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七十九章(2/3)  捞尸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气质神韵都毫无区别,绝对是本人。
    柳玉梅:“带我去你母亲的住处。”
    “是,大小姐。”
    穆乔生起身,走过来带路。
    途中,有明家疯子企图靠近时,都被剑气弹开。
    柳玉梅也是手下留情,没给它斩了,让他们能继续给阿婷去玩儿。
    思虑之下,时间还挺多。
    毕竟,以小远在江上展现出的实力,能多坚持一会儿才叫正常。
    其实,别看对他们三人而言,这里的雷兽与明家人都跟小猫小狗似的,那是因为他们是手持利刃的成年人。
    稍微注意点方法,把这些小猫小狗一个一个打死,确实不难;可要是孩子,就算手持利刃,他们也无法长时间挥舞。
    这里的峡谷大界,应该拦不住精通阵法之道与望气诀的小远。
    但如果是里面的人,想要尝试开启大界,外面早就预备好的第二批,肯定会以防止动荡外溢为由,将大界给巩固维系,不准其自内部打开。
    这帮家伙,为了杀小远,必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穆雪慈的住处,在穆家祠堂后面,平日里得从祠堂侧门穿过。
    柳玉梅直入正门,来到穆家祠堂里。
    祠堂里除了供奉着穆家先人牌位外,还供奉着一幅幅柳家龙王画像。
    柳玉梅在这里上香拜祭。
    秦家一直是独自走江,柳家则需要组建团队。
    龙王的故事口口相传,龙王的扈从亦是一代江湖中的传奇。
    这座祠堂,是柳家历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柳玉梅的目光,在这里的画像与牌位上一一流连。
    可惜,过去的终究会过去。
    生在鼎盛时期的人,会天然认为,这一切都是应得的,也必然会持久延续。
    只有经历过衰落破碎,才会清醒,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理所应当。
    穆乔生不发一言,站在旁边。
    等柳玉梅继续向里走去时,他也马上跟上,帮忙打开自己母亲的卧房门。
    穆雪慈的卧房很简朴,里面为数不多的装饰品,柳玉梅都很眼熟,都是曾经自己赠予她的。
    “我见到你母亲时,她已经变成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了。”
    穆乔生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将嘴唇咬出血。
    虽然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但外面发生的事,他是知道的,负责看守那里的人,早就将事情告诉他了。
    但因为穆乔德没有发话,所以看守者只能把话递送到这儿,却不能将牢房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大小姐,是我穆家失德,导致家里出了祸害。”
    “你这话说得,像是在怪这一切都因为是我柳家失势。”
    穆乔生马上跪伏下来:“我绝无此意,请大小姐明鉴!”
    “你起来吧,别跪,声音也小点,怪吵的。”
    穆乔生站起身,小声道:“造成如今这局面,是我之失,我未能当机立断,也没有……”
    “好了好了,别再提这些了,太阳不是鸡叫出来的。”
    穆乔生点头称是。
    “你母亲,是自杀,她知道她那儿媳妇要杀她。”
    穆乔生面露震惊。
    “不过,你母亲应该不知道,她的儿子,居然也想让她死。
    如果她知道了,应该就不好意思在我家门口自杀了,她脸皮薄,估摸着,会在家里自尽?”
    穆乔生:“我……我不知道。”
    “你母亲,不是个好家主,我和她,都不是,我们呐,都是被上一代的荣光,给惯坏了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我在这歇一歇。”
    穆乔生告退,走出房间,将门闭合,自己站在门口。
    一连串的变故发生,身边死去那么多人,他也需要平复一下心绪。
    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伸手摸了摸,发现已经干了,无法再流出。
    柳玉梅在穆雪慈的床上躺下。
    穆雪慈的丈夫姓乔,是赘婿,走得也早。
    可这张床上,却放着两个枕头。
    柳玉梅记得,年轻时的穆雪慈古板得很,嘴里老是挂着什么主臣之礼,结果自己非要拉着她上床来陪自己睡午觉。
    自己是睡着了,可她事后却说,这是她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大的煎熬,这枕头真不舒服。
    自己笑骂她没出息,把枕头拿起,砸向她。
    现在在这儿,自己又看见了这个枕头,穆雪慈一直将它收藏到现在。
    床板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人,与眼下躺在这儿的自己,完全一样。
    柳玉梅缓缓将眼睛闭上。
    她觉得,若是应景点,自己这会儿该做一个梦,梦里是自己年轻时,梦里的他们也都还在。
    可美梦始终无法成真,一如自己当下这看似年轻的容颜,假的,终究是假的。
    就这么睡到,外面终于安静了,没了明家疯子的尖叫,也没了阿婷的笑声。
    结束了。
    柳玉梅睁开眼。
    要开始了。
    柳玉梅起身离床,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打开。
    穆乔生站在边上。
    柳玉梅:“这祠堂里还有一道阵法,你带着还剩下的这些人,先躲进这里去吧,外面,还有与邪祟里应外合的邪人。”
    “大小姐,我穆家人,无论何时,都应站在柳氏身前。”
    柳玉梅看着穆乔生,又想到了此时应该还身处南通的穆秋颖。
    那丫头背着自己奶奶的遗体登门时,自己故意没去看她。
    但从小远的描述以及小远对那丫头的处置态度里,能看出,丫头的品性底色还是不错的。
    孙女是穆雪慈亲自带大的,她以言传身教,给穆家留下了一颗可以继续燃下去的火苗。
    “留点种子吧,这听风峡,还得有人继续帮忙看着。”
    “是……大小姐。”
    离开屋舍,走出祠堂,来到外面。
    柳玉梅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身上的沉缅优柔被一扫而空,凌厉的气势,压得穆乔生抬不起头。
    回忆小憩结束,该干正事了。
    “一直以来,都是壮壮在给奶奶我讲你们在江上的故事。
    小远啊,咱们这次换一换。
    等奶奶回去后,讲故事给你听!”
    地牢顶部。
    “哎……呀!”
    刘姨伸着懒腰,曲线柔美,神情舒畅。
    秦叔:“玩开心了?”
    刘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才刚吃完开席凉菜,热菜还没上呢。”
    秦叔:“哦。”
    刘姨伸手,捏住秦叔的脸,扯了扯:“嘿,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没能兴奋起来呢?”
    秦叔:“有么?”
    刘姨:“阿力,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太弱了,杀起来太容易,所以就觉得没劲?”
    秦叔:“还好。”
    刘姨指了指四周地上,被大瓢虫打出的一个个地洞。
    “如果不是小远及时看破了他们的布局,现在出现在这儿的,就是小远阿璃他们。”
    刘姨又指向峡谷外的方向,继续道:
    “外头,还有一大群人在做着预备,准备彻彻底底地把小远给闷死在这儿。
    这像不像他们当年针对你时的翻版?只不过场面上,没你当年遇到的那般大。”
    秦叔的面色,渐渐的变得严肃,过去深藏于记忆深处,习惯被埋葬且不去触碰的记忆,逐渐复苏。
    刘姨感知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呼吸开始加剧。
    秦叔的目光开始游离,像是眼前已出现画面,他在避开。
    他是走出来了。
    但这次,记忆画面中,被不知多少敌人围杀的那个自己,此时此刻,变成了小远的模样。
    秦叔的拳头,慢慢攥紧。
    可怕的气场,不断下压。
    “小远比你聪明,也比你强,但小远没练武,你能杀出来的地方,小远杀不出来。”
    刘姨是强撑着胸口发闷,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她觉得还不够,还得继续说下去。
    “如果小远真的陨在这儿,阿璃也陨在这儿,那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全毁了。
    难道,
    你还打算,余生都对着酱油瓶发呆么?”
    秦叔猛地抬起头,双眸异化,胸腔里发出沉闷的蛟龙嘶吼。
    气场扩散,刘姨身形踉跄后退,最后干脆不抵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此时模样的秦力笑了起来。
    更远处,正在被组织去祠堂的穆家人,被这突然降临的气势震得全部匍匐在地,不是磕头行礼,而是完全直不起腰,无形的大手按着你的脑袋,把脸往地上去压。
    穆乔生眼里全是惊骇:
    这难道就是,家中古籍记载中的龙王之威?
    穆乔生记得自己小时候,常会缠着母亲给自己讲龙王的故事,反复询问龙王到底有多强大。
    母亲说她不知道。
    穆乔生说母亲在骗人,母亲明明见过秦公爷。
    母亲说,她见秦少爷时,身边往往都站着大小姐,秦少爷不管是在成龙王前还是成龙王后,在大小姐面前,都一直是一个样,她也从未见过秦少爷发怒的样子,所以无法想像。
    但跟随着柳家龙王走江的先人记载里,以文字做过这般描述:
    “当龙王的目光中浮现出怒火时,这世上无人敢与其对视。”
    此刻,双手艰难撑地的穆乔生,终于明白,原来不敢对视,是有具体原因的,你连头都抬不起来,还怎么去对视?
    可是,为什么秦柳龙王门庭里,还会有龙王存在?
    柳玉梅出现在了刘姨身边,伸手抓住刘姨肩膀,助她站起。
    秦力蛟眸冰冷,第一次,没有因见到主母而产生任何气场上的任何退却。
    柳玉梅看向刘姨:“你跟他提酱油瓶了?”
    刘姨:“啊?嗯……吧。”
    柳玉梅:“你撩拨他做什么?”
    刘姨:“我希望他,能把心底积压了那么久的气,趁着这次机会,给彻底散出来。”
    柳玉梅:“那你最好得盼望他们,这第二批来的人,足够强,也足够多,要不然,还不够我和阿力抢的。”
    话音刚落,可怕的威压就从柳玉梅体内炸开,手中长剑这次不再鸣叫,而是直接脱手,化作流芒,似不容侵犯的霞光,将主人环绕。
    当年大婚之日,秦柳两家将聘礼、嫁妆礼书陈列,向整座江湖展示两座龙王门庭之可怕底蕴。
    其中,柳家嫁妆第一位,是空着的。
    这是柳家人故意为之,因为柳家人心底,有怨气。
    秦家人对此不合礼之举,亦没敢做丝毫置喙,因为他们有点心虚。
    这单独空出来的第一位嫁妆,就是柳家大小姐放弃点灯。
    在柳家人看来,此举等于是将一代龙王之位拱手赠予秦家。
    从秦家人的态度反应上,也丝毫不觉得这是柳家人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此刻的柳玉梅,是年轻时的身体结合年迈的意识,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了让自己在今日,可以发挥出昔日的巅峰实力。
    刚被拉站起来的刘姨,身体再次颤抖,这是被体内的蛊虫带动的。
    刘姨看看阿力,再看看老太太,自言自语道:
    “一个个的,都说我刚刚贪玩。呵,我就知道,要是不赶紧抓紧时间先好好玩一下过把瘾,接下来我根本就抢不到能玩儿的机会。”
    柳玉梅目光看向自己最开始立剑的位置,代表着小远最后身亡的一道道明家人死亡气息,正向上冲出。
    “他们,就要上桌了。”
    ……
    “上菜了,上菜喽!”
    谭文彬端着切好的肉片走入道场。
    李追远用夹子夹起一摞肉,摊放至滚烫的铜镜上。
    “滋啦……滋啦……”
    很快,肉就烤好了。
    少年马上将肉扫入盘子,递给伙伴们去分的同时,又拿起一盘新肉,继续去烤。
    陈曦鸢拿笛子代替风箱吹灶火,林书友拿金锏代替刘姨平时用的大铲子炒菜。
    在两位强强联手之下,不仅铁锅炸开,连带着厨房屋顶都轰出一个大窟窿,瓦片“哗啦啦”碎落。
    好在,铜镜上仍残留高温,正好可以拿来凑合吃顿烧烤。
    谭文彬:“不知道这个点了,老夫人他们吃上饭没有?”
    李追远:“应该是也快吃了。”
    ……
    “奶奶,您再吃点吧。”
    年龄最小的孙女,持勺端羹,劝明琴韵再进一点。
    在明家,也就小孩子,还能做到正常情况下的柔声细语、心平气和了,但等正式打好基础,开始修行明家本诀后,这份平和,也将很快离他们远去。
    “奶奶饱了,你自己吃吧。”
    “可是奶奶,您才吃了这么一点,您现在这么瘦,这哪够?”
    明琴韵现在何止是瘦,简直形如干尸,说是皮包骨头都带着点牵强粉饰。
    “奶奶得留点肚子,等着吃其它好东西。”
    “奶奶,你居然偷偷藏好东西吃,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呵呵,虽是奶奶吃的,但这滋味,终究还是落在你们身上去享。”
    明琴韵示意孙女搀扶着自己躺下,身下有垫靠,明琴韵半侧躺着,对着房门。
    如若视线一路顺移至外,可以发现,自明家老祖宗的门口直到宗族堂,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明家人。
    宗族堂的老管事,十五年前在值守时偷偷喝酒的事被发现了,这会儿正跪在老祖宗院儿里,请罪。
    不断有年轻的宗族堂看守,急匆匆地从堂内跑出,一路跑到这处院子,对老管事进行禀报。
    起初,老管事还惊愕于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竟敢擅闯这里来禀报这点公事?
    可堂内年轻子弟也很委屈,他们是想按以往那样层层汇报,可奈何就是找不到可汇报的人呐,路上的那些院落,不是闭门就是闭关,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进到这里来汇报,因为族内人命牌碎裂之事,过时未报,得受极为严厉的家规惩处。
    他们心里也无比奇怪,这老祖宗的院子,怎么就不设防,就这么让自己等人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这种诡异的工作环境与氛围,还在继续。
    靠在床上的明琴韵,仔细倾听着命牌碎裂的情况。
    在她卧房外,一众明家长老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大家都有事做,也都很安静。
    第一块命牌碎裂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说明,开始了。
    负责点火的,是令家。
    故而对何时开头,是否能成功把这头开启,明家人心里,也没底。
    毕竟,哪怕是双方高层交流时,走的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调调。
    当第一次出现,很多块命牌一起碎裂的消息时,卧房里的明琴韵,露出了笑容,吩咐孙女把碗端起来,她要再进一些。
    客厅里的一众明家长老们,亦是面露笑容,有的还忍不住,互相拱了拱手,这架势,看起来像是在过年。
    头开成功了,眼下开始步入正轨。
    接下来,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明琴韵就着这一轮轮进院的汇报,连吃了好几大口羹。
    还余下小半碗,她从孙女手中接过,端在手里,只看,不吃。
    孙女难受得蜷缩在床下,这处环境里,充斥着不断提升的精神压抑,让她无比痛苦,濒死感浓郁清晰。
    客厅内的一众明家长老们,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终于,宗族堂内一位年轻子弟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向罚跪的老管事,汇报出了最大的一笔命牌碎裂数目。
    “呵呵呵呵!”
    明琴韵仰头,张开嘴,将碗里的羹全部倒入嘴里。
    客厅内,有长老将手里的茶杯捏成粉末,有将手中的书点燃,有将一把胡须拔出……
    七长老:“我最近准备给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说一门亲事。”
    诸长老马上起身,无比热情道:
    “恭喜恭喜!”
    “哈哈,可喜可贺!”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好事啊!”
    “一扫我明家郁结之氛,我明家,不绝!”
    “何止不绝,当兴,当兴呐!”
    “设宴,摆酒,先提前好好庆贺一番!”
    “对对对,同去,同去!”
    ……
    “你为何不去?”
    “爷爷,我为何要去?”
    “除魔卫道。”
    “那种层次的邪祟,需要层层往下吩咐,特意让我去解决么?而且,距离那处峡谷,还这般近。”
    令慕阳看着站在下方的孙子令五行,摇了摇头:
    “你让爷爷我,很失望。”
    令五行:“爷爷,是他的背影挡在我面前,我看不见希望了。”
    令慕阳:“既见高山,当心喜之,你现在,连攀峰的勇气都没了么?”
    令五行:“爷爷,如果有的选,孙子我真的宁愿去攀高峰,而不是您帮我,把峰给削……”
    “放肆!”
    “噗!”
    令五行口吐大口鲜血,身形倒飞,撞在了墙上,落地后,不敢起身,改为跪姿。
    令慕阳:“再高的山,若是经不住风吹雨打、电闪雷鸣,那也是因为那座山本身,不够结实,命中当缺。”
    令五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虽然事先毫不知情,可他现在大概能猜出,自己家里人,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当初他们就曾做过一次。
    “家主。”
    石门外传来声音。
    令慕阳挥手,打开石门:“何事?”
    “明家送来讣告,说明家最近家里燃起瘟疫,今日一连病故了很多人,好在,现在已经控制好转了,只是,最后一批病故的人数,最多。”
    令慕阳挥了挥手:“照老规矩,派人携奠礼、登门慰问。”
    “是,家主。”
    “轰隆隆!”
    石门关闭。
    令慕阳看向自己的孙子,道:“山塌了,你现在不用翻,可以走过去了。”
    令五行目露惊愕,他的脸上情绪变化十分复杂,一会儿不敢置信,一会儿痛心惋惜,一会儿惊喜交加……
    到最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是不知道该以何表情何心境自处,身形踉跄间,显得无比失魂落魄。
    令慕阳:
    “五行,别让爷爷失望。”
    ……
    “姓李的,你可别让哥哥我失望。”
    赵毅重重地嘬了口烟斗,没过肺,吐出浓浓的烟雾。
    下方瀑布池子里,陈靖还在奋力挣扎,但他被下方的阵法压制着,根本无法脱离瀑潭范围,只能一边嚎叫一边将体内杂乱的妖气外泄横扫。
    借着烟雾遮掩,赵毅的目光瞥向远处山林。
    他知道,那里肯定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看自己是否会给姓李的通风报信,看自己究竟是何种等待反应。
    “姓李的啊,我都把你卖得那么彻底了,你光是从他们对你了解如此深入细腻,也该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吧?
    他妈的,你可千万别健力宝喝多了给自己喝醉了,稀里糊涂地真去了啊。
    老子还等着靠这次他们的失败,好彻底洗白自己,真正获得他们信任,以后好继续换波更大的呢。
    姓李的,你要真死了,对得起我这么一位优秀内奸么?”
    ……
    明家的讣告,送去了很多家。
    收到讣告的人,有的窃喜,有的矜持,有的放声大笑,有的唏嘘长叹。
    还有的……
    陶竹明拿着讣告走进湖心亭,递给自己的爷爷。
    他在认真观察着自己爷爷的反应。
    陶云鹤接过这讣告,看了看上面这一连串的名字,又扭头看了看特意把这讣告拿给自己的孙子。
    老爷子放下讣告,伸手摸了摸陶竹明的额头:
    “你这孙子发烧了?”
    “爷爷,这是明家刚刚发来的。”
    “你管他明家闹不闹瘟疫呢?这玩意儿,你交给下面人照旧例走个人情往来就是了,用得着特意拿给你爷爷我看?
    难道我是认得这上面一连串姓明的名字……”
    陶云鹤皱了皱眉,把上面的名字又看了一遍,对陶竹明道:
    “竹明,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嗯?”
    “把这讣告拿给你三叔去看,说不定咱家安排在明家的内应名字就在里头,让你三叔去梳理一下,要真在里头,就是明家在借此方式对我们发出警告了。
    这种重病的老虎,没必要第一个去招惹。”
    “内奸?”
    “是内应,各门各户间,难免有些兴致相投的朋友,也有些心怀怨怼之人,彼此多做些交流,也不算太过分吧?”
    “好,我拿去给三叔看。”
    陶竹明接过讣告,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陶竹明忽然举起方印,通过方印反射,查看身后湖心亭内爷爷的神情。
    结果,他看见自己的爷爷,在抠鼻屎,还将抠完的小拇指,在石桌边缘刮了刮。
    陶云鹤察觉到陶竹明那边的异样,扭过头,对着他竖起小拇指:
    “怎么,你要尝尝?”
    ……
    “轰!轰!轰!”
    峡谷大界,正在被从外部开启。
    柳玉梅才刚发出信号没多久,他们也才正式动手没多久,可这大界,却已出现明显松动。
    这说明,外面有很多阵法造诣非常高的阵法师,要不然,断不可能如此高效率。
    这时,大界天幕上,出现了一片片羽毛,先是洋洋洒洒,最后像是下起了鹅毛大雪,覆盖住了广阔一大块。
    因这些羽毛的出现,使得大界被撬开的速度,进一步加速。
    秦叔抬头。
    这些羽毛,他见过。
    当年在江上,由这羽毛幻化出来的大阵,曾一次次压缩自己的腾挪,让自己不得不承压而战。
    这么多年,这羽毛,比当初数量更多,也更大了。
    刘姨眸子泛着寒光,很多仇人,秦叔自己当时没在意的,她都通过分析观察秦叔身上的伤势,记下来了,至于秦叔本人都记得的仇人,她又怎么可能忘?
    柳玉梅:“阿力,记住,待会儿要率先对最擅长使用阵法的邪修出手,不能让他将大界彻底翻转,要是让这里的邪祟外溢,将荼毒苍生。”
    秦力点了点头。
    柳玉梅手中的剑,不断指向秦力。
    秦力身上的势,一层一层地被迭起。
    等接下来动手时,秦力无需再蓄势,一开始就是气势迭满的巅峰状态。
    三人身后,有一头被风水气象困住的雷兽在无能狂怒,还有一个被虫子钻入眉心的明家人在痛苦地打滚。
    大界之外的绵延山坡上,站着很多人。
    一中年男子,正对着前方不住挥舞鹅毛扇,好让这鹅毛大雪,下得再大一些。
    令家人发出号召,说此处峡谷内,发生了动乱,召集附近的江湖人士共同控制处理,以免灾祸外溢。
    欧青峰正好被宗门派到这附近采茶。
    这本该是宗门内杂役弟子干的活儿,却被派给了他如今这位宗门内的长老,而且,将这采茶份额目录亲手交给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师叔。
    他没拒绝,来采茶了。
    份额很大,他一连采了好几天,都没采完,然后,等来了这份号召。
    负责看管茶园的小管事,为了能给自个儿谋求一个表现,将茶园里所有人都组织起来,赶来帮忙助阵。
    小管事不知道欧青峰的身份,反正能被派到这儿当采茶劳役的,在杂役弟子里也算是混得最差的那一类,也不用去细究什么身份,所以,小管事也对欧青峰下达了命令,顺带还埋怨了句怎么这次派给自己的杂役,年纪都这么大,干活儿磨叽就算了,可别害的自己连这表现机会都抢不到。
    当即,一股熟悉的感觉,袭遍欧青峰全身,虽然环境不同、规则不同,可这种特殊的质感,却似曾相识。
    他立刻联想到了过去,又马上结合到了当下,因为过去那位与当下如今江湖上风头最盛的那一位,出自同一门庭。
    欧青峰嘴角露出了笑意。
    当年阻你走江还不够,今日还要再阻你晚辈,你家背后纵有两座龙王门庭又如何,有这大半个江湖压着,就休想再翻身!
    小小的茶园管事根本就对“动乱”这词没概念,还以为是要围捕哪个小妖兽小邪祟,结果来到这里,看到这漫山遍野的大阵仗,直接发懵了。
    此地,身着明家与令家服饰的人最多,几乎占到九成。
    当明家那里的阵法师,开始着手破界时,令家那边的阵法师也迅速跟上。
    欧青峰知道,这是收到动手信号了。
    瞧这架势,应该是里面的事已经解决了,要不然断不会表现得如此放松。
    山野中,不断有阵法师出手相助,且普遍阵法水平不俗。
    欧青峰留意到,这些阵法师往往都被一伙人围在中间,不仅阵法师年轻,围着阵法师的人里,也至少有半数是年轻的。
    并且,这一伙伙人,普遍都站在毗邻大界分割线外的位置,仿佛已迫不及待,只要大界稍微开条缝隙,他们就会立刻冲进去,镇压动乱。
    除了一伙伙的外,还有些三三两两的,或者干脆是一人的,在看见阵法师们相继出手后,也都从中后方的位置向前走。
    像是赛跑比赛即将开始,大家都来到起跑线前,各就各位。
    而且,这帮人虽然不是穿着明家就是令家的衣服,可从身上背负的兵器以及流转而出的气息就能轻松判断出,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两家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