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五章 2W字大章(2/3)  捞尸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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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睁开眼,全部坐回了太师椅。
    大长老的食指,慢慢指向赵毅的眉心。
    “毅儿,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不该选择下到这里来面对我,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你的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
    接下来,是碎念……”
    就在这时,大长老的食指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眼前的赵毅,身体开始快速膨胀。
    他的身躯是被禁锢了,但他不是在寻求解封,他是在自杀!
    大长老不得不将食指收回,再次变为五指微张。
    “在我面前,你连自杀的自由都不存在。”
    “嘶……”
    膨胀的躯体又泄了回去,刚刚的自杀企图被扼杀。
    赵毅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长老。
    “生死门缝,真是个玄奥的好东西,毅儿,是你辜负了它。”
    大长老的食指再次探出,重新指向赵毅的眉心。
    赵毅:“你真的知道,生死门缝有多好么?”
    大长老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该说的他已经都说完了,现在,他已经不想和一个十息之后会变成傻子的人继续聊什么。
    赵毅:“我以前也不知道,它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
    大长老的食指,抵在了赵毅的眉心。
    然而,还未等其“碎念”开始,大长老浑浊的目光瞬间一荡。
    赵毅全身的生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快速抽离。
    这与先前他所试图的自杀完全不同,刚刚是自发的,现在像是外力在对他进行剥夺。
    赵毅眼里流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随即,他那白色眼眸也被黑色覆盖,而后双眸一黯,彻底失去光彩,这具身体,也完全失去生机。
    “不,不,不!!!”
    大长老发出了怒吼,情绪的波动让他身体变得更加枯黄。
    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面前的赵毅,已经死了,死得很彻底。
    他松开手。
    “吧嗒”一声,赵毅这具原本就很残破现在更是扭曲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落在了地上。
    大长老以手捂面,大受打击。
    他不理解,赵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真能在自己面前自杀成功。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为赵家去做出一点奉献。
    嗯?
    不对。
    大长老将目光再次落到赵毅的尸体上,他的手指向下指去,先左右扒拉了一下,再上下轻拨。
    赵毅的尸体,就这样被扒开,分层。
    这是一具尸体没错,但这具尸体,并不饱满。
    血肉部分只在外表,内部则是大量衣服与棉絮的填充,使得其看起来架子饱满,可实际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尸体里,也有骨骼,却并不完整,像是从身体里抽出来了一些,再辅之以钢丝、铁片进行加固。
    这确实是赵毅的身体,但它并不是完整的赵毅。
    它被伪装过,减配过。
    这不是傀儡术,傀儡术绝对没办法做到这么逼真让自己都无法分辨出来,而且傀儡术也不可能灵魂意识也在其中,还能做到走阴。
    大长老:“这生死门缝,竟然能运转两次……
    怪不得他要点燃那片林子,他是在故意干扰我。”
    来时路上,赵毅曾以一副皮囊,吸引慧悟和尚与慧音师太驻足,导致和尚与师太一同陷入雷火之中。
    但留在轿子里,被烧去皮囊的赵毅,也不是真正的赵毅,他在轿子里对自己一顿修修补补,是为了让这具本就不够完整的自己,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这一举动,对外所呈现的,则是祭祖时,要打扮穿着得体面些。
    李追远通过复盘,确定赵毅生死门缝有未表现出来的大突破。
    而这,就是赵毅的突破。
    与傀儡术不同,他可以通过扒皮、拆骨、拼接等方式,将自己拆解,然后把自己的“生死”选择性寄托到特定的拆解部分。
    有两大缺陷。
    一个是剥离不是无限制的,一旦剥得太过,这边死门关闭,余下部分无法支撑生门开启,那就会彻底消亡。
    另一个是距离不能太远,要不然也无法实现生死转化。
    可以说,它除了可以寄托自己灵魂意识外,其余方面,完全不如普通的傀儡术。
    但在特定的时候,却又有着奇效。
    除非你真的扒皮开肚仔细查验,要不然根本就无法从气息上分辨出这是不是“真正完整的”赵毅。
    大长老:“他肯定还在附近,毅儿,只要你还在这祖宅山地,那我就肯定能找到你。”
    说话间,大长老浑浊的眼眸彻底荡清,他开始以祖宅为圆心,向外扩散自己的感知。
    这种大消耗的行为让他皮肤变得更加粗糙紧缩,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皮包骨头。
    他看见了祖宅门口出现的第三顶轿子,看见了跟着那顶轿子一路过来的一行人,看见了无法开门进来干脆藏身在附近的老二。
    最后,
    在距离祖宅很近的一座山坡上,大长老看见了赵毅。
    一个没有皮、缺失一半血肉、一半骨骼……像是屠户赶集时,丢在案板上对半切开的猪肉。
    在看到这一幕时,大长老心里一阵抽搐,他真害怕赵毅会“活”不过来。
    “毅儿,你不能死,在点灯之前,你不能死!”
    ……
    “姐,你说头儿就剩这么点儿了,他还能醒过来么?”
    “要是头儿醒不过来,这一扇,归我了,等我死后埋坟里合葬。”
    梁丽闻言,很不服气道:“凭什么给你?”
    梁艳反问道:“一扇你还要分?”
    梁丽:“我……”
    梁艳:“分条腿给你?”
    梁丽:“你……”
    梁艳:“妹妹,姐姐年纪大了,你还年轻,不要被这种事耽搁了,你该学会放下,去追求新的幸福。”
    梁丽:“姐,我们俩是双胞胎。”
    梁艳:“就算大一秒也是老,这可是你之前自己说过的。”
    梁丽:“呵,我怀疑接生婆也不清楚我们俩到底谁先谁后,干脆跟爹娘随手一指,这是姐姐这是妹妹,以及小时候洗澡时,怕是爹娘自己也弄混淆过。”
    梁艳:“这没意义。”
    梁丽:“我发现了,姐,你现在很喜欢在头儿面前表演贤惠。”
    梁艳:“姐姐贤惠,妹妹活泼,这不是男人最喜欢的组合么?”
    梁丽:“为什么不能反过来?你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练剑时,没事儿就喜欢把山上树墩削成男人阳丁形状,再一边大笑一边砍断玩儿的事告诉头儿?”
    梁艳:“那之前遇到的那几个流氓的小玩具,是谁亲手剁碎的?一边剁一边还喊真筋道。”
    “呼……呼……呼……”
    原本死猪一样的一扇肉,忽然发出了呼吸声。
    姐妹俩对视一眼,马上转身,惊喜地看向身后。
    梁丽:“头儿,你活过来了?”
    梁艳:“相公,你醒啦?”
    梁丽:“……”
    赵毅睁开了眼,刚刚的他,经历了一场仿佛无止尽的溺水,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活不过来了。
    得亏自己丰都之行,切切实实死了那么几回,积攒下了这宝贵的死亡经验;
    再者,自己过去那么多年,跟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说是柔若无骨那真是往好听的说了,实则稍微吃点难克化的东西都能给自己造成性命危机。
    破躯烂壳待久了,还真掌握住了这癞活的经验。
    赵毅:“我就一根,你们可以拿去,切开,一人拿一半,一个砍,一个剁,别嫌弃。”
    梁丽:“不嫌弃。”
    梁艳:“反正长,够分的。”
    梁丽好气。
    赵毅:“帘子给我再拉高点,扶我坐起来。”
    梁丽将帘布拉高,这是为了遮风。
    全身无皮缺肉的状态下,哪怕只是小微风吹拂在身,亦有万针穿刺之痛。
    梁艳小心翼翼地将赵毅扶着坐起来。
    头儿现在的手感,就像是一只刚被扒了皮的牛蛙,很多处的地方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
    赵毅这透风的心里,升腾起了些许暖意。
    梁丽:“头儿,我们带您离开这里吧。”
    赵毅:“离开这里做什么?”
    梁丽:“治伤啊?”
    赵毅:“治伤,我这种伤,你能治?还是说,你能找到人治?我这伤,只有靠功德去治。”
    梁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头儿你现在,也没办法再做什么了吧?”
    赵毅:“什么怎么办?这戏台子我才刚搭好,唱了一半,现在下台了,肯定得坐这儿继续看呗。”
    梁丽:“那剩下一半……”
    梁艳:“自然是小远哥呗,这世上,也就只有那位能接下咱家头儿的戏。”
    赵毅面露微笑,左侧脸部肌肉因缺少支撑,向下塌了。
    一时间,左半张脸是嘴歪眼斜。
    梁艳赶忙伸手,帮他把那块肌肉扶上去。
    梁丽:“头儿,你早就和那姓李的商量好了?”
    赵毅:“没大没小的,姓李的也是你能喊的?”
    梁丽吐了吐舌头。
    赵毅:“没法商量,我甚至在做那些布置前,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事儿,这是想打招呼都没法打啊。
    倒是那姓李的先给我抬了一手,让我心里着实稳定了不少。
    再说了,这没商量好的戏,接唱起来猜不透结尾,不才更有意思么?”
    梁丽:“复杂,听不懂。”
    赵毅:“听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懂,等着看呢。对了,先前叫你去取的东西,带来了么?”
    梁丽马上掏出一个盒子,将其打开,放在赵毅面前:“少爷,带来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块面皮。
    赵毅伸手,轻轻摸了摸。
    “是他的面皮。”
    “嗯,他说,没有当事人的面皮,又想制作得逼真不露馅儿,那就只有用匠人师自己的面皮来做。
    我跟他说了,这张面皮做完之后,少爷与他过往的人情债,就此一笔勾销。”
    赵毅:“别跳步,说全乎了。”
    梁丽:“他们当然不愿意用自己的脸皮来帮我们做东西,差点打算跟我出手拼命,最后我一匕首抵在他老婆的脖子上,又看向他们俩的孩子。
    他才同意,把自己的脸皮切割下来,帮我们制作这副面皮。
    他老婆帮着他一起做,一个人流血,一个在流泪。
    我就教育他们,说少爷您对他们一有救命之恩,二有庇护之德,拿你一张脸皮来恩债两清,是你们赚大发了!”
    梁丽说的,正是那对开早酒店的夫妻。
    听完讲述后,赵毅点点头,道:
    “他们夫妻俩欠我的,就该还。
    唉,接下来,我该头疼自己该怎么还了,这次怕是得欠姓李的欠大发了。”
    ……
    李追远乘坐着轿子,来到了祖宅外。
    他走出轿子。
    先看向后方。
    卜晨那三个,都面无表情。
    和尚与师太都向他遥敬虚礼。
    坐在大女人肩上的小男人,则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这三伙人,一路尾随至此,期间双方并未发生什么矛盾。
    李追远转而看向祖宅大门,目光微凝。
    很快,少年就发现了这祖宅阵法的问题,和《说明书》对不上。
    李追远:“祖宅阵法,被改了。”
    林书友:“小远哥你肯定能破开。”
    谭文彬:“关键不是在破不破得开。”
    林书友:“彬哥,那关键是什么?”
    谭文彬:“你猜这阵法是谁改的?”
    林书友:“三只眼……吧?”
    谭文彬:“那三只眼改阵法的目的是什么?拦我们,我们有小远哥在,他拦得住么?还是拦后面那帮人,后面那帮人都不知道老阵法什么样,需要改么?”
    林书友:“那好像没有改的必要,除非……”
    李追远:“有祖宅里的人,被赵毅拦在祖宅外了。”
    润生立刻向李追远靠近了几步,右手往铲柄上端提了提。
    林书友也将双锏抽出,立于侧面。
    谭文彬自站在这里后,就一直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小远哥,没动静,应该是不在动,龟息了。”
    李追远:“如果是里面的老东西被挡在外面,除非他主动出手,否则确实很难发现,他们善于冬眠。”
    李追远这边在警惕隐藏在附近的赵家老东西时,后头的三伙人,也结束了新一轮商议。
    商议的主题是,如何进到这座祖宅里去。
    本来,这不应该成为困难,甚至连门槛都算不上。
    因为按照最初流程,大家都是换了赵家人的皮后以祭祖的名义进去的。
    现在,大家身上的皮都被撕开了,如何进门,反倒成了一个大问题。
    卜晨团队里的阵法师仇楚音被林书友杀了,失去阵法师的他们,此时只有旁听的份儿。
    小男人懂点阵法,能将赵宅这阵法说出个三四五六,可对于如何破阵,却没个头绪。
    主要是这种以家族祖宅为根基的阵法,会经历代修缮更迭,底层基础上会更加繁复,且九江赵又不是江湖上寻常之家,就算是它的底层,也是普通家族门派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到最后,真正能在这方面讲得上话的,就只有慧音师太了。
    慧音师太:“此等阵法想要徒手破除的话,几乎不可能,最正确的方法,因是先望其神再观其形,最后布置一个检测阵法,寻找漏洞,然后再布一个高规格阵法去尝试撬开一个口子。
    若是让贫尼来负责的话,最乐观的情况下,贫尼也需要一天时间。
    主要是贫尼现在身上有伤,不是最佳状态。”
    小男人:“一天的时间……好久。”
    慧悟和尚问道:“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去叩门,说我们是云游的僧人,想要求里面的主人施舍一顿斋饭。”
    化斋都化到人家祖宅来了,手里还沾染着对方家族人的鲜血,这个方法,肯定不切实际。
    知道慧悟和尚是在怼自己,小男人也不生气,只是解释道:“一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变数了。”
    大女人:“我们已经被这一浪给弄疲了,想快点结束这一浪回去休整,再物色新的成员。”
    一直没说话的卜晨开口道:“若是和他一起呢?”
    卜晨手指向前方站着的少年。
    慧音师太:“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贫尼真心认为,那位少年的阵法造诣,大概率在我之上,如若贫尼能与那少年联手,一天时间可减半,甚至还能再缩减一些。”
    小男人:“去谈谈?他反正也是要进去的,这时候,应该合作,毕竟,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大女人:“谁去谈?”
    小男人缩了缩脖子:“反正我不去。”
    慧悟和尚:“阿弥陀佛,贫僧去吧。那位少年施主虽然表现出与那赵毅合伙的迹象,但并未太过出格。”
    听到这话,卜晨冷眼扫过和尚。
    和尚不以为意。
    人家是拦路的,你不想停下来,上去打架,没打过己方还被杀了一个,那是自己技不如人。
    慧音师太:“慧悟,帮我转达我对那位少年施主阵法上的期待。”
    和尚摇摇头,微笑道:“应该向他袒露你的阵法造诣才对。”
    说完,慧悟和尚就主动脱离这边的团体,向李追远那边走去。
    刚走近,和尚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对面那帮人身上的肃杀与警戒感,实在是太重了。
    慧悟和尚不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被火烧成破烂的袈裟。
    人家如此看重贫僧,将贫僧视为威胁,那贫僧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施主。”
    李追远看着和尚,反问道:“来寻求联合破阵的?”
    “施主聪慧,贫僧佩服。”
    “我同意。”
    “阿弥陀佛。”
    “但我有个条件。”
    “施主请说。”
    “破阵之前,要先望其神观其形,我这人有个习惯,在揣摩感受阵法时,心神会更加投入,一旦被干扰,轻则心神受挫,重则产生心魔。
    因此,我的条件是,在大家一开始观察阵法时,彼此之间的距离,需要拉得更远一些,我的意思是,比现在更远。”
    “这……”
    “让你们那边的阵法师先来看,等你们看好后,我再看。”
    “这个条件,当然没问题。”
    慧悟和尚又施了一记佛礼后,就转身走了回去,将少年答应合作以及条件讲出。
    小男人:“这个条件,能理解,我见过有人观摩阵法时,将灵魄意念离体入阵感受的。”
    慧悟和尚:“既然如此,那就这般定下了。”
    卜晨开口道:“万一他直接打开门,进去了怎么办?”
    小男人:“你还在怀疑他们与赵毅是一伙的?我觉得他们之间要么有交情,要么有交易,但我并未看出来那位有铁了心站赵毅那边的意思,要不然他完全不用到前头去堵你们的轿子,完全可以后退,在赵毅对我们出手时,趁机一起发动。”
    卜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他很擅长阵法。”
    自家阵法师在团战中被格杀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卜晨就算不通阵法,也能看见仇楚音临死前脸上的绝望与震惊。
    作为三方中唯一曾与李追远那帮人交过手的,他对少年的忌惮,更深。
    小男人:“我们知道他很擅长阵法,要不然也不会去求合作。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师太率先去看阵,一切以师太的评判标准为主。
    看看那少年是否有那个‘啪’一声就把门打开,在我们来不及反应之前就进了门,还能从容地把门给再关上的能耐。”
    慧音师太:“阿弥陀佛。”
    这边商议好后,李追远这边的人就腾开位置,将靠近大门的区域让给了对方。
    而且,还主动向外又拉出了一段距离。
    这亦是接下来轮替观阵时,对方要退至的区域。
    站定后,李追远对润生和林书友道:“现在可以放松一点,时刻保持紧张对自身的消耗太大。”
    润生盘膝坐下,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吃了起来。
    林书友也将双锏置于背后,用锏上的棱角给自己后背挠痒痒。
    “彬哥,现在可以放轻松的原因是,那个藏匿起来的赵家长老,只会盯着大门处么?”
    “嗯,恭喜你,阿友,都会自己带着答案来问了。”
    “那待会儿小远哥破阵时,我是站前面还是站后面?”
    “前方有未知危险,后方有明确危险,你站前面,润生站后面。”
    “懂了。”
    那三伙人,此时正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
    小男人指尖掐算,凑个人气。
    慧音师太双手合什,诵念佛经。
    冥冥中,似有音律自师太口中荡出,与身前的大门交融。
    良久,师太放下双手,发出感慨:
    “不愧是曾出过龙王的家族,即使九江赵并不擅长阵法,可此等护宅大阵的布置,依旧称得上精妙绝伦,恢宏中又不失细腻,想找到它的破绽,真的很难。
    还有……”
    小男人:“还有什么?师太,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必要藏着掖着。”
    慧音师太:“这座大阵,最近刚刚被修改过,虽然只是做了小部分的修改,但手段很精妙,与原有大阵短期内能够融为一体,这就更增添了破阵难度。”
    小男人看了卜晨一眼,问道:“会出现那种顷刻破阵开门而入的情况么?”
    慧音师太:“我怀疑,现在就算是原本住在赵宅里的赵家长老,现在对这个被修改过后的新阵法,也没完全掌握。”
    小男人:“那就是不可能了?”
    慧音师太:“我承认那少年阵法天赋高,但再高,也终究是人。”
    小男人点点头。
    慧音师太:“我这里结束了,换那位少年来看吧,等他看完后,我与他进行一番交流,共同制定一个破阵方案。”
    慧悟和尚招手示意双方可以交换位置了。
    李追远等人在门口站定。
    少年没急着去凝神观望阵法,而是扭头向后看。
    谭文彬挥手做驱赶:“那边,那边,离远点!”
    那三伙人只能再次后退,退到了先前李追远他们所站的位置,谭文彬还贴心地给他们在那儿画了条线。
    确认好距离后,李追远这才面朝大门。
    林书友站在少年斜前方,润生与谭文彬,一前一后分站两个台阶,对着后方。
    这种搭配倒不算奇怪,理由先前就给过了,防止对面偷袭破坏自家阵法师的心神。
    赵家护宅大阵,李追远熟到烧成灰都能认识。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查找出赵毅修改的节点。
    只要找到这个节点,对其进行推导,再将推导结果代入到原版阵法,就能将这阵法部分掌握,确保进出自由。
    听起来简单,可推演量却惊人,因为赵毅并未与少年提前做过沟通,李追远也不晓得赵毅修改的节点在哪里。
    然而,在李追远刚准备进行大量推演时,又停了下来。
    少年看着大门上的两只门环。
    这是大门前端的两处阵眼,与后面的门闩相对应。
    修改阵法需要考虑及时性,那赵毅大概率会在进门后,于门闩处进行修改布置,因此,应对之法大概率就落在了这对门环上。
    门环……
    李追远举起双手,做出虚握门环的动作。
    脑海中则想起今晨自赵家外宅出发时,赵毅站在自己面前,双手对自己揉脸的动作。
    李追远当然清楚,这是赵毅的恶趣味,那家伙从不放过任何能占自己便宜的机会,并会为此傻乐。
    可是,如果在恶趣味的基础上,再恶趣味一些呢?
    李追远双手复刻起赵毅捏自己脸颊时的力度、方向、频率,然后立刻将其转化为阵法里的思维。
    转化完毕。
    李追远觉得,真可以试一下。
    少年向前几步,双手抓住门环。
    这个动作,在远处那三伙人眼里,并不算多奇怪,先前小男人也到处摸了摸,连柱子都没放过。
    远处藏匿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只睁着眼的二长老,也没太当一回事。
    这群人想要破阵,估摸着还得要好一会儿。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身为赵家长老,现在竟然得靠外人帮忙破自家的阵,要不然自己连家门都回不去。
    接下来,
    让所有人都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慧悟和尚脑袋往前一伸,顾不得头顶的伤口因此进一步撕裂。
    小男人“咕噜”一声,从大女人肩膀上滑落,女人反应快,用手托举起他的小屁股。
    慧音师太身形一阵摇晃,双眼泛红,几乎要呕出血来。
    只有卜晨,嘴角一勾,他做过提醒了,可是,没人信。
    二长老更是龟息打破,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错恩麻痹,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只见那少年只是双手抓着门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转转,就听得“咔嚓”一声,大门后的门闩提升,而后就是一声“吱呀”……
    门,开了。
    别说是外人了,就是谭文彬都觉得震惊,林书友更是激动得面容泛红。
    作为伙伴,大家都对小远哥的阵法造诣很有信心。
    可刚刚这一幕,简直又一次刷新了他们对阵法的认知。
    小远哥都已经不用正常方式,直接将破阵方法融入这种日常生活动作了么?
    阿友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小远哥阵法水平突飞猛进的满满震撼。
    好在,阿友虽然脑子发懵了,但身体本能动作却先于了本能。
    一个闪身,阿友先一步冲入门内。
    李追远与谭文彬紧随其后。
    润生快速倒退。
    “不好,他们要先进去!”
    “拦住他们!”
    “阻止他们!”
    这般短促地开启,又这般急匆匆地进入,傻子都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必然是关门!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关门,单独进入那危险的地方目的是什么,但先阻止,准没错。
    其实,李追远自己都不懂为什么要关门。
    除非赵毅把赵家所有长老都关门外了,要不然赵家祖宅绝对是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地方。
    但赵毅既然把阵法给改了,还刻意用的是那种暗示性节点,那赵毅的意思就是,让自己这边单独进赵宅。
    虽不知赵毅具体唱的是什么戏,李追远目前就只能凭本能去接了。
    奔跑中的三伙人,这会儿终于明白先前少年所提那个条件的目的了。
    如此距离之下,他们就算速度再快,也来不及去阻止。
    而且,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们身侧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三伙人即刻停止追击,立刻各自摆出防御姿态。
    可这身穿蓝色绸衣手持灯笼的小老头却并未有功夫去看这帮人一眼,而是进一步拉起自己速度,奔着大门而去。
    好消息是大门开了,坏消息是,外人进去了,他这个主人很可能来不及进去!
    二长老将身法拉到了极致,连身上先前与那不姓奚的女人交手时留下的剑痕受阻力破开,溢出鲜血也顾不得了。
    能赶上,能赶上!
    哪怕就一条缝,只要没彻底闭合,他依旧来得及。
    二长老将灯笼前伸,试图以灯笼卡住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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