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五十四章(2/3)  捞尸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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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上的一条条整齐纹路,像是一个个血肉格子,开始移动。
    身子前倾,他落了下来。
    润生挥舞铲子,第一个迎上去。
    周云帆右臂一甩,长度瞬间拉出,“砰”的一声对击,润生的身形竟被止住。
    而当林书友从侧面发动攻击时,周云帆的身体再度被拉长,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还击。
    走江的层次上去后,所遇到的对自己的狠人,也就越来越多,目前看来,喜欢扒皮玩儿的赵毅,都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明家那位喜欢熔断自己灵魂玩儿,眼前这位丁家赘婿,居然把自己的真正的身躯,分解拆卸成了机关偶。
    都是为了追求进步与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他们都是天才,而越是竞争到最后,就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对这些天才而言,努力这方面,不仅是点满,更是集体溢出。
    然而,他若是有底气冲杀出去,先前就没必要用假死这一招了。
    周云帆能感知到,那个身上发红的家伙,应该是已经用了全力,可拿铲子的高个子以及那个竖瞳青年,还留有可怕的底牌。
    另外,他们的配合,实在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默契,三人合击之下,自己不仅无法寻得丝毫破绽,反而还被他们不断推进压迫。
    最要命的是,他这种状态,无法维系太长时间。
    那个少年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依旧选择在消磨自己。
    这确实是李追远最喜欢的方式,不仅是因为他珍惜每一个同伴,而是辛苦磨合提升这么久,为此自己还琢磨出红线秘术,不就是为了打架时,能最低代价地“以势压人”么?
    若是次次都要弄得遍体鳞伤,战斗时全都冲上去各打各的,反而让这前期准备成了笑话。
    不求精彩,只求稳赢。
    润生他们很好地贯彻了李追远的要求,周云帆每次想要提势时,林书友和谭文彬都会撤后,由润生单独来扛,而后林书友与谭文彬会在下一刻迅速插入,中断掉周云帆的节奏。
    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这种憋屈和无力感。
    周云帆喊道:“我想活命!”
    李追远:“你得死。”
    周云帆:“除了虞家机关术传承,我还有一件关于虞家妖兽的秘密,可以告诉你,虞家的真正主宰,是一条狗。
    只要那条狗还没现身,眼下虞家祖宅内的所有人,都有全部覆灭的危险!”
    李追远没回应。
    润生三人,继续推进着压迫。
    周云帆:“你早就知道了?”
    李追远:“嗯。”
    周云帆:“秦家,怎么会出你这种人?我真怀疑,你到底姓不姓秦!”
    李追远:“现在,你该考虑自杀了。”
    周云帆:“我留一具全尸给你,你给周家和丁家,留一线生机,保一份传承与血脉。”
    李追远:“二选一。”
    周云帆:“周家!”
    李追远:“好。”
    周云帆:“你答应了?”
    李追远:“二选一的意思是,先灭哪一家,我会先灭周家。”
    周云帆:“哈哈哈哈哈哈哈!”
    问之前,周云帆就知道了答案,此时只不过是确认了一下。
    周云帆一拳对着润生砸出,这次拳头挥出时,整条右臂都开始折迭,而后崩裂,轰出去的这一拳,也是将润生成功击退,身形在地面滑行出了数十米。
    第二拳,周云帆作势对谭文彬打出,谭文彬可没有润生那种体魄,这断肢一拳硬吃的话,必然受重伤,心里来自小远哥的声音响起后,即刻后退。
    只是,周云帆这次是虚晃一枪,他左臂并未崩裂,三合一一下子去了俩,他开始全力朝着宝塔大门方向冲刺。
    这应该是一种令他本人都感到绝望的冲刺,因为一直在守门的,是陈曦鸢。
    周云帆肯定能瞧出来,这位,才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自己,是不可能冲出这位把守的大门的,可困兽犹斗,就体现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再拼一下,挣一把。
    陈曦鸢正准备展开自己的域。
    其实,如果让她一开始就加入战局,两轮战斗,都肯定能结束得很快。
    但是,陈曦鸢还是低估了李追远的谨慎。
    少年让她守门,就绝不会让她分心。
    无论是否真的存在,反正,在李追远的脑海形势图中,宝塔外面,一直有一位站在阴影处的老道长,正闭着眼,聆听着里头的动静。
    把陈曦鸢摆在靠大门位置,一直未让她发出战斗动静,就是李追远给那位老道长摆出的一张明牌。
    即使有黑暗为你做遮掩,可你只要无法一击必杀,被迟缓住,等自己这边喊出身份,你就没有瞒过因果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
    诚然,这很可能是自己在杞人忧天,说不得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但李追远仍旧愿意这么做。
    所以,陈曦鸢还是没有等到让自己出手的机会,她的域还没打开,那边的林书友,就已经将四根符针插入自己体内。
    李追远宁愿让林书友透支一下,也不愿意自己的警戒线出现缺口。
    白鹤真君冲了上来,追上了周云帆,一锏挥出的同时,还带着九把三叉戟虚影。
    “啊!!!”
    周云帆内心的憋屈,几乎要炸了出来,因为对方连最后绝望拼一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自己留。
    拳头与金锏对撞,另一条臂膀崩裂,可怕的力道让白鹤真君手中的金锏脱离倒飞出去,那些三叉戟虚影也随之消散。
    可周云帆的冲势也被止住,白鹤真君踉跄后退数步后,举着另一把金锏,继续冲杀上来。
    成功阻滞后,润生和谭文彬也包夹上来,失去双臂的周云帆,等于一架精密的人偶仪器失去了两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三人的攻击,不断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睛通红,看着一直站在那儿的少年。
    父亲躺在床上,经常做梦魇、说胡话。
    说的最多的就是:“秦家人……绝望……秦家人……绝望……”
    柳奶奶在秦叔重伤奄奄一息回来的那晚,膝上横着一把剑,一个人在门口坐了一夜。
    她之所以能忍下这口气,吞下这份委屈,一是为了顾及两家龙王门庭的最后一点余晖,二是秦叔虽然被算计围攻,但秦叔,是杀出重围的。
    这里的“杀”,是真的杀。
    本以为手拿把掐的一场围猎,反倒是看着己方人一个一个被那位秦家人打死打碎,很多人的心境,在那一刻崩溃。
    此时,周云帆体会到了与自己父亲当时一样的感觉,虽然方式是相反的,但绝望的感觉是一致的。
    到最后,伴随着周云帆身体的快速扭曲,一道白光闪现,巨大的轰鸣声随之传来。
    润生、林书友和谭文彬快速后退,李追远目光扫向四周,双手举起后,向身前一拉,同时喊道:
    “去外面守门!”
    陈曦鸢不做犹豫,闪身而出,站在了宝塔门外。
    宝塔内,一座座楼梯从空中落下,将周云帆围住,爆炸造成了剧烈的破坏,但大部分都还是被这些遮挡物给抵消。
    “呼……”
    润生身上有些血迹,一点外伤,问题不算严重。
    谭文彬搀扶住腿脚有些发软的林书友,问道:“怎么样?”
    林书友:“彬哥,我需要缓一会儿。”
    谭文彬:“喝罐……”
    提到这一茬时,谭文彬才记起,林书友包里带的健力宝,全都输给了那位陈姑娘。
    谭文彬就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罐,“噗哧”一声打开,递给林书友。
    只是简单的补充糖分,对他们现在的恢复很有限,但因为小远哥有这个习惯,所以战斗受伤后来一罐,能给他们提供巨大的情绪价值。
    林书友拿出一把药丸,丢入嘴里,边咀嚼边借着饮料服下。
    谭文彬:“不是咱家自己做的?”
    桃林下的药园有了稳定产出后,老田头开始制药,阿璃也会跟着一起做。
    林书友:“是上次三只眼给我的‘最后一颗’,还剩两把,家里做的我留着,想着把三只眼给的先吃了,怕放久了失了药效过期。”
    谭文彬:“很对。”
    站在门外的陈曦鸢,本想回头说一句,如果刚刚让她出手的话,可以有概率让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但她这次,学会了闭嘴。
    没人喜欢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接下来都会成为笨蛋证供。
    李追远走出塔门,站在了陈曦鸢身侧。
    门外,有一个大坑,那是先前叫阿惠的机关人偶对着矮胖老人自爆时所产生的。
    不远处,还躺着矮胖老人零碎的残尸,连象征着筋脉的金丝也被抽了出来,现在就放在润生的包里。
    阿红和阿青,在面对先前两个老家伙的同时出手时,一个被打碎一个被切碎。
    地上,还算完整的一具尸体,就是丁洛香。
    此时,外面漆黑一片。
    而且比先前,黑得更加浓稠,应该是虞家祖宅内部的某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这儿的妖怨浓度进一步提升了。
    这很正常,不可能只有自己这里在忙活,其它地方肯定也有人在专注着自己的机缘,闹出不小的动静。
    李追远撤去自身所有防御手段,深深地吸了口气。
    陈曦鸢也跟着撤去防御,吸了吸,只觉得这股血腥味让人本能作呕。
    “小弟弟,这个很好闻么?”
    李追远:“要是这里的妖怨浓度能再提升十倍,就好了。”
    现在的浓度还远远不够,李追远想要那种可以直接影响到人情绪的怨念,这样自己就可以将自身作为媒介,将它们转化为意识深处鱼塘里的饲料。
    这种机遇,可遇而不可求,也就只有此时的虞家,才能短时间内被屠戮如此多的妖兽,妖血与怨念融合,制造出此等规模。
    陈曦鸢:
    “这里应该会有妖怨最浓郁的地方,比如很多头强大妖兽集体战死的区域,但十倍浓度的话已经不是单纯影响到人心智了,而是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产生妖化。
    不过小弟弟你可以在我的域里,以我的域来保护你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进入那种区域了。”
    李追远:“谢谢姐姐。”
    陈曦鸢先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片刻之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声谢,是该给的。
    因为如果这里真有这种区域且自己想深入的话,自己体魄不够强硬,必须得有陈曦鸢的保护,而且陈曦鸢也会因此,承受极大压力,甚至她的域,都会因此产生损伤,等于是伤她根基。
    陈姑娘可以不在乎,但李追远不能装不懂。
    李追远:“开个灯吧。”
    陈曦鸢:“哦。”
    域被打开,将少年和附近一大块区域,都囊括了进去。
    一团团小型火焰升腾,在四周游荡,将这块区域照得透亮。
    陈曦鸢注意到,少年在自己的域开启后,对着宝塔大门西侧,挥手丢了几杆黑色小阵旗,布置了一个简易隔绝阵法。
    见惯了小弟弟挥手随意布置阵法的手段后,再见小弟弟用阵旗布阵,陈曦鸢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了,虽然后者,才是最正常的布阵方式。
    谭文彬和润生手里拿着手电筒走出来,但探照灯的照明幅度很微弱,只能堪堪照到身前两米。
    也就是陈曦鸢的域很是特殊,能屏蔽周围环境,就算是以术法或者器具照明,怕是也就只能比手电筒强那么一点点。
    老东西们,这会儿应该是真开心了,能将远程攻击手段,变为身前数米。
    很可能就是自己先前在宝塔里的那番功夫,已经有不止一个团队死在了老东西们的手里。
    既然不知道自家晚辈是否安全,那不如竭尽全力,去屠戮其他家晚辈。
    谭文彬蹲下来,开始检查丁洛香的尸体。
    先前大家站塔门外等着里头的周云帆感悟完毕,并未顺手摸尸。
    说到底,摸尸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当着人家关系人的面摸人家的尸体,是真的不好看。
    不过,当人家关系人都死了后,就没关系了,反正没人看。
    “唉。”
    摸完后,谭文彬叹了口气。
    “小远哥,空了。”
    石门后靠着身上的器具保命了一次,塔门前为了帮里面的周云帆护法又拼了一次,就算丁洛香身上的好东西再多,也已被清空。
    这也是她还能保存下全尸的最大原因。
    陈曦鸢提醒道:“我记得她身上的这件裙子,材质很特殊,被撑起来后,还能进行防御,然后还能再缩回去。”
    谭文彬摸了摸鼻尖:
    “咳,我是打算等你背过身去往外走时再脱衣服的。”
    陈曦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必要穷讲究,我来吧。”
    谭文彬摆了摆手:“开玩笑的,这裙子我第一时间就检查过了,好像是使用次数有限,超过限制次数再回收回去后,就变成普通的裙子了。”
    “真的?”陈曦鸢指尖一勾,在她的域里,丁洛香身上的白裙一角裂开,真是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了,“还真是。”
    谭文彬:“可惜了。”
    李追远没有走,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丁洛香。
    陈曦鸢:“没事,小弟弟,姐姐在陈家祖宅的房间里,有个衣柜,里面放着的是祭祀时穿的正装,好像两件带特殊材质的,你去我陈家祖宅偷东西时,顺手去姐姐闺房里翻一翻。”
    谭文彬:“陈姐姐局气!”
    陈曦鸢:“几件衣服罢了,算不得什么。”
    李追远保持着姿势,仍旧没动。
    陈曦鸢目光狐疑地顺着少年的目光,再次看向丁洛香的尸体。
    可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异常,她只得伸手拍了拍谭文彬的胳膊:“怎么了?”
    谭文彬摇摇头。
    陈曦鸢:“你们不是连了么?”
    谭文彬:“已经断了。”
    红线连接不能持续太久,要不然小远哥的消耗会很大。
    陈曦鸢笑了,这种没被“孤立”的感觉,真好。
    李追远开口道:“再不起来,我就要毁尸灭迹了。”
    丁洛香的尸体没有丝毫变化。
    李追远:“润生哥,拍碎。”
    润生举起了铲子。
    死去的丁洛香,在此时睁开了眼。
    她的双眼里,一片白色,只留下那极小的黑点。
    这样的眼眸,一般只在死倒身上能看到。
    而且,伴随着她的睁眼,即使是死去后仍旧白皙的皮肤,先是变得充盈而后膨胀,渐渐开始有浓稠的液体渗透出来,缓缓铺出。
    这真的是,死倒的气息。
    僵尸比较罕见,形成难度也更高,死倒则与之相反,稍微有点门道的玄门中人,都有着将普通人尸体快速催化成死倒的法子。
    只不过,刚成型的死倒,普遍实力很微弱。
    若是在乡野间还好,可眼下虞家的环境里,不管是哪伙人面前忽然出现一头死倒,都可抬手就灭。
    但这具死倒明显不同,丁洛香的尸体开始剧烈挣扎,明显比普通的死倒要强劲得多,而且她虽然溢出了水分,但量并不大,整具尸体仍被“固定”着。
    并且,她身上浮现出一根根白色的“筋”。
    谭文彬:“白裙里的特殊材质,被她偷偷吸收进身体里了!”
    将白裙这件宝物内核抽离,用以捆缚加固自己的躯体,提高这具死倒的上限,不得不说,他真的想得很全面。
    大概率,周云帆在给“心爱之人”制作这件裙子时,就已经预备着这一手了。
    丁洛香确实挺可怜的,生前被这个男人利用也就罢了,连她死后的价值,这个男人也要将其榨干。
    陈曦鸢:“还是他?他,怎么这么难死啊?”
    见过难杀的人,但这么难杀的,陈曦鸢还是第一次见。
    李追远:“不,他已经死了,此时这头死倒里的,只是周云帆的记忆。”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顿时一变,修改移植记忆的能力,本该是虞天南最后镇压的那头强大邪祟的手段,在那头邪祟的残留给李追远镇杀后,目前已知的,只有那条老狗还会。
    因为它明显对虞地北,使用了一样的手段。
    现在,周云帆也会,说明周云帆和那条老狗,早有联系。
    再联想到一开始,周云帆这个团队就在投靠虞家的团队中,起初还以为他们是与己方一样,故意洗黑身份企图换个方式进入虞家的,没想到,他们本身就是黑的。
    丁洛香她们可能不知道,但周云帆必然清楚。
    谭文彬:“小远哥,周云帆是不是早早地就将自己记忆封存在自己未婚妻身体里,只等她未婚妻死后,一连串的后手就会出现,身体会变成死倒,记忆则会被自己覆盖?”
    陈曦鸢:“是真的狠。”
    同时,陈曦鸢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先前战斗到最后时刻时,少年要一边施展机关术压制爆炸威力一边还得喊自己去门外守门。
    因为只有她站在门外,才能保证这具死倒没办法逃跑,只能装死。
    忽然间,更为剧烈的挣扎开始,但伴随着陈曦鸢手掌下压,靠着域,这头新晋死倒,被镇压得死死的。
    丁洛香停止挣扎,眼里的两个黑点,上下移动,她的喉结蠕动之下,发出咸湿粘润的声音:
    “你们是谁……不……洛香死了……是你们杀了她……你们……还杀了我?
    我要找……找元宝大人……元宝大人救我……救我……我要去找元宝大人……”
    元宝,是虞天南给那条老狗取的名字。
    陈曦鸢面露失望,看来,这记忆的确是以前封存的,所以周云帆不认识自己等人,也不清楚眼下情况,他甚至可能不晓得这里是虞家。
    所以,小弟弟想要的虞家机关术传承,伴随着真正周云帆的死亡,彻底流失了。
    不过,好像还能从新的周云帆这里,问出点有用的讯息。
    李追远看着丁洛香,开口道:
    “别装了,你的记忆是全的。”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们究竟是谁……”
    李追远:“自爆时发出的那道白光,是为了掩护自己将记忆传送出去的举动,对吧?”
    丁洛香沉默了,双眼里的小黑点,正慢慢变大,虽然与普通人的双眸还有着极大差距,可此时,已经多出了思考与深邃意味。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追远:“猜的。”
    “你……”
    李追远蹲下身子,将手掌悬在丁洛香的肚子上方。
    伴随着少年的指尖微颤,丁洛香体内的白线开始沸腾,其小腹位置,渐渐出现了一小块宝石大小的阴影。
    这应该是丁洛香白裙子上的一件装饰品,但它却是活的。
    其触发机制,应该是在感应到丁洛香死后,就进入到她的尸体里潜藏,这些白线,像是它分泌出来的丝。
    换言之,它才是之前白裙子起作用的原因,不是白裙子有什么特别,而是这个“小蜘蛛”附着在哪里,哪里就能发挥出防御机制。
    少年的手微微上抬,在丁洛香胸部位置,出现了一圈由白丝构成的阴影,这是一个邪阵,用以吸收附近怨念加速尸体变成死倒,之前在车匪路霸村时,李追远也曾用过类似的方式去将地下的尸体变成死倒。
    丁洛香临死时自带强烈怨念而且周围这环境充斥着妖怨,故而这邪阵的效果,非常之好。
    手掌继续往上提,腹部“小蜘蛛”被牵扯幅度越来越厉害,丁洛香脑袋里,也出现了白色的线痕,这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符文。
    靠着这个符文布置,周云帆才能在最后关头进行记忆的投送,不出意外,这应该是那条老狗教他的东西。
    这样看来,也就怪不得每次有危险时,周云帆都会让丁洛香先去趟路了,只有丁洛香死了,死在自己附近,周云帆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
    李追远:“润生哥,把萌萌的那只蛊虫拿给我。”
    “嗡!”
    未等润生回应,蛊虫就自己从润生袖口里飞出,来到了李追远面前,显然,它是知道在这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李追远指了指丁洛香腹部里的“小蜘蛛”,问道:
    “有把握吃掉它么?”
    蛊虫头顶的两个触角当即竖直,而后集体弯曲,指向少年所指的位置。
    “去吧。”
    蛊虫飞了下去,钻入丁洛香腹部。
    它确实很猛,直接将那“小蜘蛛”给顶了出来,双方在半空中展开撕咬。
    “小蜘蛛”能保护得了附着者,却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与自己几乎同体积的小东西,那些白丝虽然在不断挥舞,可只要蛊虫一直保持与其贴身搏斗,就毫无用处。
    鏖战之下,结果出炉,毕竟这可是曾经阴萌亲自养的虫子,要是不够顽强,它早就被毒死了。
    蛊虫将“小蜘蛛”吞噬后,周围的那些白丝,被它像吸面条一般,一口气全部吸入腹中。
    它的肚子立刻撑得鼓鼓的,原本指甲盖大小的它,此刻变得像是一颗桌球。
    “咕噜”一声,它滚到了润生脚边。
    李追远:“润生哥,收起来。”
    润生将这颗“桌球”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背包里的保护夹层。
    全程目睹的谭文彬吐了口浊气,心道:看来以后光摸尸已经不够了,得剖尸。
    李追远看向丁洛香的脸,与周云帆对视。
    “我……什么都能答应……求求你……让我活下去……”
    李追远:“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连活人都称不上。”
    “我要……活下去……我要成长起来……回……回周家。”
    “只要完成自己的夙愿,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都无所谓,只需要顶着你的名头?”
    “没错……是的……我要回去……让他们后悔……匍匐在我……脚下……”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是秦家人么……”
    李追远没回答。
    “你的……门庭……在你这里……有什么意义?”
    李追远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周云帆的这番说辞。
    “我不会让你活。”
    “周家……保下来……什么……都可以给你……那条狗的秘密……机关术传承……”
    “你就不怕我违约?”
    “我要你向天道立誓……以秦家门庭起起誓……”
    李追远站起身,看着他,很干脆地道:
    “你做梦。”
    “那你……就将什么也拿不到……”
    丁洛香的身体开始抽搐,脓水不断溢出,怨念外泄,他在选择自我消解,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自杀了。
    李追远目光微凝,死倒消解的速度立刻停止。
    “怎……怎么可能……不……怎么可能……”
    周云帆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现在的他,根本就没办法完成自杀。
    李追远对陈曦鸢道:“收起你的域,歇一歇。”
    陈曦鸢听话地将域收起,周围的光亮度一下子降低,好在,有两个手电筒的照明,勉强够用。
    李追远闭上了眼。
    少年的意识,进入到丁洛香的身体,也就是周云帆的记忆之中。
    当初在村子木屋里开会时,李追远就说过,这种记忆复刻移植,本质上是一种传染病。
    此时的“周云帆”,他只有记忆、经验,却没有实力,他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少年对他的操控,包括,对他记忆的。
    有了上次在官将首老庙大殿里探查“谛听”因果的经验,李追远直接略过了周云帆与老狗接触的画面。
    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他担心因此遭遇因果反噬,并且老狗此时也在虞家祖宅内,距离如此之近,必然会引起它的察觉。
    老狗本身没那么强大可怕,也无法做到不可直视,但它现在所掌握的龙王躯体,残留着部分属于龙王的特殊性。
    再者,李追远虽然暂缓了这具死倒的消解,可其意识也处于不断模糊中,比如现在,关于周云帆幼年时的那部分记忆,已经出现了明显缺失,这一进程还在持续。
    少年跳到最新的参悟画面,与时间开始赛跑。
    而外面,周云帆还在惊恐地喊叫,失去了域的压制,他的声音变得更响亮,也能传递得更远: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人是鬼,这是什么邪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邪术!”
    “你是妖邪,你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邪祟!”
    喊了一段时间后,周云帆忽然改变了策略,他改口喊道:
    “没想到,我身为机关周家的传承者,今日居然会落在你这妖孽手中,我不甘心,我不服啊!”
    “我可怜的妻子,河谷丁家家主的独女,丁家大小姐,居然也惨死在你手下,你这邪魔,你这妖孽,我与你不共戴天!”
    “畜生,你手段如此狠毒,就不怕遭天谴么,苍天有眼,必然会盯着你的!”
    谭文彬摸了摸下巴,润生闭上眼,林书友嘴巴一鼓一鼓的,在憋笑。
    陈曦鸢的目光,好奇地在他们仨脸上扫过,她不理解,这句诅咒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她现在好想知道啊,你们仨是不是又偷偷连了啊?
    另外,这家伙好聒噪啊,真想把他嘴巴堵住。
    但陈曦鸢看着闭着眼站在“周云帆”面前的少年,且谭文彬三人任凭自家头儿被骂却毫无反应,她也就没有出手的理由。
    “妖孽,你的行为必遭正道所不齿,即使我到了阴曹地府,也会在下面永远诅咒你!”
    陈曦鸢腮帮子一鼓,差点没绷住,直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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