧就会做什么。”
    李追远:“彬彬哥,取药,给我们的大师疗伤。”
    “等一下。”
    弥生将自己破碎的内衬从皮肉融合中撕开,小心翼翼地从内衬口袋里先取出一封红包,又取出一个染着自己血的小布包。
    他将小布包递给谭文彬,谭文彬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摊白色粉末。
    谭文彬伸出食指戳了点,送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中指。
    然后,又将食指送到林书友嘴边,阿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林书友:“没味儿啊。”
    谭文彬看向弥生:“这是什么东西?”
    弥生:“舍利子。”
    林书友:“……”
    谭文彬:“舍利子长这样?”
    弥生:“里面的佛性被上头太阳抽走了,就化成了粉末。”
    谭文彬:“那能做什么?”
    弥生:“老前辈爱喝酒,可以带回去给老前辈泡酒喝,能补钙。”
    谭文彬:“这地方,这样的舍利子粉末不到处都是?”
    弥生:“这不一样,这是我一位师叔祖的舍利子,品级更高。”
    谭文彬:“你杀了一位空字辈高僧?”
    弥生:“师叔祖是饮鸩自戕。”
    谭文彬:“好,我会带回去的,你反正肉也吃了,下次来南通,可以陪李大爷一起把酒戒也破了。”
    弥生:“小僧就算能活过这一浪,下次去南通时,也不知是敌是友了。”
    林书友将牙刷从登山包里取出,拉扯着谭文彬胳膊道:“彬哥,我们去刷牙吧,呕。”
    谭文彬:“你去刷吧,我就不去了。”
    林书友:“啊,是我矫情了么?”
    谭文彬:“不是,是我舔的是中指。”
    林书友:“……”
    刷完牙的林书友,拿出机关阵法材料,照着图纸在这里布置起新阵法。
    谭文彬给弥生治伤。
    阿璃抽取出一片血瓷,在润生身上划出一道道白痕,以此引导润生运转秦氏观蛟法,化解体内紊乱的气。
    不能拿笔划线,润生体会不到,不能下手太重,会破皮流血,只有阿璃能精细掌握其中力度。
    李追远坐在那里,结合自己掌心戒疤的感应,与头顶太阳的变化,推演着局势。
    谭文彬:“药都敷好了,这些药丸你拿着,嘴巴空了就当糖豆嚼一个,是有副作用,吃多了对肾不好,但你要是没打算破色戒的话就无所谓。”
    弥生笑着吃了一颗。
    谭文彬:“上次在玉溪时就发现了,你怎么又精致又穷的?”
    僧袍袈裟权杖这些都是极好的,但其它东西就很匮乏。
    弥生:“药园小僧也是有的,但小僧最擅长的是扫地,不会制药。”
    他是继承了青龙寺这一代正统点灯者的衣钵,但有些东西他不会,且那位正统点灯者身边是有一个团队的,他也没有。
    谭文彬:“那这样吧,你下次回去,把自己私庙里用不上的东西都取出来,送到南通,以后你需要什么,定期到南通来取就行。
    放心,就算以后我们决裂,我也会定期把加工好的物资邮寄给你。”
    弥生:“好。”
    阿璃帮润生调整好了气脉,润生不咳嗽了。
    润生有些不好意思,他哪怕能懂一点《秦氏观蛟法》的真意,也不用辛苦女孩做这种傻瓜式的引导。
    打开登山包,润生取出一罐普通健力宝,递给女孩。
    他的登山包是全队最大的,背负的物资也最多。
    女孩接了过来,对润生点了点头,坐回到少年身边,安静地取出一根吸管,握在手里。
    李追远推演结束,伸了个懒腰。
    “噗哧!”
    女孩打开饮料罐,插入吸管,送到少年嘴边。
    李追远喝了一口。
    女孩收回来,自己咬着吸管继续喝起来。
    李追远:“弥生,你说你之前一直陪着你那位师叔祖躲避在一个角落?”
    弥生:“是,躲避时,鲜有人打扰。”
    李追远:“那是之前,僧多的时候。”
    弥生:“前辈的意思是,这里的规则将会改变?”
    李追远:“是已经在变了,我不能掌控真君庙里的阵法和禁制,但能呼应感知,我发现它正在收缩,应该是外围的雾气,正在向内靠拢,这座佛门修罗场,正在收窄。”
    当余留下的僧数不再那么多时,为了维持厮杀烈度与效率,肯定要将大家做一下归拢,不要分隔得那么远。
    定下佛誓的人,无法离开大雾,离开就会被直接抽干佛性;没定下佛誓的,大概率也很难安然离开,在离开途中极可能会碰到谁,被清扫归入奖池。
    那些有信心能成为最终胜者、奔着成佛去的人,不会放过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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