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拢遇到了真家伙,但这时候已顾不得其它了,头儿那里快没命了,必须得抓紧时间破局。
两根杀威棒抽出,白无常速度飞快,冲向林书友。
林书友竖瞳开启,双锏抡动,不闪不避,直接迎击。
双方的身影快速交替闪烁,彼此都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可白无常知道,是自己输了。
因为对面的林书友,显然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畅快。
人是活的,机关术却是死的。
这也就意味着,白无常的实力已经定型在这里,他接下来,只会因机关的磨损战力不断降低,而对面的这个大活人,可以靠精神信念,压榨出更多潜力,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对方肯定有短时间内可迅猛提升力量的秘术还没有用。
自己破不了局,这个对手,他打不过,只能暂时牵制住他。
“哈哈哈哈哈!”
林书友一边打一边在大笑,尤其是小远哥还通过红线,告诉他没必要急着结束战斗,可以多玩会儿。
这真的是难得的好机会,下次遇到这种轻松的情境以及这么合适的机关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打着打着,林书友还尝试进行真君和鬼帅状态的切换融合。
他本不至于玩儿这么大的,但童子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白无常”,就这个实力了,不可能再忽然突破这一范畴,阿友这才敢大胆地试。
“无量天尊!”
斜后方的建筑物内,一个道士手持桃木剑跳了出来,飘然落下。
鞋底一触地,其剑尖就直指李追远,身形如虹,急速而至。
道长:“邪魔,尝我流云剑气!”
谭文彬:“牛鼻子,邪魔在此!”
道长出来时,谭文彬也动了,直接落在了道长与小远哥之间,下落过程中,他还扯下了脸上赵阳林的面皮,怕被损坏。
而他的这一真身显露,相当于将原本的既定局面彻底改写,标志着有一个团队彻底落入了陷阱。
道长神情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谭文彬。
与林书友打斗中的白无常,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而正在被《邪书》抽取灵魂意识的女人,眼里则多出了一抹释然。
“你们……真狠……”
言外之意是,已经拿到了身份,却还敢主动出击,去剪除其它竞争对手。
一般来说,如果摸索到这一浪有其它团队活动的痕迹,第一反应是先做好自身隐藏。
那种敢主动去找其它团队麻烦的,要么是二愣子,要么就是有着绝对强大的自信与实力。
走江越往后,二愣子几乎就见不到了,所以只可能是后者。
李追远:“你说反了,到底是谁在对谁动手?”
捋顺了来看,其实是女人这边的团队,主动对自己这边下的手。
虽然,李追远也的确是定点钓鱼了,可这把玩儿的,本就是愿者上钩。
“你……就不……担心……这一浪……完不成……这么早……就……自相残杀……”
“是你要杀我的。”
李追远再次进行纠正。
当然,站在对方的视角,这并不算错,她也不是在强词夺理。
如果李追远愿意,主动透露出自己也是伪装者的身份,那么女人这边大概率不会强行动手,而是会将手尝试性摸向其它房,如果她们不知道其它房也早就被替换的话。
从完成这一浪的大局考虑,如若大家在进赵家山里老宅前,互相争斗损耗过大,很可能就会导致这一浪的最终目标无法完成,所有人都输。
“你竟……如此……自信……”
“在我选择这一浪时,我根本就没想过还会有帮手。”
女人眼睛一颤,少年先前话语里,有一个词,让她清晰捕捉到了,那就是:选择。
如果说先前,还是技不如人在实力上被这少年给压制的话。
那么此时,女人终于感受到了一种绝望。
冥冥中,她好似察觉到,自己和眼前少年所走的江……好像不一样。
谭文彬扯动了一下嘴角,又用手揉了揉,道:“还是自己的脸用得舒服,看来,我是没有当老爷的命。”
道长:“找死!”
剑锋快速刺出,如池面竖起后的波光粼粼。
谭文彬身上弥散出血气,血猿之力激发的同时,五感全部提到最高峰,浮光掠影般的剑气在他眼里像是被按了慢放,耳朵也在细听着对方的步伐。
一个在不停地刺,一个在不停地闪躲。
等一个回合交手结束,道长不得不后退换气时,谭文彬还站在原地。
就是,胸口有一道斜向的伤口,是被剑锋刮出来的。
感官上完全来得及,可脑子里的身法分析以及应对措施,有点慢,吃了一记小亏。
谭文彬清楚,这是其它配置都没问题,自个儿给拖了后腿。
但好在,伤得不重,这学费他也给得起。
另外就是,虽然道长隐藏得很好,但谭文彬还是听到了对方心脏的超频跳动。
看来,道长的剑很犀利,刺得很猛,却不够持久。
谭文彬摊开双手,看着掌心里泛起的红色。
初步估算了一下,继续保持先前那种交手烈度,自己肯定能耗得过这道长。
“别休息了,继续!”
谭文彬身形如猿猴跃起,道长后退,谭文彬砸落至那处位置后,又俯身前冲。
道长现在的本意还是想要第一时间解决掉眼前的阻拦,去救自家的头儿,所以先行选择闪避寻找空档以求一击重创。
然而,谭文彬的感知极为敏锐,压根就不给他取巧的机会,他自己反倒因为为了避让而避让,险些被对方近身创伤到身体。
他的身体虽然灵敏,却又极其精贵娇气,以往走江踏浪时,他只负责出挑一击,而后迅速返回至同伴身后,绝不恋战。
故而,他只得重新更改策略,再次拾起攻势。
谭文彬见状,也就不再攻击,继续进行着身法上的特训。
但每当道长又想像先前那般后退寻求换气时,谭文彬都会主动前扑,打断掉对方的节奏。
不得已之下,道长抽出一张符纸,低喝道:
“流云道法——画地为牢!”
桃木剑刺穿符纸,朝着谭文彬身前画圈。
一时间,谭文彬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
桃木剑又一次刺来,这次,扎中了谭文彬的右肩。
谭文彬左手立刻伸出,抓住桃木剑,不顾触及时自己掌心里升腾出的灼热白烟,沉声道:
“南通妖法——还没想好!”
双眼眼白消失,彻底变黑,黑色快速流转,于身前一片模糊中,精准定位到了道长的眼睛,成慑!
“额……”
道长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角处流淌出鲜血,视线泛红。
谭文彬一个猿步,成功近身,一拳砸去。
道长战斗意识还在,脚尖点地,尽可能地避开大部分力道,可自己的右肩膀还是吃到了这一拳。
“砰!”
道长身形于半空中一阵不规则旋转,最后虽是平稳落地,可那右臂却开始不跟着身形进行甩动。
一个右臂被刺了个窟窿,一个右臂骨折。
谭文彬觉得自己不亏,还赚了。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放得很低,他觉得自己是被小远哥强行“提”起来的实力,能做到与对方成员换伤,就算没拖后腿。
道长目光看向头儿那边,又看向白无常那儿,最后锁定自己身前一身妖邪味儿的谭文彬。
谭文彬:“你的目光不再坚定了,想跑是么?”
道长冷笑一声:“跑什么,我们这边最强大的那位,还没出手呢。”
谭文彬:“巧了么不是,我们这边也一样。”
一直停留在外围风墙中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身前的风,因他的步伐而“熄灭”。
走出来的,是一具全身被黑衣包裹的大汉。
伴随着喉咙里的一声低吼发出,大汉身上的衣服崩碎,显露出其真容。
一张脸,除了眼眸处,全被铜钱覆盖。
这铜钱,从脸上一路下延到四肢,铜钱的年份不一,并且有的腐朽老旧,有的完整崭新,而铜钱夹缝中,更是夹杂着不知多少张分属不同门派传承的符纸,陈腐的岁月气息流转。
他张开嘴,两颗獠牙显露而出,可怕的尸气更是在剧烈沸腾,引得四周沙石不断滚落。
这个团队的最后一位成员,竟是一头僵尸!
青绿色的光芒,自僵尸眼眸里泛起,比之其身上那份浓郁的古老沧桑,他的目光,就显得稚嫩很多。
李追远推测,应该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另一个人的灵魂意识进入到了这具僵尸体内,完成了入主。
至于这种“机缘”到底是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有待商榷。
可就算他并不是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僵尸,其现在所展现出的气息,已然十分可怕。
里面的那位也是真能忍,灵魂不仅得承受尸气的折磨与侵袭,本身更是成为人弃鬼厌、天地不容的存在。
怕是只有每次浪后的功德分润,才能化解些许他身上的业债,求得短暂珍贵的舒缓。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团队的整体水平,是李追远自走江以来所遇到的所有团队里最高的。
即使是赵毅,在小道童陈靖没有起来前,正面对上这样的团队,也没胜算。
它的高,是那种平均没短板的高。
而且,明知道头儿已经落败,这边明确成了陷阱,可团队里余下的人,依旧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下来填。
那位道长有想法要走,可到底没走。
这种团队凝聚力与纪律性,当得上一声优秀。
李追远心里甚至都产生了一种惋惜,这个团队如果不是对上了自己,如果他们一开始选择替换的不是二房,那他们应该能在江上继续走很远。
可如果永远只停留在口头上,并不存在于现实。
或许以后,也会有人以相同的心情,来评价自己呢?
僵尸的出现,让白无常与道长的信心为之一振。
过去多次团队遭遇危机时,都是靠他来挽回局面,哪怕是看似必死的局,也能得到扭转。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与自己对战的人,并未有什么特殊变化。
没震惊,没低落,没慌张,甚至,还变得更加高昂。
林书友手中的双锏挥舞得更加起劲,他自己这里打爽了,也就开始期待润生的真正实力。
谭文彬还特意分出了不少注意力,去注视那边即将开始的新战局。
僵尸向李追远走来,他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被尸气灼烧的脚印,其身形,更是出现鬼魅般的折迭。
当你注视他时,他就能影响到你,哪怕,这并非他的刻意。
此时,女人的意识已经开始进入一种模糊。
无字书第一页上的绘画中,那口锅里,已出现了一具白骨。
等皮肉再被附着上去,就意味着女人的灵魂意识被彻底抽入。
《邪书》很积极,伴随着少年实力的不断提升,它终于得以从少年的禁库中放出,这是它第一次帮少年战斗。
它得好好表现,这样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少年渐渐习惯且依赖自己后,才能有机会去反叛弑主,将这少年化为自己的书下玩偶。
女人:“你……不怕……”
李追远:“不怕。”
女人:“江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李追远:“正常。”
与其他伙伴们的自信洋溢不同,女人心里虽说对僵尸的出现有期待,但已经不多了。
“选择……选择……选择……”
这个词,自从听到后,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底。
哪怕是酷刑般的抽取,也比不上这个词所给她带来的震撼。
僵尸的脚步,停了下来。
尸气从其眼耳口鼻中不断溢出,却并未再嚣张的向前,而是向后。
因为,润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被赵毅修补过的皮肤,在昨晚杀赵家守灵卫时都没破裂,这会儿,倒是完全散开。
一条条沟渠,流遍润生全身,虽未动手,可这种实打实的压力,却近乎实质化般的压了过来。
不用动脑,《秦氏观蛟法》开始以极为刻板的方式运转。
润生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他不满意这种蓄势的速度,太慢。
看来,还是得靠打架,才能加速。
右手将黄河铲举起,黑色的铲柄,曾沾染过润生和阴萌共同的血。
对润生而言,打架很简单。
如果你不能第一招就将我击倒无法站起,那最后,输的肯定是你。
尸气聚集于僵尸身前,他的双臂举起,十根黑色的指甲不断延伸而出,是他最为倚重的武器。
伴随着一声原地轰鸣,僵尸冲向了润生。
润生也主动迎了上去。
但僵尸的速度更快,冲势也更凶猛,润生甚至都没来得及将黄河铲挥起来,身体就被僵尸狠狠撞击。
僵尸立在原地,润生身形倒飞出去,但这飞得很低,很快就落地,然后又是连续十几步的后退,以黄河铲拄地,彻底稳住身形。
李追远知道,润生赢定了,对方不仅没能将润生哥击垮,甚至都没能将润生击倒,是字面意义上的击倒……地。
其实,就连李追远本人都无法准确评估润生现在的具体实力。
《秦氏观蛟法》作为龙王秦的本诀,实在是蕴含着太多玄奥。
从润生身上,好像可以理解,当年的秦叔为什么能从那场围杀中活着出来。
这样的对手,历代的秦家龙王,到底能给同时代的人,带来怎样的阴影绝望。
虚弱的女人眼里,多出了些许光彩,人在绝望中,是更愿意相信希望的,现在,她看到了。
僵尸再次冲向润生,润生则再次迎上去。
整片废墟,仿佛都因为他们二人的冲锋而开始颤抖。
这次对撞的结果,依旧是润生落于下风,他手里的黄河铲挡开了对方的右手指甲,却没能拦得住对方左手指甲的撩刮。
只是这次润生没倒飞出去,后退了十几步后,就稳住了身形。
胸前五道爪印,血肉翻开,却并未影响到身上沟壑的流淌。
如果这种雕刻只流于表面,那也太辜负李追远那晚整出的大阵仗了。
伤口上,尸气弥漫,尸毒也正顺着这口子向内部入侵。
白无常开始吟啸,像是在打气。
林书友见对方敢这么跳,干脆结束了两种状态的切换试验,金锏不再留力,对其进行进一步爆锤。
很快,对方身上就传出了些许杂音,这是机关在不断承压,出现了断裂。
道长:“且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正道昌盛,邪祟必败!”
谭文彬:“牛鼻子,你的脸皮可真厚,你家正道指望着僵尸匡扶?”
道长:“竖子,休要逞口舌之利!”
谭文彬:“你还是多逞一逞吧,最后再过过瘾。”
润生没有处理身上的伤口,而且这一轮,是他先发动了冲锋。
“砰!”
双方的肩膀,实打实地碰撞到了一起。
僵尸站着没动,润生后退了几步。
按理说,僵尸此时应该乘胜追击,毕竟这次对撞后,彼此距离并未拉长。
但僵尸没这么做,他那绿色的眼眸里,出现了闪烁。
作为当事僵,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一次次对撞后,对手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每一轮后,对方的力量都能变得更强,仿佛一开始,对方是故意留力与自己打,故意自个儿给自个儿造难堪似的。
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对方的这种实力提升,天花板究竟在哪里。
“吼!”
这一声吼叫,是润生发出来的。
果然,战斗才是蓄势的最佳捷径,先前无论运转了多少遍功法那都是虚的。
润生再次主动冲了过去,这次在最原始的碰撞完成之后,黄河铲与僵尸的指甲对拼到了一起,一时间,火星四溅。
而后,彼此都各自朝着对方出了一脚,各自踹中对方,双方集体后退三步。
均势。
女人眼里刚刚才燃起的希望,先是熄灭,随即破碎。
熄灭,是因为她看出来了此消彼长,这场对决,几乎没了悬念。
那位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僵尸,他是自己最开始的一位同伴,当时在那处大墓中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嫁接进这头僵尸体内续命。
因此,他所能发挥出来的,只有这僵尸强横的体魄,一旦这方面无法占据碾压优势,余下的,就都是他的劣势。
破碎的原因是:
“秦氏……观蛟……法……龙……龙王秦。”
女人看着身前正在不断致自己于死地的少年,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李追远:“看出来了?”
女人:“先祖……曾……死于……秦家……龙王……之手……”
女人家族里没有诞生过龙王,但也曾出现过几代惊才绝艳的人物,可惜,不是谁都能像赵无恙那般,以草莽出身,在龙王门庭手中强势得位的。
在这一浪中,第一次进到赵家时,女人还去过赵家外宅的祠堂,以目光祭拜过被摆在最上方的赵无恙。
只有江湖上拥有底蕴的势力,才清楚龙王门庭的真正含金量,因为他们历史上,都有自家先祖被龙王家走江的镇杀过。
女人看过家族记录,那是那位先祖二次点灯认输后于病榻上所书写。
词句杂乱,形容重复,密密麻麻的书页上写满了字,可归纳下来就一句话:
他怎么还不倒下?
先祖机关算尽,掌天时地利人和,那位秦家走江者已入陷阱,可以说就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可那位秦家走江者,硬是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在称得上绝境的境遇里,一步一步翻盘。
打绽了皮肉,打裂了骨骼,打得不成人形,可他依旧能在下一次站起身。
当你的对手一直不倒下时,那倒下的,就必然是你。
平等对决打不过就算了,大好局面还能被对方以一己之力翻盘,自家那位先祖捡回一条命逃了回来,二次点灯后,本可以受救治继续活下去的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执念,除了留下这篇混乱的记录后,还留下了一句吩咐:
“当他成龙王时,祭告于我。”
先祖是被打服了,那时的他,就笃定那一代里,只有那位秦家走江者才能成为龙王。
女人没料到,相似的境遇,她也遇到了。
一时间,她竟无法去区分,自己和先祖,到底谁输得更惨。
先祖记录中的那种惨状并未发生,因为自己这里是全方位被压制。
先祖好歹前半场,享受到了胜利在握的快感。
她是全程被按着打。
与机关雷和流云道士对战的那两个,她早就看出来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生死搏杀,更像是在磨练,当一场实战演练。
包括自己团队最大的依靠……
“轰!”
又是两轮冲撞之后,变成了润生站着没动,僵尸倒退了出去。
局面,就这么被硬掰了回来,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当下一场冲撞中,润生以一记过肩摔,将一头僵尸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可怕的凹坑时,就彻底宣告胜负已分,接下来就是垃圾时间。
白无常不叫了。
道长脸上呈现出哭的神情。
女人扬起脖子,嘴巴里无字书卡着,正在汲取她最后的那一点灵魂意识。
“吧唧”一声,女人的左眼球炸开。
外围的风墙出现了变化,开始向内部压缩。
她自己不打算逃命了,也知道逃不了了,但她主动在为自己的伙伴,争取最后的逃脱机会。
你们拜我走江,是我不行,没办法带着你们走上那龙王之位。
一场相聚,换一场好散。
大家,各自逃命去吧。
被压在地上的僵尸、白无常以及道人,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们没有犹豫,也来不及悲伤,不想辜负头儿的最后好意,那就拼尽一切地挣出一条命来。
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预想中四面风墙围拢制造混乱的场面并未出现,这风墙才刚向内侧移动没多远,就全部退了回去。
地上出现了一道道圆圈,映照在了风墙上,使得原本灰色杂乱的墙面,被染上了一片又一片清脆绿色,如同精美的影壁。
它们变得更稳固,也更不近人情,更是让女人团队的所有人,感到陌生。
自家头儿一开始布置的大阵法,易主了。
李追远很平静地开口道:“没机会了。”
女人只剩下的一颗眸子里,露出了凄惨。
就算不提先前自己布置的阵法还没用完,就是站在这儿这么久了,少年总不可能就一直看着《邪书》抽魂,自己别的什么都不干。
给了他这么长时间,且阵法掌控者还被自己镇压着,要是再拿不到这阵法控制权,他答应,地府的鬼门都不答应。
“可以……求……求饶……么?”
“是你要杀我的。”
“呵……呵呵……呵呵呵……”
“我不喜欢,给自己留后患。”
“我……懂……这就是……走江……”
“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后患。”
“谢……谢谢……”
她不是什么好人,从她想要顺手杀掉那个“孩子”时,就不能归于传统好人之列。
但她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对手,她是,她的团队也是。
江水这次,真的是给九江赵下了猛料。
落后于平均节奏,最后完成替换的团队,就已经是这种素质了,那些早就替换好蛰伏下来的团队,又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水平?
现在,除了赵家深藏的肮脏隐秘,李追远心里还多了些,对这一浪中其它团队的兴趣。
不出意外,接下来肯定能碰到一个与自己这边旗鼓相当的团队……甚至是个人。
“如果……我不莽撞……选择……团战……是否还……还有机会……”
问这句话时,女人独眼里有愧疚。
李追远:“那样的话,你更没机会。”
女人彻底放下了。
片刻的沉寂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尖锐:
“输了、败了,诸位,死个体面吧!”
李追远:“给他们个体面。”
当林书友开始认真后,白无常的境遇就越来越差了,尤其是当他看不见赢和逃生的希望后,连身上的机关,仿佛也唯心的开始加速碎裂。
各自的头儿,都下达了命令。
预示着这场对决,当步入收尾。
白无常拉开距离,残破的机关身躯再度展开,没有再继续苟延残喘的必要了,接下来要求的,是个体面死法。
“机关雷第十六代传人,雷不缺,请阁下尊讳!”
林书友拿出一根符针,对着自己胸口刺下,刹那间,他的气息迅猛提升。
现在的他,只是一根符针的话,只会事后短暂脱力,不至于有其它影响。
紧接着,林书友双锏先是横举,随后交叉于胸前,沉声道:
“龙王门庭座下第一护法真君——白鹤童子!”
林书友没念出自己的名字。
他感念于童子主动成为自己的鬼将,所以把这份头衔,给了童子。
即使,阿友其实也是非常渴望出这种风头,这种场面也很符合他做梦中模拟无数遍的场景。
雷不缺压低身形,向林书友疾驰而来。
他的速度,比一开始要慢太多,而林书友现在,状态更上一层楼。
因此,林书友得以轻松避开他的同时,先将一把锏刺入其残破的机关中,将其钉在地上,而后第二把锏举起。
在砸落下来时,雷不缺将机关完全敞开,显露出他那残破至极的身躯。
如果继续保护自己扛砸的话,林书友起码还得再砸个七八下,现在,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一击之下死得彻底,不再留残缺剩余在这人间。
林书友满足了他这一要求,一锏落下,其躯体炸裂成血雾,崩得干干净净。
将锏拔出,林书友舒了口气,内心有失落,也有一股豪迈。
然后,他马上扭头看向彬哥那里。
现在去帮忙,肯定不礼貌。
但阿友挺关心彬哥的安全。
只是,看了后发现,彬哥那里的画风……有些奇怪。
那道人明显心态有点崩了,一半是他确实耗不过谭文彬,拳怕少壮,偏偏他修的还是个道家剑客。
当然,耗不耗得过这会儿已经没意义了,大局已败,但他是真的怕死。
道长:“我是真不想死,能给我再额外求求情么?”
谭文彬:“别人以前跟你求情时,你留过手么?”
道长:“当然没有。”
谭文彬:“喏。”
道长:“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谭文彬:“你要是有什么遗愿,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跟我说,比如徒弟或者私生子什么的。”
道长:“这么狠,你还要斩草除根?”
谭文彬:“那没得聊了。”
道长:“我有个仇人。”
谭文彬:“这个好。”
道长:“西鸾山问清观观主,与我有弑师之仇,师父死后,我才叛出道观,本想着靠走江历练,积攒够实力后再亲自回去报仇,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行,我记住了,那么,价钱呢?”
“价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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