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九十八章(1/2)  捞尸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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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毅立刻翻身下床,将行囊打开进行翻找,很快,他拿出了一个硬皮本子。
    这是九江赵最新版族谱,修订人——赵毅。
    赵毅是爱赵家的,要不然也不会为大帝的“阖族候封”而担惊受怕、惶恐不安。
    但这爱,不多。
    准确地说,是不盲目,是有选择性与针对性地爱。
    毕竟,谁家族谱上会满是勾勾叉叉?
    回到床上,将族谱摊开,左手在各个名字上不断摩挲划过,右手握着一支细毛笔。
    此时的赵毅,不复风流公子哥模样,倒像是个锱铢必较的账房先生。
    “我觉得吧,阴司现在空落落了一大片,影响肯定很大,因此,为了阴间的秩序和阳间的平稳,我赵家更应该发扬一下玄门精神。
    比如,挑派一些富有经验的族内长老和历代掌握特定部门的支房血亲,去支援阴司的重建工作。”
    李追远没说话,把眼睛闭上了。
    虽未得到回应,但赵毅还是自得其乐,连觉都不睡了,继续对着族谱上的名字进行勾选,时而皱眉纠结,时而忍不住“呵呵呵”出笑。
    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谭文彬走了进来。
    林书友:“彬哥,你去配眼镜了?”
    谭文彬:“我找亮哥帮我跟人借了一副备用眼镜。”
    林书友:“配眼镜不是要测度数么?”
    谭文彬:“我这是老花镜,能凑合。”
    调整了一下镜框,谭文彬把脸凑到林书友面前,摸了摸阿友的额头,又掐了掐他的脸,点点头,道:
    “可算是看清了。”
    林书友:“彬哥,你这眼镜一戴,还真有种当干部的感觉。”
    谭文彬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比较麻烦,我都想再搞个助听器。”
    “彬哥,你现在问题这么严重么?”
    “刚清醒过来时,只是觉得感官恢复到以前水平,现在发现不是,退化得很快,已经低于正常人水平了。”
    谭文彬躺上床,将镜框摘下放在床头柜,伸手揉捏起自己的眉心。
    林书友站起身,看着谭文彬,神色严肃下来,问道:
    “它们,居然敢这么放肆?”
    在阿友看来,当初共同立下的誓言本就很仁厚了,这才多久就敢反水,简直太不像话。
    谭文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
    “问题不大,它们也没造反,只是现在有点吃撑了,想等一顿鞭子消化。”
    “彬哥,你居然还在替它们说话。”
    “新的阶段自然就需要新的磨合。主要是你彬哥我没本事,只能给枣儿却给不起大棒。”
    “彬哥……”
    “行了,叫你别去安慰润生,你就把劲头都使我身上了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要睡了,你找你家童子唠嗑去。”
    “我现在感应不到童子……”
    “嗯?”谭文彬翻过身,“童子离家出走了?”
    感官能力下降的谭文彬,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洞察伙伴们的具体情况了。
    “没,我确定童子还在我体内,但现在我们中间好像隔着很多东西,我找不到祂,祂也找不到我。”
    “你起乩过了没有?”
    “三只眼帮我施针时,让我近期不要起乩。”
    “那就等回去后再说,小远哥会有解决方法的,睡吧,好好歇歇。”
    林书友将灯关了,躺床上睁着眼。
    外头有一盏招待所的路灯,阿友的床靠窗,灯光正好能透进来撒照到他的被子上。
    以前童子需要起乩才能降临,那会儿无所谓,可后来童子进入自己身体后,不停地嘴碎,虽然有时候很烦,可慢慢也就习惯了,这一下子失了音讯,阿友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一念至此,林书友再次尝试在心底呼喊童子。
    喊着喊着,一种莫名的感觉涌现而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下一刻,
    林书友身上的被子悬浮而起,眉心鬼帅印记浮现,脸上被黑青二色填充,手臂和大腿上也都浮现出诸多鬼脸,阴阴抽泣和阵阵厉啸传出,中间还夹杂着鼓声。
    本已经睡着了的谭文彬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后,问道:
    “阿友,你不睡觉拍鬼片呐?”
    “啪!”
    悬浮着的被子落下,林书友身上的特殊变化消失,紧接着就传来了鼾声。
    谭文彬叹了口气,下床,走过去帮林书友掖了下被子,然后走到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洗完手后身子往旁边墙上一靠,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蒙蒙中,洗手池上方镜子里浮现出四道身影,分别是蛇、牛、猴和蜈蚣。
    蛇最安静,就盘在那儿,没什么动静。
    牛鼻子挺得老高,蜈蚣长躯立起,触角张扬。
    猴儿则在上蹿下跳,情绪有些激动,像是已厌恶这座“牢笼”,想要去获取外面的自由。
    其实,原本谭文彬和它们之间的感情是很好的。
    三根香时面对被附身的墓主人,这四位更是齐心协力保护他,才让他得以成为第一个苏醒过来的人。
    但在关系交往中,能共苦难并不意味着能同富贵。
    以前四头灵兽,除了邓陈外,另外三头状态都很差,需要依靠谭文彬以获得恢复,现在它们这一次可不仅是实力恢复,还更上一层楼了。
    以前,在它们眼里是谭文彬让它们搭便车,是在给它们提供机会帮它们,现在的视角则变成了谭文彬在奴役它们。
    青牛和白蚣想要获取更高地位,五官图本该平等;至于猴子,是纯粹想要分行李离开。
    谭文彬就这么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它们闹,不但没生气,更是连半点回应都懒得做。
    烟抽完了,把烟头一掐,走出卫生间准备继续睡觉。
    隐约听到了对面的开门声,那是润生的房间。
    润生回来了。
    修补好且被擦拭过的黄河铲被放在床上,润生躺上去,右手搭在铲柄,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他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一样,整个团队里,好像就他,从来都不会有心事。
    一只蛊虫从润生衣服里飞出,飘飘荡荡地落到了润生胸口。
    ……
    丰都连日来的极端天气终于过去了,今日晴空万里。
    张迟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妹妹将铺子里最后一点东西装入蛇皮袋。
    打好绳结后,秀秀直起腰,擦汗舒气。
    “哥,我叫好车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也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来收铺子呢,这么着急干嘛。”
    “人家什么时候来是人家的事,我们既然合同都签了,药也吃了,那这铺子,还是得早点整理出来为好。”
    张迟没再反驳,而是伸手有些不舍地抚摸身前的柜台。
    “秀秀,哥喜欢这个柜台。”
    “那我找木匠按照这个款式,给哥你再打造一个。”
    “你不懂,这不一样,新柜台没这个味道,这是用阴气滋润过的,在它旁边,走阴能更省力。”
    “哥,这柜台本就是上一任棺材铺留下来的,我们既然要转回去给人家,这柜台肯定得给人家留下。”
    “就不能……”
    “哥!”张秀秀提高了音量,“人家,其实没那么好说话,真的。”
    张迟缩了缩脖子,自从那晚的事情过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妹妹对自己,不似过去那般敬重了。
    赵毅的身形出现在门口,道:“哟,都收拾好了是吧?”
    “嗯,都收拾好了,等把这里的货运走,我会把这里再重新打扫一边的,你放心吧,毅哥。”
    秀秀倒了一杯茶,主动走向赵毅。
    “毅哥,你喝茶。”
    秀秀本想靠得再近些,但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
    赵毅身后,出现了两个长相出众、气质过人的女孩,而且,她们还是双胞胎。
    秀秀愣住了,她觉得这两个女孩自己好像见过,却不记得是在何时。
    确实见过,就在谈合同的那一晚,但当时姐妹俩不仅身上的伤势极重,更因寿元折损而“年老色衰”,与当下清新靓丽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
    梁艳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正好口渴了。”
    梁丽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秀秀,嘴角略带挑衅和讥讽。
    都是女人,哪能不晓得对方是什么意思。
    赵毅伸手,把梁丽嘴角抹平,提醒道:
    “别这么笑,显得刻薄。”
    随即,赵毅对张家兄妹道:
    “车我给你们叫好了,就在外面,现在把你们的东西都搬上去,然后我和你们去街道办手续。”
    等赵毅走后,铺子里就剩下梁家姐妹。
    梁艳撸起袖子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梁丽:“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
    梁艳:“被你衬托的。”
    梁丽:“至于么,就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胳膊肘往外拽了?”
    梁艳:“那你多发扬一下风格,把他让给我。”
    梁丽:“哼,做梦。”
    梁艳:“那就干活儿。”
    梁丽嘟了嘟嘴,拿起一块抹布,洗后挤干,开始擦柜台。
    擦着擦着,梁丽手上动作微微一停,道:
    “姐,你别挣扎了,你争不过我的,我比你年轻。”
    梁艳把簸箕倒入外头的垃圾箱里,用扫帚敲了敲,没好气地回应道: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们是双胞胎。”
    ……
    街道那里手续办理得很顺利,但在看见“阴萌”的名字后,负责办理的中年人摸了摸谢顶的头,疑惑道:
    “这个名字……”
    中年人又把委托书拿出来,确认了一下:
    “还真是阴家小妹儿。”
    赵毅:“嗯。”
    中年人抬头,看了看赵毅,问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赵毅:“朋友。”
    中年人:“哦,妹儿耍朋友了。”
    自从阴家老爷子生病几乎成植物人后,阴家棺材铺就是由阴萌一个人支撑,鬼街的铺子都是街道名下的,算是以前的公产,因此,在知道阴家特殊情况后,在各方面也会适当给予些照顾。
    在得知阴家老爷子去世后,街道的人也替那阴家小妹儿舒了口气。
    后来,阴萌来街道办退租,说是要去东部沿海哪个地方来着,地名忘记了,也不好记。
    现在看来,应该是混出来了。
    中年人仔细打量着赵毅,明明一身鬼街买的便宜假货,但穿在赵毅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假,连手腕上的金表都在反射着光。
    看来,阴家小妹儿是耍了个条件很不错的朋友啊。
    赵毅能“看”清楚中年人的想法,只能说,幸好润生陪小远去勘测了,没来。
    办好手续,走了出来。
    秀秀主动开口道:“毅哥,为了报答您对我们兄妹的救命之恩,我们能请您吃顿饭么。找个小饭店,我亲自去后厨做饭,我的手艺很好的。”
    “不了,咱们因果了了,日后就是陌路人,你们自己保重。”
    赵毅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
    赵少爷的嘴很会骗女人,但只骗对自己有用的女人。
    坐在轮椅上的张迟没来由地开口道:
    “瞎做什么美梦呢,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张秀秀背对着自己哥哥,眼里流露出一抹厌恶。
    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哥哥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说话:
    “哥,要是没你拖后腿,兴许还有希望呢。”
    “听出来了,我妹妹长大了,把哥哥当累赘了。”
    张秀秀叹了口气,转过身,抓住轮椅靠背,推着自己哥哥向另一个方向行进。
    很长一段时间里,兄妹俩都没人说话。
    等到新铺子门口时,张迟面露释然道:“秀秀,咱俩分开过吧。”
    “哥,你养了我小时候,我不可能撒手对你不管的,咱张家的那些术法,你教给我吧。”
    “秀秀,哥以前不教你,可不是为了藏私,这些东西学了,就没回头路了。”
    “我知道,但我不想走回头路了,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以前行,现在,不行了。”
    “不是,你才见了那男的几次,就……”
    “对,咋了?”
    “成,哥随你。”
    赵毅肩扛着订做好的牌子走回铺门口,里面打扫得很是干净。
    忙活完的姐妹俩,正坐在门槛上磕着瓜子。
    赵毅将新牌子挂上去后,三人站在牌子下面,看着“阴家棺材铺”五个字,检查着有没有挂歪。
    梁艳:“这铺子,以后就空在这儿了?”
    梁丽:“房租很便宜。”
    赵毅:“留个铺,留个念想,万一哪天那位出来了,指不定会逛到这里故地重游。”
    梁艳:“逛到这里?”
    梁丽:“她不是在地下么,还能上来?”
    赵毅:“对大帝来说,整个丰都,不都是祂的牢笼么,至于地下……你总得给她一个来到地上的理由。
    梁艳,你去买木材,梁丽,你去购置一套做棺材的工具。
    采购好后,就堆这铺子里。”
    给姐妹俩分配好任务后,赵毅去附近小店里拿起话筒,给张鑫海呼了过去。
    他的大哥大是找回来了,但经过那一夜后,坏了,还没来得及重新置办。
    呼了没多久,就瞧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自己面前小跑而过,对老板道:“老板儿,打个电话。”
    说完,一边用侧脸和肩膀夹住话筒,一边就着传呼机上显示的号码进行拨号。
    话筒被人拿走,挂回话机。
    张鑫海扭头,看向赵毅,随即吓得一哆嗦。
    赵毅:“不是叫你帮我找个会开卡车的么,你怎么亲自来了?”
    张鑫海:“别人来,我不放心。”
    那天亲眼目睹一根棍子串起两个人的恐怖画面后,张鑫海回家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再接到赵毅的电话,得知需要找人开那辆卡车回南通,张鑫海真不好意思请别人来,生怕把别人吓出个好歹。
    赵毅把张鑫海带到卡车停放处,将钥匙交给了他。
    张鑫海攥着钥匙,先跑到后车厢,确认里面空荡荡的后,舒了口气。
    “喏,地图上给你标注好了,把车开去舟山这个镇上。”赵毅掏出一沓钱递过去,“这是费用。”
    张鑫海连忙摇头:“不,我不要钱。”
    主要是,不敢要。
    赵毅:“真不要钱?这样,我给你翻倍吧。”
    张鑫海:“不用了,我也不缺这点钱,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不是。”
    赵毅略作玩味地再次问道:“真的不要?”
    张鑫海很是坚决道:“不要!”
    赵毅点点头:“你是会做买卖的。”
    张鑫海:“现在这算什么买卖呀。”
    赵毅:“那你以后想干啥大买卖?”
    张鑫海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我想造汽车。”
    “成,那你加油。”
    “开玩笑的,让你见笑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赵毅把脸压到张鑫海面前,幽幽道,“就像,我都没想到你居然敢亲自来。”
    张鑫海被吓得连连后退,后背贴到了车子上。
    “哈哈,好了,路上小心,慢点开。”
    看着张鑫海把卡车开走后,赵毅在附近找了家小茶馆,剥着花生喝着茶,对着大好阳光眯了一觉。
    醒来后见有人穿行其中,“叮叮叮”敲着工具,赵毅就喊了一个过来给自己采耳。
    采完后,赵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绿豆般的小药丸,指尖捏碎了丢茶杯里,然后往自己左右耳里都倒了些茶水。
    这采耳舒服归舒服,但次数多了,容易采出中耳炎。
    回到棺材铺,梁家姐妹那边已经完活儿了,铺子里被材料堆得满满当当。
    赵毅:“塞得这么满,你们好歹给人家把工作台空出来呀。”
    梁艳:“要不要请人看店。”
    梁丽:“堆得有点多,怕有人来偷。”
    赵毅摇摇头:“不用。”
    新铺开张,鞭炮花篮什么的,就不弄了,毕竟店主本人现在还在阴曹地府。
    不过赵毅还是替阴萌走了一下基本流程,墙角处设了个小供桌,墙壁上贴了幅财神爷。
    梁艳和梁丽对视一眼,姐妹俩都觉得在这个店里贴这个好像有些不合适。
    事实上,她们先前准备的,是酆都大帝的画像,这在丰都很容易买到,但赵毅坚持说开业做生意的事儿,得归财神爷管。
    等香烧完,赵毅命姐妹俩把铺子门关上,上了把锁,钥匙则被赵毅随手丢向铺子屋顶。
    赵毅:“行了,回去。”
    梁艳:“我们回九江么?”
    赵毅:“我得先跟着姓李的回一趟南通,你们先回九江。”
    梁丽:“我们和你一起。”
    赵毅:“老家还指望着你们去收尸治丧呢,给孙燕办得体面点,也帮我带句话,等我从南通回来,就去坟上看她。”
    其实,收尸不是最主要的,人都死了,再多仪式也没太大意义,但家里还有俩活人在,电话到现在也打不通,得派人亲自回去,告诉他们这一浪结束了。
    “哦,对了,这是咱老窝阵法布置图,你们拿去看看,回去后别想着叫他们开门,他们绝对不会开的,你们自己把阵法破了,再把他们俩揍一顿踩在脚下,这样他们才能确信你们是真的。”
    鬼街,棺材铺。
    墙壁上的财神像悠悠然脱落,落到地上后,开始快速变黑,最后,化作了一滩烟灰。
    ……
    “亮亮哥,数据汇总好了。”
    李追远将表格递给薛亮亮。
    薛亮亮一边翻看一边进行对比:“第一批勘测队虽然出事了,但是他们给出的数据,是正确的。”
    李追远:“嗯。”
    坐车回招待所途中,看见沿途墙壁上已经写上了各种标语。
    其实,动员和安置工作,早就已经在展开,如今,则是正式走入了快车道。
    项目计划书上冰冷的数字,落在这里,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与实实在在的家庭、亲族。
    李追远忽然觉得,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术法?
    只是这术法,不是谁都能学,更不是谁都能用,反正,即使是他,也没信心可以去学会,甚至心里有种不敢去触碰的敬畏。
    毕竟,就算是大帝,也只是借势而动,并没有一丝一毫地阻挡,哪怕淹的是祂的道场。
    回到招待所时,看见门口一辆中巴车上坐着不少熟悉的面孔。
    翟老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正在做着告别,这是要离开了。
    薛亮亮与李追远下车去打招呼,翟老拍了拍薛亮亮的肩膀,然后亲昵地搂住李追远。
    “翟老,一路顺风,再见。”
    “我们会再见的,小远。”
    李追远闻言,马上抬头看向薛亮亮。
    薛亮亮脸微微一红,撇开视线,仿佛刚到丰都,欣赏起了这里的美景。
    翟老已经答应去海河大学任教了,这种行业内巨擘,压根不用承担具体的教学任务,偶尔开个公开课就够学生们受用的了。当然,翟老之所以答应的一大原因就是,薛亮亮把小远给卖了。
    送别翟老后,薛亮亮带着李追远去罗工房间,罗工今晚也要离开了,薛亮亮会陪他一起。
    会议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各回岗位,罗工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李追远进来时,看见罗工正在看一份计划书,工程地点在西域。
    罗工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对李追远道:“小远,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和我们一起去一趟西域。”
    说着,罗工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感慨道:
    “西域,人美景美,不少地方,漂亮得跟童话世界似的。”
    薛亮亮开口道:“老师,小远要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的。”
    罗工闻言,笑道:“那我打个电话……”
    薛亮亮:“老师,我觉得这样搞特殊化,也不太合适。”
    罗工点点头:“嗯。”
    其实,期末考试这种东西,李追远就没参加过,特殊化,他早就搞过了。
    不过,罗工肯定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操作,这种小事,自然是薛亮亮说什么是什么。
    薛亮亮不是诚心“欺上瞒下”,而是他清楚小远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罗工:“小远你我是不担心的,你给我带句话给那林文斌和谭书友。
    就说,是我让他们好好考试,等考好了,下学期再拿个奖学金。”
    李追远:“老师,奖学金就算了吧,毕竟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
    罗工:“在学校学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开展工作么,你们都已经在实习了,我也看过你们的实习报告,当地单位给的评语反馈让我都觉得是在刻意拍我马屁,后来想想不对,这马屁也不可能拍得这么露骨,说明你们是真干得很不错。”
    李追远等人的实习,次次都是去应对特殊事件,把那些事件解决后,当地单位自然十分感激。
    当然,这也是薛亮亮挑得好。
    普通的活儿,他也不会下派给李追远,虽然薛亮亮本人并不清楚这一点。
    罗工:“所以,该拿的就拿,别不好意思,你们应得的。”
    李追远:“好的,老师。”
    薛亮亮:“小远,好好考。”
    薛亮亮对李追远使了个眼色,同时嘴角轻轻勾了勾,除了公家会发评的奖学金外,他薛亮亮还设立了自己的奖学金,到时候,他还能亲自给小远发奖。
    嗯,如果小远当时人不在金陵学校里的话,他也可以亲自去一趟南通。
    离开罗工房间,李追远来到谭文彬和林书友房间里。
    谭文彬正在卫生间里照镜子,林书友则闭着眼坐在床上,嘴唇轻微嗫嚅。
    “小远哥。”谭文彬走出卫生间。
    李追远:“它们在吵你么?”
    谭文彬:“不吵,邓陈很乖。”
    这时,林书友脸上再次浮现出黑青二色,眉心的印记开始流转。
    李追远目光一凝,沉声道:
    “放肆!”
    刹那间,黑青二色消散,眉心印记敛去。
    鬼帅的气息,在如今的少年面前,是完全不够看。
    林书友睁开眼,慌忙解释道:“小远哥,我没在起乩。”
    李追远:“以你现在的乩童水平,起乩完全可以做到忽略形式,心意引动了。”
    林书友:“哦……”
    李追远:“最近不要想念童子,祂感应到你的想念也会躁动,然后你们俩都会很难受。”
    林书友:“原来是这样。”
    阿友现在多了一层鬼帅身份,这是大帝强行赐予的,这等于是把真君身份给盖住了,童子也被封印了下去。
    以他们自己的实力,去强行破印的话,很可能导致林书友身体炸裂,童子魂飞魄散,集体自爆。
    李追远:“对了,罗工要求你们期末回去考试,奔着拿奖学金去的。”
    谭文彬:“额……”
    林书友:“什么!”
    谭文彬这时候才记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个班长来着。
    不过感觉班里应该重新选举新班长来了,总不能一直空着那个位置。
    林书友看了看自己挂在背包上的双锏,这双锏拿久了,再去拿笔,总觉得很不适应。
    李追远走后,林书友颓然地坐在床边:
    “彬哥,我们还得复习功课?”
    “把题目都写满别空着就行,任课老师会给面子,不会让你挂科的。”
    林书友闻言舒了口气,道:“呼……那就好。”
    谭文彬:“不过要拿奖学金的话,成绩就不能太难看,就算不算实习分,卷面成绩也得名列前茅才行。”
    林书友:“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谭文彬:“你不是自己高考进来的么,难道你高考时起乩让童子帮你考的?”
    林书友“噗哧”一声,道:“祂帮我考试,我连高中都上不了。”
    许是又思念起了童子,林书友脸上青黑二色马上就有再度浮现的趋势。
    阿友马上疯狂甩头,把对童子的想念抛开。
    谭文彬:“那你还怕什么考试?”
    林书友:“刚高考时我不怕,上学期我也不怕,但这不是上大学久了么,我感觉自己在功课和学习方面,退化得厉害。”
    谭文彬:“放心吧,都一样,我们虽然不在学校,但学校里的同学也不是都在刻苦学习,大部分其实也是在享受大学生活,他们退化得,只会比你更厉害。”
    李追远推开了润生房间的门。
    润生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个小盘,上面有一块肉脯,蛊虫正在进餐。
    阴萌没回来,但这只蛊虫回来了。
    “润生哥,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好。”
    李追远打算关门离开。
    “小远。”
    “嗯?”
    “十八层地狱有多深?”
    “萌萌没关在下面,而是在最上面。”
    “那如果要去接她的话,可以直接去最上面么?”
    “应该不会给我们行这个方便,大概率,还真会让我们从最底层走。”
    “那路会很远吧?”
    “润生哥,我们去接萌萌的时候,把家里三轮车带上就行。”
    润生笑了。
    这是他以前曾对小远说的话,当时他每天早晚接送小远去高中,还说以后也要陪着小远去上大学。
    那时的润生,不知道南通距离金陵有多远,他只知道:
    凡是能用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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